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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rk in my imagin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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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的算高,只是瘦得很,就不打眼了。露出来的肩苍白,怯生生地往前弓着,让人有把外套脱下来替她披上的冲动。

看她走路姿势就知道那双细高跟有多不舒服。果然到楼梯最后一阶,她身子一晃。达瑯从旁边顺手扶住。

对方抿嘴,杏核眼似笑非笑弯一下。比刚才那个端着的样子有了些活气。

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灯悬在两人头顶,做贼的也能映得玲珑剔透。达瑯突然意识到这画面有多套路:高挑男子,猫一样纤细女子,他停留在她肘弯的掌心,她仰起的脸,角度恰好能吻上。

套路之所以是套路,有它的理由。达瑯自嘲地笑笑,没有松手。

 

 

“想喝点什么?”

“…香槟。”

这是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嗓子比达瑯想象的要低。进门后她四下瞟,视线先扫过落地窗又在其它房间转了几圈。达瑯一面打电话让前台送香槟,一面看她坐下来踢开鞋。那双被抛弃的高跟在地毯上一翻,底朝天停住。她如释重负地活动脚尖,涂成暗红的脚趾踩在驼色羊毛上,十分惹眼。

达瑯放下电话,过去握住她脚踝,拇指中指轻松环绕,抬起来放到自己怀里,压住她足心揉揉。她整个人陷进沙发蜷成一团,眯起眼的样子真有点像被挠着下巴的暹罗猫——皮毛光滑,脊背的弧度是随时会逃开的灵活。说实话,达瑯有点好奇她躺在自己身下时会是什么表情。

有人在房门上轻扣三下。她眨眨眼,没动。达瑯也没挪开手,只提高声音让他进来。服务生什么没见过?大家都是成年人。送酒的人轻手轻脚把香槟和搭配的草莓放在沙发旁的矮桌上,一躬身又出去带上门。

她并不客气,脚跟勾住达瑯的肩往下压,一手从盘子里拿了枚草莓送到他嘴边;佳人眼睫低垂,绛色嘴唇张开一点示意他接着,再不喜欢水果的人也不忍拒绝。达瑯两三口咽下去,吮一下她停留在自己嘴边的指尖。她抽手环绕住达瑯后背,连衣裙镂空的肩滑下去,露出臂上的纹身,和她那瘦弱模样不相称的张牙舞爪。

真是个有意思的女人。

达瑯抚着她膝盖,掌心望上滑。她鼻梁可爱地皱出一点纹路,嘴嘟起。达瑯握住她假意推拒的手,顺势往自己怀里拉。她低低地笑着,终于倚过来。重心恰好,两人从沙发滚到地毯上,她膝盖灵巧分开撑住自己。

那么清瘦,又穿黑,像个发育不良又急着长大的孩子,最是撩人。达瑯伸手去掀她裙角,她再次捉住他手,赌气似地捏一把,杏核眼瞪圆了。“别动。”

欲擒故纵把戏,反正他们有一整晚。达瑯把手腕举过头顶,两手交握——好好好,不动就不动。她腰往后拗一拗,跳起来去拿那瓶香槟,熟练地拧开金属框,木塞波地弹出。她直接对着瓶嘴灌了一口,姿势毫不风情,倒像渴极了。达瑯笑出声:“慢点,我不和你抢。”

她斟满一支香槟笛,差不多洒了一半在外面,却不端过来,空手重新跨坐在达瑯身上。面孔背了光有些模糊,只剩张红嘴。达瑯眨眨眼,还是看不清。对方凑近,突然吹口气,达瑯觉得痒痒的,却没法抬手揉。他迟钝地皱眉。

“三分钟。”她的声音忽远忽近,发闷。

什么?

“还有三分钟,岩上先生。”

什…

 

 

她忍住把碍事的裙子整个撕掉的冲动,从手袋里取出一次性针管和乳胶手套。草莓里的药量只有十分之一,足够一个人昏迷过去而已。

厌恶这种躲躲藏藏手法。但客户是上帝,这话到哪行都通用。

把空了的注射器留在地毯上,她起身,先把没用过的那只香槟笛放进手袋,再擦拭了瓶口。细细检查沙发地毯,消灭掉房间里曾有过另一个人的痕迹。这样的话,明天这里就只会有石灰画出的人体轮廓,以及海洛因意外过量的结论。在这种高压力职业人群中,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她拎起鞋和手袋,冲落地窗走去。

 

 

窗玻璃轻响。叶月眼都不抬,只关注着电脑屏幕上的监视镜头:确认事先录好的,达瑯独自回到房间的片段覆盖掉实况。再回头,外面的人影已经单手扣住窗沿倒翻进来。他保持着单膝落地的姿态没动,脊背绷成弓的弧度。

叶月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合上电脑。

对方站直了,把手里的鞋扔开,眼睛直勾勾盯着叶月。

“悠,悠介——”

他只当没听到,几步过来扯着叶月领口拽起,逼着往后退。整个人给结结实实撞到墙上,叶月又惊又痛,冷不防被拉低了头,然后那个人的唇压上来,恶狠狠地碾,像是想把嘴上的颜色硬渡给自己。叶月喊他名字,安抚地托住他手肘;知道悠介有多讨厌女装——五官太过细巧,他本来就不喜欢被提醒这点,平时总爱鸭舌帽肥T打扮。

悠介退开一点,呼吸急促。叶月抿了抿已经麻木了的下唇,没尝到血,只有唇膏的虚假甜味。离这么近,他困兽似的眼让人不敢多看。叶月努力吞咽。“悠介。”

“下次姓古贺的再让我扮女人,我爆了他头。”

叶月苦笑;不是你,难道换我来?你又不是没见过那有多吓人。

察觉到插在后腰的科尔特被人抽出来,叶月一激灵,赶紧握住悠介手腕;每了结一桩生意他都会有些亢奋,有时候真是奉陪不起,何况他今晚心情不好。悠介抬眼回望,嘴角意味不明地一跳。叶月暗叫不妙,险险避过他冲着肚子横扫过来的肘弯。悠介抬膝就撞。两人一个拆一个挡,眨眼间已经过了几招。面对面空间狭窄,叶月又只敢使六成力气,捉襟见肘。好容易钳制住他,叶月压低嗓门:“好了啊你!”

悠介手一松,枪掉出去又用另一只手接住,冰冷金属垂直抵住叶月下颚。“放开。”

叶月用三秒钟考虑他是不是来真的。没考虑完,保险被拉开的细微声响刺入鼓膜。叶月一僵。

和这个人,他真有点不敢赌。靠在墙上,叶月两手摊开,放弃抵抗的意思。

抵在咽喉的枪口慢慢向太阳穴滑动。悠介冷不丁整个人贴上来,叶月先是怔住,一声变态硬咽回去;长裙并不贴身,却已经掩不住生理反应。

“你他妈别顶着我。”叶月嗓子有点沙哑。假扮服务生送香槟的时候就差点分心:蓄意乖巧的豺藏起利爪,身体是邀约的,脸还是副事不关己神色。那一刻的他,谁能把持得住。

悠介手上用力,叶月的头给压得偏向一边。“给我舔,快点。”

叶月哑然。回过神想说咱能不能换个地方,好好的床摆那儿多浪费。话没出口,对方照着横隔膜就一拳,他一口气上不来,人已经软倒下去,只想蜷起来打颤。这家伙出手够狠。

头发被他揪住拎起来,叶月一面抽冷气一面骂娘。悠介弯腰,突然给他个灿烂微笑。“敢用牙的话…”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撩开裙子胯往前。抵在叶月太阳穴的枪口冰凉。

姓古贺的,下次你再让这疯子女装,别差我来垫背。您自个躺好去。

 

 

 刚张开嘴,悠介就迫不及待挤进来。叶月说不出话又没处退,咽喉一阵阵痉挛试图排出异物。他干呕,潮湿呜咽声音被硬压回去。悠介舒服地叹气,毫不留情地扣着他后脑,等叶月眼前发黑才退出去,那活儿在叶月腮边留一道腥膻痕迹。叶月忍不住皱眉扭头,悠介没拿枪的那只手飞快钳住他下巴扳正了。戴着彩片的眼比平时更难以捉摸,看得叶月心里发毛。

对方偏一下头,直白注视。“你硬了。”

叶月恨不得缩进墙里。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错了,明明没有…肯定是被疯子传染。悠介啧一声,“臊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闭嘴!”躲没处躲,裤子又确实越来越紧,叶月赌气地扯开拉链伸手进去。握住的时候他一哆嗦,下意识弓起背;动物的自保,在狩猎者的注视下想要藏起脆弱肚皮。

用自己喜欢的力道,整个手掌包裹住。先往上推,指腹再贴住已经滑腻了的顶端摩挲。汗从腋下膝弯往外冒,黏黏的。他加快速度,空着的手胡乱攀住悠介的胯,抓紧那裙子。

厚重丝绒的质地让人安心,叶月把烧得发烫的脸贴上去,吸气。工作时都不用古龙水,又特意换了浴液,怀里的他都不像他了。离这么近才能确认:瘦得有点吓人的腰,皮肤的暖,早起留在枕头上的熟悉味道——悠介不会知道叶月拿他忘在自己公寓的T恤做过什么,要知道还了得。

那味道让他昏昏沉沉,悠介稍微引导他就张嘴含住。手上没停,还不由自主跟上了悠介进出的节奏,时浅时深。

“你行不行啊?”悠介的嗓子像在抱怨天气,只是尾音带些喘。“舌头都不会用。”

什么叫蹬鼻子上脸。叶月恼羞成怒瞪回去。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俩黑眼眶,揉花了的唇膏弄得嘴肿了似的,粉红舌尖探出一点。

膝盖分开些,他笨拙凑近,照着悠介教过他的方法吞咽:用上颚去抚慰挤压,舌面循着那根凸起的血管慢慢挪动。说是教,那时候悠介扳着他脸,拇指按压住他舌头,和女人睡过吧?嗯? 都没学着点?

悠介呼吸一滞,鼻腔里发出低哑单音。右手先掐住叶月的肩又抬起,拇指描摹着他颧骨下那处凹陷,往里推。好一会叶月才恍然大悟:他是从外面感觉自己在叶月嘴里的——

叶月闷哼一声,眼睛闭得死死的,小腹的火不可收拾地蹿起来,虎口都湿了。要不是跪着,只怕站不住。大腿绷紧的肌肉一跳一跳。

悠介沙沙地喊他名字,喊了两遍叶月才费力睁眼,满脸又是汗又是泪,腾不出手去擦。

额头那儿一轻,悠介抬手,在他眼前娴熟地松开保险退出弹匣,科尔特落在两人脚边。他做这些的时候看也不看,不错珠地盯着叶月。

那么稳,明明眼角都泛出不自然的潮红,胸口起伏得厉害,他的手还是那么稳。

叶月觉得腰上一紧,细密的痉挛从尾椎往上涌,往外推。悠介低咒一声,两手抓紧叶月的头摁住,胯向前连撞几下。

没法呼吸,缺氧的无力感让他整个人好像飘起来,喉咙里含糊呻吟,抓着悠介的手滑脱下去。舌根尝到咸味的时候他咳起来,乱挣。悠介揪着他头发往后拉,咬牙切齿。“不许吐,你敢吐试试。”

一口一口机械吞咽,叶月空睁着眼,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头皮已经麻了,感觉不到痛。衬衣贴在脊背,凉凉的。

悠介退出去,来不及咽的部分和了唾液流到下巴。房间里只剩两个人努力平复呼吸的声音。他突然蹲下,轻柔捧起叶月的脸,啄一下左嘴角,又啄一下右边,拭去那些狼狈痕迹。

“你——”叶月开口,嗓子砂纸磨过似的,肯定充血了。

悠介替他拨开贴脸上的头发。“嗯?”

叶月摇摇头,靠过去倚在他肩上。

 

 

打扫房间的女佣惊慌失措跑到走廊喊人的时候,叶月已经取了车开到酒店正门。等在大堂外的悠介扯一下拖到手心的袖口,磨蹭过来。毛线软帽藏好他一头显眼的金发,黑框眼镜遮掉大半张脸。卫衣布裤双肩包,他看上去只是个无害的男孩子。小小的脸苍白,没上妆的五官浅淡得仿佛热毛巾一抹就没了。

开上大路,鸣笛的警车和他们擦身而过。悠介一手玩着手机,眼都不抬。另一只胳膊有意无意搭在叶月后颈。拇指恰恰嵌进被他掐青了的地方。

叶月有点口干舌燥,斜他一眼,果不其然撞见对方嘴角翘起。

妈的,还不是想让他消消气,昨晚自己才—— 这人真以为是驯狗哪?

“开快点。”

“凭啥?”指甲刮一下他侧颈,叶月嘶地吸气,拍开那只爪子。

悠介伸下懒腰,还是木着一张脸。“不想看我穿上那件裙子?”

叶月踩下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