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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花]1988年的一个吻

Work Text:

cp是承花

私设有,ooc

对于角色之间的关系有自己的理解和表达,未必符合所有人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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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京院想要对承太郎说一件事情,他想了很久,这话是不是合适现在说出。他在那一瞬间决定把自己交给自己的本能。理智会捂住他的嘴,但剩下的可能性里,他也许会做出别的反应。
“承太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于是他知道,保持理智一开始就是一个不存在的选项,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为自己感到高兴。
“我没有告诉你,”花京院的嘴角微微翘起,他说话声音里带着满足的笑意:“我也一样喜欢你。”


你的眼睛受伤的第三天,他踏进了你的病房。
说是他,确切的说,这个他指的是28岁的空条承太郎,而并非你熟悉的那个和你一样年期的十七岁少年。一开始你听到他的自我介绍时也难以置信,你以为是DIO的替身攻击。法皇之绿的触手在病房里耀武扬威。白金之星握住了其中一根,你感觉到了熟悉的力度和触感,于是不再质问。失去视觉让你的其他感官更加敏锐。你听到他拉开椅子坐下来。衣服摩擦。眼睛被厚厚的纱布包围,你还是能够感觉到他的视线在打量你。你坐直了身体。他慢条斯理的解释他出现在此的原因。夹杂了很多你听不懂的名词。
“那个叫吉良吉影的犯人引爆了他替身的第三炸弹,时间回溯影响到了周围的一些事物。包括我。”
你想,一个能够控制时间的替身使者,在遥远的未来不会是什么罕见的事情。“那我很荣幸呀,承太郎先生。”你没头没尾的突然这么说,“您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来找我了。”
他停了一秒,似乎在想什么,然后他把手放在你厚重的纱布上,他不敢用力,唯恐按到你的伤口。他没有回答你的感谢,过了很久,他的手轻轻放在你的脸颊。干燥,温暖,有力。你没有被谁这样触摸过,有些不知所措。你看不见他,也无从知道他的表情。直到你听见他再次开口:“真是够了。”
说话的尾音和你印象里的那个不良少年倒是一样,你就弯起嘴角笑了笑。算是一个回应。


“今天感觉怎么样?”
今天感觉怎么样,其实是一句空泛的问话。你第一次转学的时候,每天回家,妈妈都会问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其实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今天和昨天有什么不同?事实不会在短暂的二十四小时内变得更好或者更糟。但人们往往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话来和一个境遇相对糟糕的人说,唯恐触痛他的心事,于是他们只能试探着问,今天感觉怎么样?并且希望得到他们想要的更加积极的回答。
承太郎也这么问你,你觉得有些失望,但他下一句话让你原谅了他。“我买了樱桃。”他坐下来,你听到他坐的离你近了些。
他每天都来看你,和你聊天,说话。护士都来问你,这是你的朋友吗?他可真用心,也很帅气。你含糊着敷衍过去了。现在承太郎坐在你床前。你摸索着,他把手里一盒水果递给你:“能自己吃吗?”
“我只是看不见,手很正常。”
你摸到一颗圆润的水果,表皮还有水珠,你不太好意思在一个比你年长的人面前做舌头把戏。老实的咬破果皮,咀嚼果肉。“现在不是吃樱桃的季节。”他说,“你手里那盒有几颗是黄色的——品种不同,还有几颗没有特别红。”“那应该挺漂亮的。”你想象一颗颗浑圆的色彩。“护士们在议论你。”你说,“她们说你穿着那件白色的大衣非常帅气。”
“啊。”
“真的是白色大衣吗?”你问,“你要知道现在的你还黑色校服不离身呢。你的帽子还在吗?”
“还在。”他说,仿佛为了让你确认一遍一般,你感觉手里多了个东西。他的帽子,你摸到后部,知道他还是头发帽子连在一起的老样子。
“也是白色的吧。”你把帽子还给他,“我猜你没有怎么变化。我觉得,如果你老了,应该也像乔瑟夫先生那样。怎么说呢,作为男性说这话很奇怪,但是我觉得那样——很有魅力。”
他想起在他的时间里,老头有时不太灵清的样子。他不能改变已经老去的事实。一个人总有做不到的事情。
“啊,”你想到什么,“说起来你没有去见过乔瑟夫先生他们吧?”
“没有。”他停顿了一下,“我不确定湮灭理论在这里是不是会成立……”
“其实我很想看两个你同时出现的样子。”你想象了一下两个承太郎,两个白金之星对峙的画面。觉得很有趣。你不知道他却在想,那一定是一场灾难。而你就是这风波的中心。
大多数时间,他在聊他自己。他说起他的职业。海洋学者。你不意外,你看到旅行的时候他在看海洋学的书籍。还是英文原版。他告诉你,他以前住的房子离海洋馆很近。女儿再小一点的时候,他带她去看海豚表演。“她骑在我脖子上。海豚表演有一个和观众互动的答题环节。主要是针对小朋友。她叫我送她过去。我们很轻易就挤到护栏旁边。训练师从池子边引海豚过来。徐伦摸了摸它的头。对我说,爸爸,海豚是热的。她还小,说话又带日语又夹杂英语。她回答了训练师提出的三个问题。然后拿到一个钥匙扣奖品。她很喜欢那个钥匙扣,挂在她的小书包上。一直到现在她都在用。那是一个黄色的热带鱼形状的钥匙扣。”
你平静地说:“因为那是和你一起得到的,所以她才那么珍惜吧。”
他最开始提到他的女儿,你心里稍微触动一下。他有一个家庭。这个事实让你意识到面前的人确实已经是来自十年以后,一个正统的成年人。和别人一样,结婚生子。你觉得那样的他有些陌生,又觉得这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事情。今天他送来的樱桃你只吃了两颗。现在你没有继续吃的胃口。你没有多去问他家里的事情。他说过他离婚了。没有及时回去看重病的女儿成为最后一根稻草。你想你不能怪他也不能责怪他的前妻。你预见到他十年来一如既往的默默把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他只需要沉静地前进,把一切都挡在身后。他从不表达,从不辩解。他的牺牲对身边的人来说反而是最有力的保护。命运赞美英雄的奉献,又嘲弄英雄的人生。“她会知道你做的一切的。”你说,“她有一位非常了不起的父亲呢。”
你觉得他脸上的表情一定很沉重。你想着换个轻松的话题,但你不知道该问什么,于是你随口说:“那么,海洋学者先生,二十多岁的我在干什么呢,告诉我吧,承太郎?”
命运正在嘲讽,正在发笑,正在观赏他手足无措。它是最恐怖最精妙的计谋大师,但是你不知道,因为你什么都看不见。


你在夜里睡得不甚安稳,耳边总是有尖锐的声响。药片的副作用不是催眠反而是失眠。你瞪大眼睛,耳朵旁边有嗡鸣声。失眠带来的另一个坏处,幻听和耳鸣。你翻个身,手摸到什么布料,不是被子。他的袖子。这两天你提到睡不好。他留下来陪护。他很担心你夜里会不会出什么异常状况。过于亲密的保护让你觉得有些不适,但实际上你也不讨厌。其实也并非不适,只是有些不好意思。他躺在床边椅子拼成的临时床铺,你很抱歉这样折腾他。本来夜里病房就是漆黑,你又暂时失明,借着这几天锻炼出来的经验摸到他袖子里的手。他还是JOJO,你熟知的那个承太郎的时候,你就喜欢他的手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这手拔除了你头顶不祥的肉芽。黑夜里,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握住他的指节。轻轻的动作就把他弄醒了,或许他一开始就没睡着。你听见他翻了个身,面向你。“睡不着?”他问。
“嗯。”你点头。他知道是药的原因。自然而然的,将你稍微揽过来一些。他帮你调整身体,让你靠在他的肩膀上。衣服柔顺剂的味道钻进你的鼻腔。“你戒烟了。”你说。十七岁的承太郎,即使当着你的面两手空空,凑近了,领口,手指,袖管上依旧有烟草的苦味。非常淡,可你就是能闻到。“因为在医院所以这两天都很少抽?”你轻声问。隔壁床铺天盖地的呼噜声,那病人是不会醒的。“我很久不抽了。”他说。你听见你们两个人不同的心跳。皮肤的搏动一下一下震到你。他轻轻的顺着你的后背。“你就是这样哄你女儿睡觉的吗?”“你可不一样。”
你可不一样。你不知道这话含义是什么。四下里寂静。只有隔壁床那没心没肺的病人的鼾声。你选择性过滤。异国的夜晚也很热。风是暖的。他的另一只手搭在你腰上,搂住你。这样真像是一对亲密的情人。“你也许记得吧。”你说,“之前我们一起住的时候你每天很快都睡着。我很羡慕你那么快入睡。有一次我后半夜还醒着,你已经睡过一轮了,你起来问我花京院你是没睡还是醒了。”
“你记得。”他说。
“这些事对我来说才一个多月以前呢。”你得意地回答:“不像你已经隔了十年啦。”
“十年啦。”他学着你的语气,重复了一遍。手插进你的发丝,梳理一遍:“太久了。”
十年的确很久。你在心里说。谁知道你十年以后会是这样呢?你之前问的那个关于自己的问题他没有回答。你没多想。他直接躺在了你的床上,对两个人来说有些挤。你们四肢挨在一起,你估摸着他脸的位置,黑暗里抬起头。你想象一双绿色的眼睛和稍微经历风霜的面颊。衣服变成白色。你想象这样的他拥抱你。叫你花京院。你就不自觉的伸手回拥他。黑夜不存在了,时间不存在了,所有声音,影像,物体全都消散殆尽。你怀抱的这个人,他的体温呼吸脉动是唯一的真实。你们两个此刻只需要彼此。
“有件事情,我不会问十七岁的你。”你小声说,“承太郎先生,现在我来问二十八岁的你,你喜欢我对吗?”
他很干脆的回答:“是的。”
“嗯,我知道了……”你安静的睡去。没有回答你如何看待他的情感。好像这只是日常对话。但那天你梦见你解开纱布看见他。他的脸和十七岁的时候一样没有变化,他站在一片粉色的天空前面,背后是云霞和夕阳。这场景浪漫的不像是你的梦,更像是少女小说。你看到那粉色的天空,于是高兴地大喊,看,JOJO,火烈鸟在飞,承太郎先生,火烈鸟在飞,它们的影子从池塘的水面经过,从森林的树叶经过,从山峦的石头经过,从人们的脚印里经过,看啊,承太郎先生,它们飞到云里,云也是一样的颜色,它们融成一体,我不知道那是羽毛还是云朵,我看不清了,看不清了……
云把他的脸遮住了,你在梦里也看不清了。


他说他要走的时候你记不起你眼睛受伤是第几天了。
其实也没有多久,你知道的。总共从你入院都没几天。他和你相处的很短暂。你却觉得已经过了他那十年。
“时间似乎已经回归正常了。我能感觉到。”他说,“这很奇怪,但是我能感觉到,我在这里的时间,已经马上要结束了。”
这很突然。今天份的樱桃你还没吃呢。你只是惋惜的说:“那我们要说再见了?”
他没说话。你说:“好可惜呀,我眼睛还没好,看不到你以后是什么样子。”
“不过我们还能再见的对吧,迟早我也会知道的。”
他依旧沉默。于是你说:“好啦,你别想怎么回答我啦。你不擅长说谎哦。”
“我想我看不到了对吗?”
你怎么会察觉不出他有时的闪烁其词和遮掩呢?你只是没有指出。病房里安静。隔壁的病人出院刚两天。你们都没发出任何声音。过了很久,久到你有些按捺不住。然后你感觉到的床微微晃动一下,他冲向你,撞到你的床。你的手被抓住了。“对不起,典明,”他说,声音里像是忏悔,“对不起。”他只能重复这个词。你确信,你没有在即将到来的最后的战斗里活下来了。“我什么都不能说,”他说,“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未来,我的职业,我在杜王町经历过的一切。我可以告诉你这些。但是对于现在的你,关于你的一切,我都不能说。我无法改变固有的事实。我无法……”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他就发现,一要提及这五十天最后的结局和真相,他就被什么遏制一般无法发出声音。他无法像在自己的时间里那样,在吉良造成的回溯中挣扎出新的道路。他大概了解,这倒退的时间最多只给了他一点余裕用来弥补一些微小的遗憾。最大的痛苦他不被允许参与也不被允许介入。他有做不到的事情。
“没有关系。”你说,你摸索到他的脸,手上湿热,是他的眼泪:“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我想你明白的,即使知道了,我还是不会后悔我的选择,我还是会走上那条既定的道路。这场旅行对我来说意义太重大了。现在我已经知道,你最后活了下来。你过了这么久,是现在在我面前的这个样子。谢谢你,我很高兴。”
“但是,但是,我还是想……”

花京院想要对承太郎说一件事情,他想了很久,这话是不是合适现在说出。他在那一瞬间决定把自己交给自己的本能。理智会捂住他的嘴,但剩下的可能性里,他也许会做出别的反应。
“承太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于是他知道,保持理智一开始就是一个不存在的选项,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为自己感到高兴。
“我没有告诉你,”花京院的嘴角微微翘起,他说话声音里带着满足的笑意:“我也一样喜欢你。”
花京院伸出手,摸到承太郎的脸,他捧住这未曾见过的爱人的脸颊,在那两片嘴唇上吻了一次,又在承太郎的额头上吻了一次。虽然纱布包着,但他还是闭上眼,虔诚的落下他的吻印。“你要保重啊。”他这么说,手握住承太郎的,轻轻捏一下,最后,他放开了承太郎的手。

“你眼睛没事吗?”
承太郎这么问,花京院回过神来,听到他金属链子摇晃的声音。他刚出院两天,和承太郎一行人重逢。承太郎却总担心他旧伤复发。
“没事。”花京院一边说一边整理自己的包。他们继续前进,中途稍作休息。承太郎看到花京院包里一盒樱桃。那是他从医院带出来的。“谁送你的。”他问,“有人之前去看过你了?”
“那个我还没来得及吃呢。”承太郎没有注意到花京院避开了这个话题。
花京院看着那盒樱桃,把它塞回包里,他叹气,下定决心一般对承太郎说:“这么说或许很失礼,但我想问你讨一样东西。”
“你有什么问我要的?”承太郎觉得新鲜。花京院从不向他提要求。
“请你吻我吧。”花京院说,“我喜欢你。承太郎,以后你还会听到有人对你说这句话的。但现在请你吻我吧。”
承太郎楞了一下,随后走过去,捧着花京院的脸。侧过头在那嘴角上吻了两次。他们的皮肤擦过彼此就分开。好像老电影里演的那样。花京院没有看他,视线盯着远方的天空然后失焦。在那一刻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吻只会发生在1988年的他们之间,无论自己之前还是之后再也不会有人用这种方式亲吻一个人。吻有很多种,它们往往用动作和程度来分类。但这一个不属于任何一种,它是唯一的1988年的一个吻。它只属于沙漠的热风和干燥的皮肤。花京院看见承太郎做完这一切,和他擦肩而过走了过去。他的嘴角灼热发痛。
他此后不会再亲吻任何人,也不想再被任何人亲吻。
END

 

 

 

(一个碎碎念,这篇原本叫1987年的一个吻,但是因为涉及到的原作剧情的具体时间还是改成1988了……我自己比较喜欢87这个读起来的感觉……但是还是尊重实际时间吧。

以及,写完这篇生理和心理都很难受,感谢你的阅读。)

2019年4月21日03:25: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