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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疾24h|22:22】《落雪入春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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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来的格外的晚,京城入了二月才不紧不慢地下起了小雪,况且雪总是一阵一阵的,与落雨好似没什么区别般,大街上没有堆起厚厚的一层雪来,城内的商户也托今年天气的福,不需要早早地起床将门口积起的雪扫开。
倒是这两日城内买伞的小店生意极好,门槛都要被人踩踏了。
楚明允买了把漂亮的油纸伞,听说是老板娘亲手做的——果然是江南上等伞娘的手艺,上面画着的图案令人挪不开眼睛,就连见惯了江南珍稀物件的苏世誉见着那把伞的时候都微微一愣,果真是做的顶好看,难怪这么多人都奔着这家来买伞。
楚明允结了账,拿着伞出了门,他将自己的手伸进苏世誉裹得厚实的衣裳下,捏了捏他的细长的手指:“走罢。”他撑起了伞,在夹杂着雨水的小雪里打了个转儿,伸出手到苏世誉的面前:“下来吧。”
苏世誉见人撑着伞站在雪中,恍恍惚惚像是想起了什么,抿唇笑了笑,从狐裘披风中探出手放进楚明允的手中,触碰到男人微凉的掌心,用手指调皮地在他的掌心挠了挠。“走罢。”他眉眼弯弯。
楚明允一把握住苏世誉作乱的手,牢牢地握在手中。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被层层叠叠的厚实衣物遮挡住,成为两人最好的掩护。
两人走在有些泥泞的大道上,旁的人看上一眼只觉得这两位公子好生英俊,根本不会想到当今的天子和御史大夫在这种天气里并肩出游。
楚明允将人抓的很牢,苏世誉几番想挣脱都没有挣脱开。他抿了抿唇:“陛下,这种天气您邀臣出游,可谓何事?”他指了指正在下雪的天空。
楚明允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握着苏世誉的手松开,从披风里伸出手来掐了掐御史大夫的脸蛋,被人一把打开。“陛下,这可是在外面。”苏世誉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完全没有身为一个天子的架子。况且他那双手冰冰凉凉的,竟然还想着往他脸上招呼。楚明允这段时间莫不是越活越回去了,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
苏世誉在心里叹了口气。
“苏大人想什么呢?”楚明允堂堂天子,被一个御史大夫打了手丝毫不见介意,谁叫面前这人是他心悦之人呢。趁人不注意,楚明允又伸手想去掐苏世誉的脸,这次还真就掐中了。他轻轻地掐了掐苏世誉的脸:“我听杜越说下雪了,就想着带你出来逛逛。”自从称帝之后,楚明允和苏世誉还真没有闲工夫好好出来闲逛,一个皇帝,一个御史大夫,每日折子都要压垮御书房的桌子了,哪还有多余的时间出来游玩。
楚明允听杜越说下雪了,今日早早地处理了政务想带着苏世誉出来转转,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天气。“杜越说下雪了,我还以为是个多好看的雪景,带你出来转转,没想到就是这么个天气。”楚明允指了指被伞隔绝开来的天,雪中夹着雨滴扑腾落到地上,连一层薄薄的积雪都没有垒起来,这还算是下雪吗?
“陛下一天到晚就听阿越说这个了?”苏世誉忍俊不禁,也学着伸手掐了掐当今天子的脸:“阿越说不定是来唬你的,要不就是早晨见到落了些许小雪,便同你说下雪了。”说着说着苏世誉自己先笑了出来,笑容像极了御史大夫府中新种下的梅花。
“楚明允,你可真是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苏世誉凑到了楚明允的面前,一张好看的脸被冷风吹得有些红润,水色的唇沾染上了点点水光,显得愈发的好看了。
楚明允的手指擦过苏世誉水色的唇:“苏大人,若是我真和小孩子无异,你便不喜欢我了?”他有意无意的挑起了尾音,上扬的音调像是偷吃了心爱糖果的孩子一般。腰间那枚苏世誉赠予他的玉佩愈发光亮,他的手指顺着苏世誉的唇落到了自己腰间挂着的那枚玉佩上,神色与往常无异:“不过呢,苏大人不心悦我的话,这玉佩也别想要回去。”真是像极了小孩子一样,得到了喜欢的东西便不能让人,不肯撒手。
苏世誉被他弄得无法招架,连忙投降:“没说不心悦你。”他抿了抿唇,伸出手将方才一番动作被楚明允弄散的披风重新替他系好;修长的手指绕过细细的纤绳,无意间触碰到楚明允的脖颈,有些冰凉的手指碰到他温热的肌肤,激的楚明允一个激灵。他细细打量着面前低眉顺目的御史大夫,这么多年过去了,御史大夫眉眼依然,和初见时无异,倒是他自己在岁月的更迭中对面前这个人愈发的心动了。
“好了。”打下最后一个结,苏世誉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往后退了两步,抬头看着面前的人。
楚明允笑弯了一双眼:“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苏大人愈发贤惠了。”他一手撑伞,另一只手也替苏世誉拢了拢身上雪白的狐裘披风,方才冰凉的手指令楚明允眉头一皱,这人穿着这么厚的衣服也不仔细,还能将自己手指冻得发凉。在苏世誉替他系好披风之后他也替人将身上的披风系紧了些。
随后他握住苏世誉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温热的掌心握住了苏世誉被风吹的有些冰凉的手指。“你方才手都冻凉了。”楚明允道。
苏世誉摇了摇头:“无事。”他看着面前的人,似乎想起了什么:“我们回去吧。”
“怎么?”楚明允挑眉,怕将人冻到,落雨的天气可比只落雪要冷多了。冬季雨水的寒意像是要进入骨髓一样,早年间苏世誉也在行军打仗,再小心总归也有一些旧伤,楚明允可是担心这种天气引得他旧伤疼痛。
“你是身上哪处不舒服不成?”楚明允看着面前的人,不免有些担心。
苏世誉摇了摇头,指了指两人被泥泞的水渍弄脏的衣裳下摆:“这样有些难受,我们趁早回去吧,冬季的寒气来的很快的。”
楚明允看到苏世誉指着的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衣裳下摆不免失笑:“也是,我们回去罢。”
既然赏不了雪,也没有必要在外面多待着了。
楚明允牵着苏世誉的手,缓缓地朝着宫内的方向走去。

 

京城第一场大雪来得很迟,正月十五的时候才慢吞吞地踩着春节的末尾来临。
第一个发现下雪的仍然是杜越,前几年他与秦昭回江南见过母亲之后便返回了京城,杜越依旧住在御史大夫府上,秦昭宫内御史大夫两头跑,倒也是乐此不疲。
正月十五的时候杜越起了个大早,他听秦昭说了元宵节这日宫内有晚宴,于是早早地便起了身,推开窗时便发现院子里已经落满了一片白色。杜小公子年幼时住在江南,江南温暖,往年冬日里雨比雪多,即便是下雪也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夹着雪,与北方一夜之间便能使整个京城换了一副模样的雪完全不同。
见到满眼白雪皑皑杜越甚至来不及穿鞋子,光着脚穿着中衣便往自己家表哥的房门口蹿。惹得跟着身边伺候的小婢女和奶娘拿着衣服写字在身后追着喊着让小少爷穿上衣服,免得受了凉。
“表哥表哥,你快起来,外面可下雪了。”杜越光着脚敲着苏世誉的房门,全然感觉不到寒意。他是第一次见到雪,这种喜悦当然要同人一块分享了。如果秦昭在就更好了。杜小公子如是想到。
可杜越怕是忘了,昨夜他家表哥可没回府,宿在了宫内。
杜越站在房门口敲了会门,见没有人开门才后知后觉的想了起来自己表哥昨天被唤进了宫内,也是,自从楚明允做了皇帝,他表哥一年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宫内住着。楚明允这会儿心仪人在怀,倒是将秦昭还给他啊。
在门口站了一会,杜越终于感受到了北方冬季的寒冷。
刺骨的寒意顺着他光着的脚穿上头顶,杜越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搓了搓自己单薄的衣服,慢吞吞地往自己的房间内走。
路过回廊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拿着他衣服匆匆赶来的秦昭。
见到杜越只穿着中衣,秦昭皱起了眉头,将手中的披风一套,将人整个人裹在其中,随后抱着人回了房。
杜越在秦昭的怀中挣扎了一会,问:“你今天不当值?”
“元宵,苏大人让我回来陪你。”

 

楚明允醒来的时候苏世誉已经不在床上了,身侧的位置还残留着有人睡过的痕迹及些许的温度,告诉楚明允那人应该是刚起来不久。
楚明允拿了挂着的一件披风套在身上,宫内的地龙烧的很热,穿着中衣也并不会觉得太冷。他将自己飞快地打点好,唤来了侍女:“苏大人去哪儿了?”
“陛下,苏大人刚起身不久,这会儿还在院子里呢。”小侍女答道,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陛下前几年和苏大人一块儿种的那株梅花开了,苏大人应该是在看梅花呢。”
前两年楚明允和苏世誉两人在宫内和御史大夫府亲手栽下了两株梅花,前几日出去的时候苏世誉同他说御史大夫那株梅花已经开了,这两日宫里种着的这棵也开了。
原是赏梅花去了。楚明允笑了笑,将人打发下去,随意地换了身衣服,裹着披风便想出门。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将搭在床头那件苏世誉的披风也一并拿上,寻人去了。

楚明允找到苏世誉的时候那人只穿了身普通的衣裳站在大雪中看着那株鲜红的梅花。楚明允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那件披风披到了那人的身上,同时替他拂去了肩头的雪花。
“你醒了?”苏世誉见到披在身上的狐裘披风,随即转头看着身后为他披上披风的人。
楚明允笑了笑:“再不起你莫不是要站在这里冻僵了。”他将落在苏世誉头发上的雪花一并拂去,这人出来赏花也不记得加披风,看来折腾的还不够狠。
“听说梅花开了,又见到下雪了,一时失了态。”苏世誉握住正在替他拂雪之人的手。他的指尖冻得苍白,碰到楚明允温热的手掌像是候鸟归巢一般,再也不想松开。
楚明允也很享用这样的感觉,回扣住苏世誉的手,将人拉到自己的身边。
“本来想告诉你的,没想到你自己先发现了。”
他伸手摘了一朵梅花递到苏世誉的面前:“长得可真好看。”
苏世誉笑了笑,接过了那朵梅花。
“是挺好看的。”
“春天也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