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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iting for the Sunset(等待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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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日子里
文/笙声不悉

他就这样跌跌撞撞地走在城市洒满落日余晖的宽敞的道路上,仿佛一个喝醉酒的流浪汉。

他能感觉到他的全身都在不停出冷汗,水珠划过皮肤的微弱触感让他条件反射地战栗。他不是很清楚他自己是怎么了,他也不是很清楚接下来会有怎样的改变。他身体内充斥着的崭新的能量还像是侵入者一样与他本来的身体格格不入,明明他知道这能量不会离开他也不能离开他,却还是时时刻刻都紧张着它会突然割开他的身体,跟随着他模糊一团的内脏和肠子淅淅沥沥坠落在地面上。
在浑浑噩噩间他甚至有一种不可抑制的幻想。他仿佛并非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而是走在一片黑暗而空旷的田野里。他向前看,面前的马棚里一身白衣的女人倦缩在角落,神情恍惚却展现出无上的平和。约瑟就在她身边用崇敬而盼望的神奇凝视着圣母的腹部。那个能改变人类命运,能为人带来幸福的圣子即将悄然诞生在这昏暗而肮脏的马棚中,可他将来注定是要沐浴着日月星辰的光辉走在所有人类前头的。

而他,恩里克·普奇,现在也因「圣父」拥有了「圣子」 。「圣子」才刚刚重生于他体内,还需要他耐心等待新月将新的生命唤醒。它一定会是能带领人类获得幸福的一种卓越的能力,但是连普奇都不能够预测它会是什么样的……这是人类历史上一次崭新的尝试。
对于所孕育的生命的未知性,孕育着基督的玛利亚是怎么想的呢?他想。她也曾像现在的我一样,感觉到不安与焦虑吗?她是否怀疑过——一瞬间的怀疑也罢——自己这样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姑娘,是否可以承担「幸福的孕育者」这样的殊荣?

回到街上的他停下脚步侧身看着左侧家居装潢店的玻璃橱窗,映在白日的玻璃上的他的影子模糊不清,他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左肩上新出现的星纹。这是DIO赠予我的全新的「血脉」与「能量」。他暗自想。从他身体一部分诞生而出的绿色婴孩承认了我,接纳了我,现在正栖息在我的身体里等待着最终的「降生」。可是,诞生出来的东西会是DIO曾一直所期待吗?如果不是「玛利亚」,而是其他人,她们分娩出的「圣子」会是一模一样的吗?
他的脑海中充满着这样混乱的疑问。正经历着无人可以预料的变换的身体不受控制,他在半梦半醒间感到精疲力尽,就这样转身走进了装潢店旁边用一个小小挂牌展示自己不起眼存在的私人旅店,控制着身体的颤抖向老板要求一间可以留宿的房间。大大咧咧躺在柜台后目不转睛盯着电视的中年老板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举手示意他将钞票留在柜台上,随即将注意力转回了老旧电视播放着的恶俗真人秀上,只是右手猛地向着他扔来一把钥匙。若是老板知道这个被他当做吸嗨了的堕落神父而不屑一顾的人正孕育着能影响他人生的「希望」,他还会对电视展示出比对神父更多的兴趣和尊重吗?
然而天堂的孕育者本人却暂时无心考虑他人的感受。他仍旧跌跌撞撞地经过了楼梯,用手中的钥匙颤抖地插入门锁打开房门,撞进了一间明显已经因为过度使用却缺乏修缮而变得陈旧的房间里。恐怕是因为月亮已悄然在西方升起的缘故,引力的波动和这团仍在酝酿中的能量产生了共鸣,为他带来了短暂的镇静。他什么多余的事情也没做,一头倒在床上,才终于觉得如释重负。放松的状态紧接着便唤来了梦境,带来了意识的解放。
他终于是暂时摆脱了因自疑带来的慌乱,以及对未来的不安。

普奇神游在漫无止境又混乱不堪的记忆的河流中,被挟着漂流向了往昔。他仰面朝天,完全放松地躺在水中,视线随意地滑过上方滑翔的一朵朵泛着五彩光芒的细碎浮云和树叶一般飘舞着的碟片的碎片。左边刚刚闪过去的是裴拉收到生日礼物时的笑容,右前方正飘过来宣告他正式成为神职人员的老神父严肃的脸庞;而正上方一直跟着我的云雾,是不是一直在变幻出DIO的样子?冥冥之中他不知为何向上方举起了手。河水黏稠,他努力才举起小臂与水面形成45度角,碰不到那迷雾。但是一小块碟片飘到了他举起的手指上,他夹住碎片查看存于其中的内容。
啊。是那个女人的记忆。那个被他夺走记忆碟片的普通女人的回忆。现在想想,没有替身的她怕是因此而死了吧。碟片的记忆是第一人称视角的,因此普奇甚至不记得这个女人的模样。
但是,他想,她一定是很好看的。
她一定是白皙的。
她一定拥有迷人的秀发,也一定拥有迷离的蓝色或绿色瞳孔……
——因为只有这样的女人才会被DIO选中,拥有成为「后代的孕育者」的资格。DIO来美国看望普奇,两人也并不是一天24小时都呆在一起。普奇知道,DIO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会四处物色女性,赠与她们他宝贵的精子,让她们受孕。
这个碟片被他抽走的女人也是其中之一。虽然被DIO选中的女人很多,但是他记得她,因为她住在离神学院不远的昏暗的小巷里。那天午夜他偶然看见DIO把她从酒吧里带走,带进了那家不起眼的情人旅店,普奇盯了一夜,半梦半醒时看见这个女人推门离开旅馆,失魂落魄地径直走回布满灰尘和垃圾的小巷。那个时候天都没有亮,月亮被厚重的黑云遮蔽,远处猫头鹰的叫声更显一分凄凉。
就是因为她离开旅店太早,神情又太乱,所以普奇记得她;也是因为他记得她,他才能拿到这片碟片。但是,实际上他从来没有看过碟片的内容:他好奇为什么好不容易被选中的女人还能沮丧地离开DIO,但又说服自己克制住窥探DIO隐私的欲望。不过他想,既然内心是这样的矛盾,搞不好「白蛇」在抽出碟片的那一刹那就已经读完了女人的故事也说不定,只是他的克制导致他对碟片的内容不存在主动的回忆。

无论如何,记忆开始重现,他也顺其自然,第一次观看她与DIO的回忆。「白蛇」抽取的记忆碟片只能如实记录过去的事实,无法记录当事人的心情,客观的叙述仿佛一部平淡无奇的讲述生活琐碎的电影。所以普奇从来未曾对随意夺取普通人的记忆碟片产生兴趣。但是这个女人的不同——DIO的存在,使她的存在以及正在眼前以VR电影的形式播放的她的一切记忆都变得旖旎。昏暗街道上,跟在DIO身旁的她不高,视线甚至不与DIO的肩膀平齐;但是,在她与DIO相处的时间内,她一直抬头注视着DIO,注视着他暖橙的双眸。就算在踏进房间的那一秒就被猛然甩进了整齐的床铺上,也仍然不忘维持自己全神贯注的凝视。也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被选中吧,是因为她居然一直坚定地回应着DIO玩味却冷静的审视目光。
情景继续缓缓变换,在梦世界里以第一人称视角观看着这一切的神父甚至都感到自己也呼吸加速。他想开口悄声默念让他心安的质数列,但是DIO的脸和他的唇一起凑了上来,堵住了女人的唇、以及回看碟片的他的微弱的抵抗。紧接其后的记录画面因记忆主人的意识模糊而变得断断续续,仿佛信号不好的电视,他只能听到二人唇齿相接的细细摩擦声、滋滋的液体声与女人动情的闷哼声。突然,他感觉到DIO留着细长指甲的双手一只挪向了他的脑后扯住了女人的头发,一只挑开了他胸口的按扣,微凉的手指迅速而准确地找到左胸红樱,开始漫不经心地拨弄挤压。
「噫呀——♡」女人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吓到,配合地惊叫出声。
DIO已经停止了亲吻,与女人脸颊稍稍拉开距离。他右手挑开了她扎起的头发,又顺着女人的左侧脸一路下滑至大腿之间,轻轻拨弄着蕾丝丁字裤的裤边。普奇如刚刚从溺亡边缘死里逃生的人一般感到窒息,他想大口喘气,却立刻被DIO手上不急不缓的挑逗动作震地浑身僵直。奇怪,记忆碟片并不能完美记录它主人的触觉记忆,可是普奇却清晰地感觉到了那只手大胆而放肆的触碰。
「停,停……那里~~不要……唔嗯~~♡」女人再次配合地浪叫出声,四肢扭动,左手却是抚上了会阴摩擦着,双腿情不自禁地合拢,摩擦着DIO的五指。
「停,停……白蛇,让这停下来……」普奇五官皱起,无力地呼唤着自己的替身,就算知道是徒劳。
是的,已经无法暂停了。女人两眼放空望着天花板,于是普奇也看不见DIO右手的动作。但与VR 带来的虚幻的错觉不同,DIO触碰女人所用的每一根手指的试探、挑弄和抚摸也一丝不差地作用在了他的下体,从肌肤传到脊髓和大脑的刺激让普奇止不住全身的战栗……他感到DIO尖锐的黑色指甲与柔软的指腹交替擦过女人大腿内侧柔软的肌肤和张开的花瓣,又缠绕上了他因未经情事而更加敏感的柱头与囊袋。女人浑身颤抖,发出一阵阵动情的低哼,不管之前已经听过这女人多少类似的淫乱叫声,每次听到都让普奇羞愧地想要抽走自己的听力。「数质数吧,数质数吧,从2开始,3,5……7,唔……11……接下来是,13,17……」他牙关打颤,竭力咬住下唇,大脑一片放空,只留下一群横冲直撞的杂乱无章的数字。
DIO的动作加快了。他的食指和中指探入正在不停抽动着、渴求着更多的小穴,利用长长的指甲恶意地骚弄着最敏感的那一点。同时他低下头,张嘴用吸血鬼尖利的犬齿摩擦着柔嫩的大腿根部的皮肤,带来一阵短促又尖锐的刺激。眼前的景象随着女人眼里泛出的泪水变得扭曲而模糊。普奇感到女人被点燃的身体逐渐升温,她浑身颤抖,唾液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倾泻而下,又吐出一连串祈求的话语。
「啊~DIO……操我,求你插,插进来,我来帮你脱~~~掉……啊……!」
大腿内侧突兀传来被穿刺的痛感。普奇短暂地闭上眼,女人的颤抖和叫喊同时停止了。她紧绷的全身突然放松地坠入了旅店劣质的海绵床垫;她长舒一口气。DIO抬起头伸出染血的舌头缓慢地舔干净了唇边的血迹,举起手,黑色的指甲以及修长的手指上沾满了白色的黏液。

「啊,你这条狡猾的小蛇。」普奇看见面前的DIO表情冷淡,微微勾起嘴角。「想要获得本DIO的精液,你觉得是这么容易的事吗?」
他的右手靠近了女人的脸,轻轻地将刚刚高潮喷射而出的液体均匀地涂在了普奇的脸颊上,又收回手伸出舌头舔舐自己的手指。「你刚刚在酒吧里,自己说自己是纯种白人?你明明是混血吧。」
「本DIO不喜欢撒谎的人。」
女人似乎想要反驳什么,但普奇眼前的视野连同转身离开的DIO全部碎成了一个个光点洒落在他眼前。他蓦然发现自己仍置身于那条记忆的河流里顺流飘荡,但是头顶上飘舞着的碟片碎片已经全部消失了。云朵突兀地向他压迫过来,他抬起左手去挡,云雾却穿他而过,融入清澈的河流。水流变成了略显浑浊的乳白色。
普奇左臂折叠搭于额头,闭上眼感受着内心劫后余生的庆幸、偷尝禁果的羞愧与那一丝微乎其微的……?他不知道该怎样具象化自己此刻的心情。她对着DIO撒谎,才从被选中的「孕育者」变成了「被遗弃者」。而我没有对他撒谎,我永远也不会……
他突然睁开眼睛,高举自己的左臂。是白色,白色居然覆盖了他的小臂!他惊讶地扒开自己长袍的衣领,低头看去:浸没于乳白色河流中的他的全身都在变成乳白色。他就好似熨烫完美的白色丝绸衬衫上那一点令人厌恶的棕色污渍一般,被漂白剂渐渐抹杀。
……不,不对,这不是我!他下意识想要直起身离开这被诅咒的河流,但是竖过来往下探索的腿却没有踩到任何实体。不知深浅的河流内部迸发出一股令人难以抗拒的吸力,他就这样倏地被拉入了河中,视野陷入了黑暗。但是预料中的窒息感与水的压迫感并没有出现,普奇环顾四周,唯有乳白色的他自己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他被一圈黏稠的黑暗包围,它们拉扯着他,让他暂时无法动弹。
白色……这白色的肤色……

「我从那样糟糕的父母那里拿到的东西,也就只有这一层白色皮肤了。」先前的女人的声音突然环绕式地在黑暗的沼泽里响起。眼前360度的投影显示出她仿佛是在一间简陋的酒吧,右手随性地摇晃着一杯血腥玛丽,一边冲着对面的什么人说着。「如果没有它,我也不知道当初我在被遗弃以后,多久就会死掉。」
「诶——这和你一定要去搭讪那个DIO有什么关系吗?」另一个棕色皮肤的女人漫不经心地回应着她的话。她们两个人一起看了斜前方一眼。普奇顺着她们的方向望去,是坐在吧台一角,独自品着鸡尾酒的DIO。虽然他只是普通地坐在那里,却吸引了整个酒吧里男男女女的视线。
「耶?你没有听到传言吗,他好像是欧洲的什么皇室贵族哦……如果能被选中,能孕育那个人的孩子……我一定就能更高傲地活下去。」

景象突然如波纹一般扩散开来。再聚合之时,站在床脚的DIO正回头俯视着跪坐在床上的女人。女人在说话。
「请原谅我,我只是太想要得到DIO你的重视……我知道你之前选择的人,她们都有着最洁白的肤色……全部都是这样,所以我才会以为你更看重纯——」
「你觉得,你和你提到的那些纯种“白种人”有什么区别吗?」她被DIO打断了。
「……我不觉得有。我的肤色,我的头发,脸和五官,哪里比她们差?我看起来就和她们是一样的!」女人沉默片刻,再开口声音颤抖,似乎有些愤怒。
「就是这个。」DIO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没有改变。「你们的区别,就是你不认为你自己和她们一样。“缺陷”,“弱点”,这些是本DIO也有的东西,但是你却无法接纳自己无法改变的不完美之处。」
「而被本DIO看中后,仍质疑自身价值而说谎的女人,我不会给予你孕育的资格。」

下一秒,DIO就这样突然消失在了画面里(想必是因为「世界」)。画面外传来了啜泣的声音,眼前的视野因女人大量的泪水变得黑暗,普奇感到自己的脸颊一片湿润,仿佛也滴上了那女人的泪。
四周恢复了漆黑一片。普奇发现自己已经可以活动四肢,但他仍然浮在水体的中央,不能确定自己在哪里,也不确定怎么离开这片黑暗。他身体上的白色像嘲笑他的无力一般照亮了他身旁的光景。不过,刚刚女人的记忆带给普奇的情绪波动渐渐消失。他的呼吸恢复了正常的频率,心中也如这无边的黑暗水域一般毫无波澜。他甚至没有数质数,就已经到达了一种令人满足的冷静状态。
「这白色它不属于我。」普奇喃喃。「我不需要。我也不需要是好看的女性,甚至不需要是圣母那样的从未杀生之人。神只会选择玛利亚来孕育圣子耶稣,而被DIO选择来完成天堂的,也只会是我。这是命运、是我和DIO之间的引力,它们指向的,从来都只有我作为孕育者的未来。」
普奇想,自己该醒来了。他环视四周的黑暗,最终选择向上游去。现在的水体几乎没有什么阻力,他轻松地划开一层层黑暗的包裹前进。也不知过了多久,普奇突然发现眼前出现了一座深灰色的阶梯。阶梯不高;在它的顶端,有一扇灰色的门。是错觉吗?普奇竟觉得那门十分的眼熟。他在水中缓缓踏上阶梯,在门前稍稍停留,又立刻抓住了把手——

……
……
……
血色夕阳缓缓沉入高矮不一的耸立高楼丛中,橙红色被建筑群沉默的黑灰色切割成无数破碎的飞絮,轻轻粘在巨大的欧式拱形窗户的窗沿。高大男性寂静的身影隐藏在没有落上橙红飞絮的窗户右侧,自然地融入了因有落日对比而更显纯净的房间的灰度中。仿佛一个易过敏体质的人躲避飞絮一般,他小心翼翼地躲着血红色光絮,右臂置于被高楼阴影遮蔽的半边窗沿上轻托住下巴,有些乱的金发沿着后颈散开,浑身呈现出一种放松的慵懒状态。
——刚刚扭开房门的普奇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幅场景。而一个更年轻的他自己的幻影就站在自己的身前,也抓着门的把手。他想起来了,这扇门当然会眼熟!这是他和DIO第一次一同出行时,他们所订下的房间的门。这个场景,是他自己的回忆。

十六七岁的少年就算见不多识不广,至少拥有「审美」的天性。年轻的普奇幻影注视着面前红黑色系的画面,甚至楞在原地半晌忘记关上身后那扇门。
「你回来了,不关上门吗。」窗边的身影仍如一座静止的雕塑保持着向外观望的姿势,却恰到好处地温和出声提醒,终于解除了年轻普奇身上的定身魔咒。
「……啊,我这就关上。抱歉,DIO。」
「普奇,这没有什么好道歉的。」DIO终于暂时侧过头注视着普奇,橙红的双眸和与他近在咫尺的夕阳同时闪烁着暖橙的光辉。
少年心里深吸一口气,穿过偌大的房间,驻足于高大男性的左侧。残阳迅速爬上他颜色较深的皮肤,附着在他的全身。他眯了眯眼望向DIO刚刚眺望的方向,入目全是暗淡与耀眼的红与黑无限交缠暧昧,跟随着夕阳的下沉变幻多端。街上行人与车辆缓缓燃烧,在身后留下不堪入目的狭长黑色碳痕。
「这样的赤红的落日很少见啊。」普奇感叹道。

房间内有一段时间的沉默,他们都只是看着窗外燃烧的城市,一言不发。

「普奇。」旁边明显年长的金发男性不看他,只是突然这样说着。
「怎么了吗,DIO?」
「本DIO若是,比方说,突然被谁推了一下,再靠近你那边十几厘米的话,也会像这座城市一样燃烧殆尽,变成黑色的粉末。」
「孕育者」普奇和年轻的普奇一起沉默地凝视着陷于灰黑色中的DIO的侧脸,而DIO仍望向路上燃烧着的人群和建筑。赤红的光芒与屋内的暗影互不相让,形成显眼的分界割过普奇的手指尖和DIO手肘的中线。
向左是冒险、是死亡,向右是妥协、是永生。
普奇看见年轻的自己想说些什么,但还未开口便被DIO打断,「这里,也许装上窗帘比较合适。」

 

>>

他猛然从梦里醒来,残月微弱的光芒透过未拉紧的老旧窗帘轻轻洒在旅店陈旧的床与他的长袍上。他的全身被汗打湿,坐起来大口地喘气。还有三天,再过三天就是新月,再过三天「圣子」就要降临。他揉揉眼睛触碰到自己还没适应的过长的睫毛,手上、心中和腹中是同一般的瘙痒。

当时我是想怎么回答的?

他停下揉眼睛的动作,紧闭双眼望向拉着薄薄纱帘的窗户。他看见DIO站在飞溅上血红光芒的玻璃右侧,唯有他周围弥漫着一层黑暗。他弯下身子配合旅馆老旧的低矮窗沿,一手托腮抬头仰望着天上的残月。
「普奇。」注意到他的目光,DIO微微偏过头看他,轻轻这样说着。

「如果是你的话,不装窗帘也无所谓吧。我会信任你,我的友人。」

而普奇不答话。他看见他自己径直上前走进DIO身边的赤红光芒中,又极为大胆地越过光的分割线,俯身吻上注视着他和残月的只属于他的圣父的眉心。红光离开了二人;他终于真正进入了DIO的“世界”。
太阳落山了。

普奇再度睁开眼,他还坐在床上。做梦时冒出的冷汗黏腻,将神父袍紧紧粘在皮肤上,他也毫不在意。窗帘随着窜进未关紧玻璃的风起舞,时隐时现的月光已无法驱散四处的暗影——于是神父也就这样静静地放任自己融化在了黑暗里。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