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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澄】梦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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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小鱼《生死书》设定的前传,不知道也没关系,不影响阅读。
*射日之征时期的羡澄,一辆谈人生的小破车。邪教cp爱看看不看滚,斗大的预警看不见非要进来找骂我也不拦你。
*祝我自己生日快乐。



文 / 吗啡



江澄在月光将要落下去的时刻醒来,夜深露重,寒气从薄薄的纸窗外头袭进屋内,穿透纱帐,穿透陈旧单薄的被褥,蜿蜒爬上他的脊椎。那几个月里他是没有家的,白日里疲于奔命,入夜也总宿在营帐里,睁眼闭眼都是血与火的颜色。偶尔地在城镇里落脚,歇在客栈或者妓馆,而外头总是热闹过分。丝竹声和着劝酒声与笑闹声,男男女女尽欢到天明。他不觉得吵,只是入眠很浅,容易做梦。

奇怪的是,他一直没有梦见莲花坞。大抵是仇怨早就写进骨血,没有必要再入梦来鞭挞他报仇雪恨。等到他终于手刃了温逐流,却也没有哪方的魂灵来托梦给他,谁都没有。他梦不到父母梦不到仇人梦不到被烧毁的每一吋故土,却总梦见自己杀人时的样子,三毒在他手中灵力流转,人体的血温热,凶尸的血腥冷,溅在手上却同样有烧灼的痛感。他夜里起身端详自己的手,虎口粗糙,剑茧厚重——一双适合复仇的手。

你又醒了。 身边人靠过来,伸出手环住他,微热的体温紧贴在他的身侧。又做梦?那人轻声问道,无论怎么听都是温柔过分,让他很难把这人和白日里那个驭鬼杀人伏尸百万的魔修联系到一起。他们都杀业无数,魏婴却从不做梦,闭了眼一觉到天明,只在他每每被梦魇侵扰的时刻醒来,握住他的手,给一个吻安慰他。

梦到什么?
杀人。
杀了谁?
温狗,凶尸,还有……

尾音被灼热的唇舌截断,在另一个人的喉咙里迅然淹没。别想了。那人低声说着,揽着他一同倒进客栈陈旧单薄的被褥里。外头吵嚷的声音逐渐远了去,而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灯影寥落间他只看得清魏婴的眼睛,透彻过分也亮得过分,彷彿足够看透他所有的躁动与杀意。江澄。那人念了他的名字,不是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叫法,是枕边人对枕边人,在最亲密的时刻缠绵过耳的那种嗓音。他是他的兄弟手足半身血肉,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魂飞魄散也不能从生死簿上抹去的关系。他们从白骨尸山里爬出来,从莲花坞的灰烬里爬出来,便要这世道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他突然就按捺不住胸腔里的躁火,起身按住魏婴骑上去,掌风直接劈熄了灯。

再来,来肏我。

他们前夜做了一次,现在却又迅速地热起来,或许杀念总会伴生欲念,效用好过任何春毒。就像那日在山城驿站,他们身边是温逐流新鲜的尸体和温晁半死不活的烂肉,蓝忘机甚至还未走远,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搂在一起。魏婴豢养的女鬼瑟缩在墻角,发着抖听他们狂笑与行欢。魏婴肏进来时他出了血,却丝毫不觉得疼,只顾着把对方的阳物再吞进一分,再一分,最好连神魂都吞进血肉里,融在一处,再没什么手足离散和家破人亡。他还记得魏婴那时的眼神,像冰海里烧化的铁,一边炽热地望着他,一边握着他的手,一剑一剑,漠然将三毒刺进仇人心脏。温晁的哀嚎散在冷风里,而他被魏婴肏着穴,拥着吻,高潮灭顶与雪恨之欢一同倾塌下来,逼得他眼眶发酸,仿佛这些天来他藏着掩着的愤恨与苦闷都一齐决堤,化作干涸的眼睛背后、遗忘多时的一滴眼泪。

战争快要结束了。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或许并不希望战争停止。都说剑随主性,他时常能听到三毒在剑鞘中嗡鸣的声响,是杀念从心而动,并非手刃一个温晁、或者屠了几只温狗就能平复得了的。他在梦里渴望血的气味,像胸腔里有一个填不满的大洞,叫嚣着他既毁家灭族,便要别人毁家灭族;他孑然一身,便要别人也孑然一身。天大地大,凭什么偏偏是他受难?

所幸醒来还有人握着他的手,无言地证明:他还不是孤独一人。

我在,你别怕。

他不记得魏婴有没有说过这一句,神识飘飘渺渺地浮在了空中,目不能视的黑暗里唯有皮肉的触感显得真实。穴里再次被手指搅得又湿又热,他低低地喘出声来,是又被顶到点、肏出了水,带出的一点愉悦的欢叫。他拉过魏婴的手,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那只手顺势扣住他的下巴,指腹轻揉着他的嘴角,把他又拉进缠绵的、密不透风的亲吻里。

我想起十五岁的时候,师姐带我们去看花灯。

魏婴抱着他,像从前每个做尽坏事的夜晚那样,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他对付江澄一直都是小时候的那一套,用一种甜蜜的口吻在江澄耳边絮絮叨,从前他们说未来,而现在他们说过去。

我把你拉进巷里做那档子事,让师姐一通好找。

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魏婴说的是哪一年,少时多荒唐记忆,只在将醒未醒时分倏然闪过些许流离破碎的片段,仿佛隔年如隔世。只记得那夜灯花璀璨, 巷子里尽是些寥落的树影,晚风中四散着栀子的香气。阿姐远远地唤他们的名字。阿婴,阿澄。而他们在月光照不进的黑暗里交欢,热烈得忘乎所以。就好像世情伦理纲常全都抛却在了这堵墻外头,没什么过于撕心裂肺的爱恨,也不懂教人肝肠寸断的情仇,只是深深地沉溺于彼此,沉进一个烂熟于心的眼神,一个了然的微笑。

等回了云梦,再同我去看花灯吧。
再把我按在巷子里做一次?

有什么不好?魏婴低声笑了,阳物逐寸没进他的体内,又是一场潮湿的春梦。他含着魏婴的东西,绞紧吞到深处,又抬了臀抽出来,发了狠地往下坐。操得深了,便不必去想外头的烂账和梦里的魇。他被魏婴压在身下,腿折起来架到肩上,身体毫无顾忌地敞开,露出那个寡廉鲜耻的洞。穴口被魏婴的阳物捣出些黏连的水沫,一下下撞在江澄的阳心上,逼得他弓起身来,像被性具钉死在床榻上的蝴蝶,等待赐予高潮的振翅。他给人肏,也只给这个人肏,管他邪魔外道还是妖孽邪祟。他梦见三毒刃下尸骸堆成血海,不也正是入魔了吗?

回去。回云梦去。是多奢侈的字眼。莲花坞要翻修重建,池塘里要栽上新荷,要新人换旧,要旗鼓重振,要有家可回。

魏婴。
嗯。
如果有一天,我必须要杀了你。
那也不坏。

月光已经彻底地落了下去,江澄死死盯着身上的人,突然有一点恨他。

他最终没有告诉魏婴梦境的结局。男人高潮在他体内,他射在对方胸口,魏婴的手圈着他的,温柔黏腻的十指相扣。就像他们仍然处在没心没肺的十五岁,什么都不用顾忌,也什么都不明白。不去想梦的尽头谁用白骨搭起王座,三毒将会刺进谁的心口,又是谁准备躺进刻了莲纹的棺木,也不想谁将被谁挫骨扬灰。只想着同眼前的人缠绵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天边泛起了一点微茫的白,他深爱的人俯身亲吻他的额头,轻声说:

天亮了,睡吧。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