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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苏】情难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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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
——你觉得……我该不该喜欢你?

 

冷酒入喉,裹挟着腊月里十分的寒意,转瞬就浸了肺腑。

外头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地覆满了长安街的碧瓦青砖,往日的喧嚣繁华化作了满目的纯白。

极致的空寂和荒芜。

可偏偏,对面酒肆里那熟悉的一袭白衣,和那光影中依稀可辨的如画眉眼,成了漫天霜雪里唯一的暖色,仿佛整个长安城的灯火都聚集在此,璨璨夺目。

那么温暖,又那么遥远。

楚明允隔着一条街望他,满眼都是他与邻座同僚谈笑风生的样子,捻着酒杯的素白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将心头压抑着的情绪泄露无遗。

明明霜雪在外,他的身体里却好似有火在烧,灼热而滚烫,冷风吹不灭,冷酒浇不熄,无端催生出一种令人手足无措的钝痛,又可怜又可笑。

他举杯,仰头将杯底的残液一饮而尽。

抱着琴的伶人便在这时进了他所在的雅间,低眉敛衽,抚弦欲弹,谁料优雅的乐声还未淌出,便被凭空而来的一把折扇截断。

楚明允的声音冷得像十二月的玄铁:“谁让你进来的?”

女子仿若被吓得不轻,好半天都不敢抬眼看他,只站在原地怯生生道:“奴家见大人独饮不快,便想着为大人弹奏几首小曲,也好解心头之闷,不想冲撞了大人,求大人恕罪……”

楚明允连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她:“滚。”

“是……”女子应声的同时将地上的折扇捡了,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放回桌上。正待转身,楚明允却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冷淡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慢着。”

女子的神色又惊又恐:“大人需要奴家为大人做些什么吗?”

楚明允瞥了她一眼,目光又重新落回对面的酒肆:“……你站在那就好。”

毫无逻辑的要求。

楚明允自己也说不清,就好像她身上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味道,蔓延的焦躁随着她的靠近被抚平了些许,浓烈的酒意这才上了头。他没再说什么,只单手抵额,又一杯冷酒灌下了肚。

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压抑,女子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抱琴,不敢妄动,可她到底还算胆大,便觑着楚明允的脸色,犹疑半晌后开了口:“大人……可是在看心上人?”

令人窒息的沉默骤然被打破,楚明允眉头微动,薄唇贴上杯沿,不置一语。

女子便大着胆子贴近了些:“奴家看那席间还有一姑娘,想必谈论的八成是结亲的话题吧。”她放下琴,伸手去为他斟酒,“大人之所以不快,是怕您的心上人答应了娶那位姑娘?”

楚明允闻言转过头,望进她眼底的目光深沉得可怕,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没办法活着走出这个门,可座上的男人只顿了几秒,漠然道:“你离得太近了。”

太近了,那股安神香的气味就不像了,经不得细嗅便马脚自露,果然……这世上有些东西就是这么独一无二,茫茫尘海再无替代。

楚明允自嘲地笑了一声,落在身旁人的耳中简直毛骨悚然,女子不得不听从,踉跄着退回了原地。

冷风从窗子外吹进来,寒得彻骨。

楚明允伸出手,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细细地描摹着对面那人的轮廓,一点一点暖色的光晕绕在指间,与周遭的风雪格格不入,他忽然就笑了。

是啊,让他不快的怎会是这一看就没可能的婚事,而是……那抹梦寐以求的温暖,已经有多久没有为他点亮了?

楚明允托着腮,艳丽的眉目染上一丝微醺,他一边笑着,一边摇摇晃晃地举起酒壶,似要将整壶酒都一饮而尽。

苏世誉便是在这时对上了他的目光,这一瞬,席上的谈笑风生终于彻底与他无关,映入眼帘的散乱杯盏像是一颗石子,乱了他素来平静的心湖。他拂袖起身,只道了一句“失陪”,便离席而去。

其实他本不该来找他,就让之前种种成为一场一晌贪欢的梦,遗忘才是上策,可心悸与心痛都来得毫无预兆,他克制不能,又束手无措,直到脚已踏入楚明允所在的雅间,也没能为自己此举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这实在太不像他御史大夫的作风了。

可楚明允既没怀疑,也没追问,只是像醉得深了一般,转头对他一笑,眼角因酒意染上了薄红,使他本就艳丽的眉目愈发夺目。苏世誉怔了半晌,刚想上前按下他举杯的手,不料被人抢先了一步,娇柔的声音顷刻在屋内响起。

“大人,您别喝了……”

苏世誉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竟还有一人,再开口时声音里便夹杂了一些连他自己也未察觉到的古怪情绪,他看了一眼女子怀中抱的木琴,道:“楚大人好兴致,是苏某打扰了。”

楚明允撑着头,毫不在意地嗤笑了声:“不过是一个挑拨离间的细作,倘若苏大人高兴,我现在就可以杀了。”

此语一出,女子吓得立刻跪伏在地,喊道:“大人冤枉啊——”

“冤枉?”楚明允的眼中浮现出狠厉之色,“方才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心上人不是对面坐着的那位姑娘?”

苏世誉皱了皱眉,大致猜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毕竟这两座酒楼所处极其偏僻,他和楚明允都不是好酒之人,同一时间点出现还位置刚好对窗,且都因种种原因有女子伴在身侧,这过分的巧合背后就难免显出人工雕琢的痕迹。

楚明允耐心有限:“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就赶快滚。”

苏世誉站在一边也不插话,任由那女子抱着琴逃也似的跑了,过了好一会,才走近把窗户前挡风的帘子拉了下来。

“早知是细作,楚大人为何留下?”

楚明允便望着他笑了:“我非但把她留下了,还喝了她为我斟的酒。”

“你……”

“要不要猜一猜酒里有没有催情的药?”楚明允突然起身凑近,无比暧昧地附在他耳边道:“这样的话苏大人要是来晚一点,说不定还能捉奸呢。”

苏世誉被他低哑的嗓音激得头皮一麻,下意识地伸手抵上他的肩,想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些许,不想手腕旋即便被人扣住。

楚明允望着他的眼睛,眸色深深,几乎让苏世誉心里压抑的感情快要再度决堤,可最终他只是垂下眸,故作淡定地说道:“楚大人玩笑了。”

然而扣住他的手却并没有松。

“我刚刚一直在想,倘若我中了招,苏大人会如何处之,”楚明允顿了顿,唇边逐渐浮现出一丝讥笑:“现在看来,确实是自作多情。”

“楚大人喝多了。”

苏世誉试图挣开他的手,不料无意间却碰触到了他脖颈处的肌肤。

怎么这么烫?

苏世誉心下一惊,猛地抬起眼,却见楚明允眼角的红晕比刚才更甚,与其说是酒意,倒不如说,更像是……情欲。

他不由地想起了梁进给他下药那次,手心冒出了冷汗。

会不会真像他所说,那伙人原先安排的,本就是一场捉奸的戏码?可既然他早猜到了酒可能有问题,为什么还要喝?

楚明允没有给他发问的机会,只是像站累了似的,整个人都倚上身后的墙:“热闹看完了,苏大人是不是该走了?”

“可你身上的药……”

“是啊,”楚明允冷笑着打断他:“等会药性发作,苏大人若还和我共处一室,楚某可保证不了会发生什么,反正底牌已经亮了,苏大人清高自持,也没有再和我这种人做戏的必要了。”

苏世誉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倘若任何一个熟悉御史大夫的局外人在场,都能清晰地看出,他已经近乎失态。

而楚明允又何尝不是呢?从他心心念念之人迈入这里的那一刻开始,酒意便混合着情潮铺天盖地而来,他现在能站稳就已实属不易,出口的那些讽刺之语,其实也不过是满腹委屈之下不经大脑的气话而已,只是听的人心太乱,失了对策,不知如何安抚。

苏世誉顿了半晌,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你等等……我去帮你找解药。”

“解药?”楚明允还在笑:“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有解药?苏大人若是真有心帮忙,不如现在就到前台帮我找几个舞姬伶人,不过——”

楚明允看向他:“我要像苏大人这般貌美的。”

苏世誉只感觉自己头脑中有一根弦随着他轻佻的尾音“叮”地一声断了,身体彻底脱离了思维的控制,满腹杂念倾荡一空,连日来埋在心底的委屈和痛苦再也压制不住,一股脑儿地冒腾出来。

他忽然不管不顾地走上前去,扳过他的下巴,将那些不可说和不得解通通化作炽热而痴缠的一吻,不听,不看,不想,管他纠葛三千,却只认这一刻的心跳如鼓。

所有的一切都乱了套。

楚明允反身将他压在怀里,粗重的喘息表明他的忍耐也已经到了极限。他不客气地咬上怀中人的唇,模糊的话音含在齿间:“世誉……这可是你主动的。”

还敢说你心里没我。

楚明允蓦地扣住他的腰,压在雅间的软榻上,胡乱扯下的衣物被随意扔到一边,大片素白的肌肤毫无阻隔地暴露在空气之中,可苏世誉还没来得及感觉到冷,便被随之而来的灼热触感激得浑身一颤。

实在是……太烫了。

楚明允进入得并不温柔,甚至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粗暴,苏世誉的指尖掐上了他的肩胛,硬是忍着没有出声。

可在一起那么久,他又怎会不知他的敏感点在哪,楚明允此次,仿佛为的就是将他抵至崩溃的边缘。

一半出于生理,一半则出于私心。

他从来不是什么高尚无私的人,从一开始他就在赌,赌他在知道他被下药后会不会袖手旁观,赌他那石头做的心里到底是不是真的没有他……

所幸,他赌赢了。

楚明允压低了身子,不遗余力地动作起来,发作的药效为这一场情事增添了无限的快感,饶是苏世誉性子再清冷,也抵抗不住汹涌而来的情潮,破碎的呻吟终于从唇齿边倾泻而出。

“……太、太快了……慢点……唔……”

楚明允低笑一声:“现在可以说实话了么?”

与此同时,他身下动作却不慢反快,一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留给他,更不要说回答了。

苏世誉陷于其中,被单方面地抓住了要害,根本没听清他说在什么,开口时声音亦是低哑得不行,近乎带了某种意义上的哀求。

他说:“不、不要……”

落在身上之人的耳中,却仿佛一剂更加生猛的催情药。

楚明允望着他泛着水雾的眼睛,勾了勾唇角:

“口是心非,该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