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熔点 ~ Melting Point

Chapter Text

 

 

Dean困在冰下,Sam动作不够快。

 

在他身后,恶魔盘旋着冲向星空——一团不断纠缠扭曲,肮脏,尖叫着的黑色雾气脱离了它那人类的躯壳——但他头也不回,只顾快速冲过雪堆,他知道宿主早已死去,恶魔栖身于他,在过去的几个星期横扫蒙大拿州,大开杀戒,而此刻,对于那个曾叫做Joseph Hayden的男人,他已无能为力。他只能拼命地跑,他的耳朵一直在嗡嗡作响,几分钟之前他的脑袋被狠狠地敲了一下,他感到雪花粘住了伤口,额头上的血已经凝固了。

但这些都无关紧要了,因为Dean已经沉到了冰层之下。

他想也不想,就扑到了冰冻的湖面上,安全与否根本就没过脑子。他朝着冰面上那个锯齿状的洞口冲去,那是Dean被恶魔丢过半个湖面,硬生生给砸出来的。Dean连根毛都看不到,而Sam心知肚明,即使喊破嗓子恐怕他也听不见。他尽可能靠得更近点,然后匍匐在地上,滑到洞口边上,把一只胳膊探进那一片黝黑的水中。

这简直要冻僵了,即使他先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Sam还是大惊失色,不禁咒骂起来。他浪费了宝贵的几秒摸了一圈,什么也没抓到,他的脑子转得飞快(要是我跳进水里找他,那我要怎么才能爬上冰面?冰层究竟有多厚?下面有暗涌吗?他被卷走了吗?);但紧接着他的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硬一点的,不是水,他的心脏猛地剧烈跳动起来,既松了口气,又怕到不行。

他紧紧抓着,用力往上拉。Dean的手臂露出了水面。Sam尽量把手向前伸,动作沉稳,要是他太过用力,身下的冰面就会破裂,他设法抓住了Dean的肩膀,猛地把他的头从水下拽了出来。虽然月色皎洁,他仍看不太清楚……但他不需要,他什么也没听见,Dean既无喘息,也没发出任何别的声音——他的肺应该要吸入空气的——这一认知让他陷入惊恐之中。

Dean 已经没有了呼吸。

只可能是靠着肾上腺素飙升的力量(迟些他开始怀疑起肾上腺素是否能有这番能耐,也许是靠着别的什么东西),他动作平稳,强而有力地向上拉起,孤注一掷,近乎绝望地努力着。他成功了。Dean滑到了冰面上,好像他只是醉了一般。突然之间,整个湖面都开始颤动,冰层破裂的声音猝然响起,宛如呻吟声,打破了这份寂静。突如其来的恐惧击中了Sam,他拖着Dean往回奔去,直到踏上湖岸才停了下来。这时候他才颤抖着,禁不住想躲开——在他的手中,他兄弟毫无知觉,全身湿透,冷得象冰一般。

“振作点,Dean!”他咬牙切齿,跪倒在雪地里。他把他兄弟翻身向上,抬高他的头部,让气管得以畅通,基本的CPR技法猛然敲进他的脑袋,宛如又一次肾上腺素。Dean的眼睛紧紧闭着,在月光下脸色白得骇人,嘴唇呈现再清楚不过的蓝色,Sam俯下身,对了上去。吹气两次,Sam开始按压,他的手抖得厉害,几度从Dean的胸口滑开,几乎找不到正确的位置。

“一,二,三,四……”他数到三十,让数字填满他的大脑,他什么都不去想,Dean必须喘着气醒过来,睁开眼睛,除此以外,任何结果都不可接受。

他在下面呆了多久?水那么冰冷——他能活下来吗?他吸进了多少水?我不能再失去他了,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

又两次吹气之后,还是没有反应。Sam重新开始胸部按压。快速动作令他开始头晕。他感到胃里涌动着恶心的感觉,但他不知道这是脑震荡的结果还是他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震惊。这事儿是怎么发生的?一个恶魔就差点把他俩都给杀了,但在近几年里他们已经遇上过不少这样的事,只是从未败得如此之惨。它怎么就能造成这么大的惨况?是他们太过于自信了吗?

不,他们并没有啊。这只恶魔只是运气好。但它已经死了,突然之间,他怒火中烧,决意不让那杂种到了末了还能得逞。“为我坚持下去,Dean,”他咬牙切齿,挤出这句话,一点也不在乎他为此忘了到底按压了几次,“别再离开我……来啊,加油!呼吸,Dean,呼吸!”

这一定是个巧合——不可思议,就像是在-电影-中的-巧合——但恰恰在那个时候,Dean在雪地里抽搐了一下,Sam吓了一跳,被他推得向后倒去。他哽咽着,伴着一声刺耳粗砺的吸气,活了回来,Sam几乎要跟着一起尖叫。咽下突然涌上的胆汁,他把他的兄弟翻到自己身边,一手扶住Dean的肩膀,让他呕出肚子里的水。呻吟过后,他剧烈喘息着,声音低沉诡异,几乎就像头野兽,那声音几乎令Sam心碎。

“你没事,你没事了,伙计。”Sam安慰着他,但Dean看上去无法控制自己,他只是喘息着,发着抖,而Sam意识到,他离好还差得太远。现在他才看到,Dean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很可能就是在冰面上撞击的结果。Sam为此向老天祈祷,他把Dean拉出水面那会儿可别是抓着这只手臂。他是在呼吸没错,但他意识不清,就算是痴心妄想Sam也明白他不会有任何反应。他绝对无法行走,更别提离开这里。这实在很,因为他们的手机在高山之间已没有信号,而他们还得走上好几公里才能回到车上。夜幕刚刚降临,温度正渐渐降低。他自己肯定是脑震荡了,而他哥刚和恶魔大干一场,很可能把魂挂在哪棵树上了。

这下他们真是麻烦大了。

也许还有点希望:穿过树林大约一里地有个小木屋,来这儿的路上Sam看到过,它大概属于某一个恶魔的受害者。那家伙肯定不会再用到它了,但那里肯定温暖点,有毯子什么的,如果运气好,也许还有电话。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才能到那里?

Dean浑身都湿透了,差不多就是一根还能呼吸的冰柱子,所以Sam剥掉他仍在往下滴水的外套——留神别再扭到他的胳膊——把自己的衣服给他裹上,虽然外面一样是湿的但内层至少还是干的。他往自己的手指呵着气,等到它们有那么点暖意,然后摸索着Dean的颈动脉,他的脉搏虽然缓慢,但仍强有力。他用发抖的双手解开腰带,缠绕在Dean的腰上,轻轻地把他脱臼了的手臂绑好,让它能保持着舒服点的姿势。

然后他笨拙地把他哥扛上肩,绝望地想着别再伤到他,但估计连这他也失败了。不过,他终于上路了。

 

~ ~ ~

 

 

当Sam刚看到小木屋的灯光闪耀着,真正出现在他眼前不过几百尺那会儿,他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他冻僵了。凛冽的寒风毫不怜悯地刺透他那两件薄衬衫,把他流出的每一滴汗水都冻成小小的冰珠。Dean太沉了,即使在状态最好的时候,要扛着他走都是个巨大的挑战,何况这绝对不是他的最佳状态。Sam听着他哥的每次喘息,神经紧绷到了极致,他唯愿Dean能保持呼吸,要是他听见Dean呛着了咳嗽起来,反而是种安慰。小路崎岖难行,他被积雪覆盖的树根和岩石绊着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才不至于摔倒。更糟的是,他的脑袋一直在砰砰作响,看到的东西总在漂浮旋转,这在半暗的光线下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这突如其来的亮光让整个世界宛如超现实般,难以区分。

到底,到底是谁开了灯?他知道恶魔已经杀了木屋的主人,此人一直在山上独居。他收藏的东西有着强大的能量,恶魔就是想要这个。当Winchester兄弟最终赶到,顺着血迹钻进树林,他们发现恶魔就站在他的尸体之上。紧接着发生的恶斗出乎他俩意料,但至少那个法宝已被摧毁——Dean一枪命中,它碎成了渣,这让恶魔勃然大怒,把他扔向空中。Sam那会儿一直站在原地,反复吟诵着拉丁文驱魔咒,正是这个咒语把恶魔送回了地狱。但在这之前它用个什么东西砸伤了他的脑袋——石头?还是树干?他不知道。但那痛得要命。

无可否认,头上的伤现在越发难受,而且他还扛着他哥,这只能让情形更糟。Sam看见那亮光仍在前方,他又蹒跚了两步,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雪地里,就差这么点距离,他顿时咒骂着自己。

“起来,”他喃喃自语,把Dean的身体又往发痛的肩膀上抬了抬,“起来,走起来,Sam,来吧,你差不多就快到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顶住阵阵恶心,他仍觉得头昏眼花,但还是挣扎着想站起来。他的双腿颤抖着,接着又软了下去。这一次,他实在拉不住,Dean滑了出去,向后摔进雪地里,低低地呻吟了一下。肩上的重负一减轻,Sam就站稳了身子,他马上一个转身,想看看他哥是否安然无恙——但这个动作让整个世界都开始倒向一边,他一声惊呼,无法控制地倒向地面。他紧闭双眼,等着这一阵眩晕过去,头仍在碰碰作响,感觉就像要炸开了。

“Samuel。”从夜空中传来一个声音。

这不是Dean的声音。Sam又吸了口气,睁开眼睛,慢慢地向身后的木屋看去。灯光模模糊糊,在他眼前晃动摇曳,仿佛他是吃了迷幻剂还是什么别的。门现在敞开着,灯光似乎被挡住了一部分,他可以认得出那是个男人的剪影。他离得太远,看不清楚,但Sam盯着看时,发现他两侧都有奇怪的阴影,好像是他穿着件斗篷,在身旁轻轻晃动。他迷惑了好一会儿,但接着他的胃终于得意洋洋地表示要清空自己,他无力抵抗,翻过身,开始呕吐起来。

当他再抬起头来,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了。但他突然明白那个阴影是谁了。

“Castiel。”他喃喃低语着,昏了过去。

 

~ ~ ~

 

Sam猛然惊醒,喘息着,惊魂未定。他以为会发现自己身处星空之下,结果眨眨眼,映入眼帘的是木梁屋顶,阴影在它的边缘摇曳着。他已经在木屋里了。他的耳朵辨别出很近的地方有木材在燃烧着,时不时传来爆裂声,噼啪作响,听起来颇为欢乐。若有若无的热力让他的脸颊温暖起来。

他抬起头,困惑不已。他躺在沙发上,盖着毯子,上面还堆着各色各样的外套,盖满了全身。当他打量着这些东西,很快就发现自己冷得厉害,身体痉挛着,一阵阵发寒。接着,头疼爆发了,他呻吟着,闭上了眼睛。

“你得保持安静。”Castiel说。

Sam又睁开眼。天使就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看起来有点……奇怪。Sam费了一两分钟才想清楚,那是因为他把大衣和外套都脱了,现在就只穿着衬衫长裤,打着领带,这样的打扮很奇怪。他瞥了自己一眼,哦,是了,盖在他身上的衣服有一件就是Castiel的大衣,而他的外套则裹着他的脚。他这副样子让他有点感动。

“你都冻僵了。”天使继续说着,他俯视着他,双手贴在身侧,仿佛他不知道该把它们摆放在哪才合适。“你还有点脑震荡。你会好的,但你需要休息。”

“Dean呢?”Sam问着,转过头,他环视木屋,发现他哥哥正躺在一小块地毯上,紧挨着壁炉,裹在一床厚被子里。他看不清他哥的脸,但即使在火焰的映照下,他裸露在外的脸颊也太过苍白。“他还好吗?”

Castiel叹了口气,凝视着Dean,“我治好了他的胳膊,但就如你一样,他还是太冷了,比你更糟。”

“你治好了?你能治愈人类?”

天使淡然一笑。“不,Sam,我是说我把他的胳膊接了回去。我最好还是趁他还昏迷的时候弄完。”他低头看着Sam,一副很抱歉的表情。“我无法治愈他。我们并没有那么强大。如果你愿意,我们能让你感到舒适宁静。我们能带走一些疼痛,但我们无法驱除根源。”

Sam打着寒颤。炉火熊熊燃烧,提供着充足的热量,但他觉得已经冷到骨子里头。而他只不过是没穿外套在外面走了一遭;然而Dean却是掉进了冰冻的湖中,接着还得忍受着肆虐的寒风,穿过雪地一路才到了木屋。无论Sam的感觉有多糟,Dean的情形一定比这还糟过百倍。

他想要坐起来,但Castiel把手放在他的胸口,阻止了他。

“求求你,”Sam说着,牙齿都在打战,“他需要足够的热量。壁炉还不够热。”

Castiel挑起眉毛,“那你想怎么做?”

“体温。他需要人抱着他,肌肤相亲。等他醒来会恨死这个,但只有这个办法能让他暖和起来,让他醒来。他现在体温过低了。”

“你不该起来,你头部受伤了。”Castiel听起来有些不太确定,像是他只是在复述一些他从未有机会实践过,直到现在才派上用场的知识。

“求你,”Sam恳求着,“让我帮他。”

Castiel犹豫了,Sam就趁着他这么迟疑不决的当儿,推开他的手坐了起来。然而,在他能把腿从沙发上滑下来之前,一阵寒战让他弯下腰,身体几乎对折,这一突然的举动让胃里又是一阵恶心。房间向着一边歪了过去,然后又摆向另一边,他向后倒在他的臂弯里。

“我告诉过你不该起来。”Castiel指出,如果Sam不是晕得这么厉害,他也许能从他的声音里察觉到一丝蔑视。天使的手带着他的头躺回垫子上,又把毯子重新盖好,停了一会儿,一只手掌覆上了Sam的额头。他把手放在那儿的时间比Sam想到的还久,但它停留得越久,他就感到越平静。确切地说,这并非温暖,它开始没过他的身体,更像是……安心。

“Dean,”一两分钟后他喃喃低语,仍挣扎着想保持清醒,“你得让他保持温暖。”

“没事的,Sam。”Castiel安慰着他。他俯下身,靠得那么近,Sam得以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带着无法解释的悲伤。“我会尽我所能。”

接着他就消失了。那只手离开了他的额头,Sam轻轻地呻吟着,有那么一瞬仍渴望着它的碰触。房间还是在微微旋转着,但他感觉好多了,因为那种被敲打着头部的感觉已经停止了。他哆嗦着,费了好大劲才让自己换了个姿势,这样他就能看见他哥了。

Castiel就站在火边,火光勾勒出他的剪影。当Sam茫然看去,他把鞋都脱了,接着是他的袜子。然后是依次是他的领带,衬衫。当Castiel转过身,Sam望着他赤裸的背,着了迷,他渴望能看见翅膀,或者有什么别的东西能昭示它们的存在。但是他的肩胛骨和皮肤毫无异样。当然了,Sam想到,这只是个普通人的身体,并非天使的真身。要是我能看见Castiel显露他真正的,带着翅膀的实体,我就再也不能看见任何东西了。他想到Pam,想到她那燃烧殆尽的双眼,仿佛又听到她的尖叫……再一次,他的胃里一阵恶心。有那么一会儿他放低视线,让自己振作起来,又抬起头看去。

Castiel正解开腰带。当他褪下裤子,Sam突然感到很尴尬,尽管事实上这举动是完全纯洁无暇的,他只是单纯地脱光衣服,这样他就能和别人分享体温,要不然那家伙就可能是死路一条。而事实上,他是一个天使,各种意义上的,在被子下面和一个男人纠缠在一起……这让他感到不安。但接着他记起Castiel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那抚慰的感觉。他感到身体挣扎着回到正常的体温,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他看见Castiel掀起被子,改变着自己的姿势,这样就能趴在Dean的背上,他知道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Dean需要他。

带着这个念头,有什么东西似乎在他的脑子里窃窃私语,告诉他,睡吧。

他照做了。

 

~ ~ ~

 

Dean惊醒了,感觉很冷,被包围着不舒服的感觉,很奇怪;他感到肺部沉重,胸口很痛。尽管他很冷,但还是感觉舒服,只是他的背部比前面感觉更温暖,这有点奇怪。

当他睁开眼睛,他首先看到火。他本能地向后退缩,尖叫声像是在他耳边响起,然后他才意识到这只是壁炉,不是什么地狱之火。但这一举动结果让他感觉到有什么活生生的东西就在他身后——不,那是某个人。有什么人蜷缩在他身后,像个爱人般搂着他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背部的皮肤,但Dean完全没有记忆,也想不到这会是谁。直到他想到,这是个威胁。

他绷紧了身体,眼睛四处打量,用猎人的那一套来判断自己的处境:他身处小木屋内,就在一个石造的大壁炉前,厚重的被子盖到了他的耳朵边上。他的脑袋枕在个皮垫子上,几尺远的地方,有人在打鼾。这并非抱着他的人,话虽如此,他仍屏息静气,盘算着要如何是好。打一场?还是想办法逃跑?

“没事的,Dean。”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灼热的呼吸拂上他的脖子。

操他妈的……?

这两个事实同时涌现,他的脑子差点短路:这是个男人的声音……而他是Castiel。

Castiel!圣母啊他是主-的-天-使。他就躺在天使身边,在他的怀里。这个念头狠狠抽了他一记,而且他啥也没穿——差不多吧,感觉上像是这样。他能感觉到他赤裸的双腿就紧靠着他的腿,他的衬衫绝对是不知道上哪去了,但他的内衣呢?他想把手伸进被子下面去摸摸,但猛地肩膀上炸开一片疼痛,让他差点喘不过气。喘息引发一阵咳嗽,他咳得太厉害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嘘……”Castiel挨着他的脖子轻声安慰,气息回荡在他的皮肤上,他颤抖着,有只手抚上了他的胸口,就在他的乳头之间,安抚着他。“没事的,呼吸就好。”

你倒是说得轻巧,Dean想着,他慢慢喘着气,让呼吸平复下来,奇怪的是,那只手似乎把温暖深深地印进了他的肺里。他又轻轻地动了动胳膊,这次他明白那炸开的灼热耀眼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那么说他摔坏了肩膀。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他不知道Sam是不是像以前那样处理过了,在深吸口气之前,记忆突然涌了进来。

“Sam,”他的声音干涩难听,一瞬间他全记起来了:那个恶魔,他射中了它手里的那个法宝,而它把他从林中空地直接丢到了湖面上,留下Sam独自一人,无人保护。接着,他记起了那些水,他挣扎着,胳膊几乎无法动弹,他得回到水面上……那些恐怖的记忆,他不禁颤抖着。

“Sam没事的,”Castiel安慰着他,哦该死,他的呼吸真的搞得Dean痒痒的,“他就在我们后面睡着。他有点脑震荡,但并不严重。”

“那恶魔呢?”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那么虚弱,Dean只感到恼火。

“回到他该呆的地方去了。Sam驱逐了它。”

“嚯,”Dean喃喃念叨着,突然之间他的脑子炸开了似的,冒出的念头让他清醒了许多。这特么是怎么回事?他和Castiel在床上干啥?莫非……莫非他也是啥都没穿?

“我提供体温与你共享。”天使平静地说着,仿佛像是读到了他的想法。“你有体温过低的危险。Sam想要帮你,但他需要睡觉。”

哦,要不是这么一团糟,Dean早该琢磨出来了。基本生存训练:分享身体的热量用来防止体温过低。这事儿没必要遮遮掩掩。好吧,这不是真的。

“所以我就这么赤裸裸地和个天使躺在一起,而不是赤裸裸地和我弟躺一起?”他脱口而出,“伙计,讨论一下你是怎么弄出这尴尬的选择?”

Castiel轻轻颤抖着,似乎在忍着不笑,但却没怎么移动。“你感觉如何?”他问道。

Dean想了想,“呼吸的时候很痛。Sam……他是不是在湖边给我做过心肺复苏?我不记得了。但我的胸口痛得要命。就像……他一定是按压过了。”

“我相信他做了。你没有呼吸了。”

Dean闭上眼睛,试着别去想他弟那会儿该是急得要疯了。他大概是冒着生命危险,不管不顾地把他从水里拽出来,又或者,他肯定是绝望到极点,一次又一次狂乱地重复着CPR,把他救了回来。他想问问Sam是怎么才会脑震荡,但突然之间一阵寒意贯穿他全身,他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冷……”他呻吟着,惊愕于这一感觉如此急促强烈。他的牙齿上下打架,咔哒作响,他在被子下面蜷缩起来,缩成一团,越小越好,这样才不至于感到太过脆弱。

Castiel跟着他一起收紧身体,在黑暗深处,他的一条腿护着他的,缠绕着。双手张开贴着他的胸口,手臂沿着Dean的双臂收紧,紧紧地抱着他,下巴就靠在他的肩膀上。Castiel的脸颊紧挨着Dean的脸,Dean几近绝望,他不想让自己瘫软在这温暖的躯体中。

“你的体温还没回到正常值。”他的同伴柔声说着,Dean感觉到自己脖子后面汗毛根根竖起,那该是因为寒冷?但也许不是。

“我一分钟……前还没-有这么冷。”Dean磕磕巴巴地回着。

“它们一阵一阵的,就像波浪一样。会过去的。你需要睡觉。Dean,闭上你的眼睛。”

要是有什么是Dean讨厌的,那就是把他当个孩子般好言好语。但他已经筋疲力尽,浑身冰冷,体力也在迅速消退。天使在他耳边低声安抚,Sam就在不远处平安地睡着。古怪的是,Castiel贴在他胸前的双手让他感觉异常奇妙,像是一片令人舒服的小水池,散发着一种奇妙的温暖。他强迫自己闭上双眼,脑子别再想个没完,把一切都交给Castiel,他什么都懂的。他颤抖着,不舒服的感觉持续了几分钟,但最终他的身体放松下来,陷入沉睡。

 

 

~ ~ ~

 

 

翻译NOTE: 我想说,Sam你真是神助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