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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级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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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亚波罗深深呼了口气,犹豫再三,拉开了不宽敞的衣柜。

 

如他所料,入侵者安然自若,完全没有一点儿不请自来的愧疚感。年长者将他所有柔软的衣物堆积在一起,像燕子衔来的柳条似的堆成一个小窝,拢成一个漩涡的形状,舒舒服服地缩在铺了三层毯子漩涡中心。他蜷缩着双腿,下身全部藏在布料里,只有腹部有着异常的隆起。但他上身不着一物,抱着手臂闭眼小歇,仿佛真的是一只归巢的鸟。

 

“你没事吧……”年轻人不知他是真睡还是装睡,犹豫着是否要将他叫醒,考虑再三、当前他要搞清楚的是:他到底发生什么了,以至于多比欧破天荒地打电话给自己,让他立刻回家照看迪亚波罗。

 

“嗯。”干巴巴的回答,紧跟着爆炸性的消息:“下午产了三颗卵。”

 

20岁的青年,手忙脚乱,对着自己孩子的出生手足无措——当然,这是他第一次当父亲,毫无经验。他扒开那些碍事的衣物,还带着透明粘液的黑色卵还带着母亲的体温,静悄悄地聚在一起。年幼的迪亚波罗捧起一颗,那卵大约两手能握,表面是透明的黑色,透过那三层厚厚的膜,能看见里面已经成型的胎儿:全身粉红,闭着眼,手脚泡在羊水里,无意识地摸索着。

 

“放下!”

 

迪亚波罗突然怒吼,弓着背,瞳孔缩成一个点,几乎是一只互崽的母猫。在春夏之交,草丛或纸箱里,你常常能看见这种场景:刚生产的母猫正给还没睁眼的小猫喂奶,一有人类出现便发出极为凄厉凶狠的叫声,但本质上毫无威慑力。他的身体还是软的,因为漫长的生产过程透着疲乏,只有眼睛散发着逼人的狠劲。

 

年轻人——或者说是,这些奇怪的、不祥的卵的父亲,悻悻地放下那些卵,用那些已经被流出的羊水和粘液毁了的衣物重新包裹好,塞回年长者身边。年长者眯着眼看着他做完这一套程序,直到探出头用鼻子嗅了嗅,确认那些卵确实是完好无损。这回真的像一只猫了。

 

迪亚波罗将那个包着卵的布包塞到身下,用躯干的体温维持着它们的,皱着眉头重新缩回了窝,他支开年轻人去给他拿食物和水。年轻人束手无策,抱怨着“特意喊我回来不会只是让我帮你端茶送水吧”一类,但还是在年长者的冷漠注视下端来了杏仁饼和草药茶,有利于伤口恢复的那一种。

 

“过来帮我,”坐在巢里的人吃饱喝足,恢复了体力后又下了命令,“还有一颗没生出来……”他的脸从毫无血色的惨白变成红色,“太大了,似乎是快孵化了——啊!”

 

他浑身颤抖,止不住地抽搐着,双手又攥紧了身下的布料,因为剧痛发出低沉的吼叫,翻着眼白。停歇了一阵子的宫缩又开始了,最后一个还没有出世的卵摇摇欲坠。他的子宫口还没有闭合,但也没有开到足以让那个怪物一般、异常大的卵出生,他蜷缩着,喉咙里发出一长串咒骂,诅咒那个真正折磨他的卵、他自己的孩子。

 

年轻人将他从衣柜里抱出来,尽管遭到反抗,但仍然顺利地把迪亚波罗抱到了床上。年长者余光还盯着衣柜,那里面有另外三个卵,但只是一瞬间,更为剧烈的疼痛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惨叫从他身体里飞出来,像蝙蝠一般在密闭的屋子里回荡着,却又传不到外面。迪亚波罗宛如一台只能发出凄厉惨叫的机器,平躺在床上,双腿叉开,阴茎垂在小腹上,那个流着血、羊水、不干净的粘液的穴口通红,已经扩张到了异常的地步,却还是毫无动静。

 

最后一个孩子似乎铆足了劲,就是要和讨厌自己的母亲做对。迪亚波罗诅咒它,却不得不把它生出来;生命就是那么麻烦,无论是否期待它的降生,它总有离开母亲的一天——即使是以母亲的死亡为代价。迪亚波罗仍然抽搐着,喉咙已经发不出声了,转变为干哑的抽泣。

 

“帮我。”他看向年轻人,这才是他叫他回来的真实目的,“——把手伸进我的产道,”他的语气几近恳求,“把它——取出来,就算是掐死它,掐碎它也无所谓,我受不了了……!快!该死!快来帮我!”

 

产房从来就是另一个地狱,而现在,年轻人看着产床上的男人,恍惚间,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与恐惧。是的,产床上正在发生的这一切,在将来也会在他身上上演:“迪亚波罗”这个特殊的种群,在年轻时是雄性,而到了年龄,则会变为雌性,与年轻健壮的雄性交配、沦为生育的机器。他们没有名字,所有人都是“迪亚波罗”,而因为基因型相同、自体繁殖,他们都是一模一样的人、只不过处于人生的不同阶段。

 

我不要——一个念头在年轻人脑海中闪过,他,迪亚波罗,怎么可以沦落成这样——生平第一次,这位年轻的迪亚波罗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极度叛逆的念头。雌性,沦落为生育机器的雌性是那么的不堪、肮脏,因为一颗卵的折磨就要在生死线上徘徊,谈何帝王的尊严。

 

他看向年长者的敞开的阴道口,可怜的穴口已经血肉模糊,只能被内部的肌肉着收缩。分娩在疼痛量表上与失去肢体同级,归为十级疼痛,他突然想到:是啊,这两者确实没有什么不同,都是要舍弃自己的骨肉。但是……但是……但是谁说舍弃自己的一部分就是对的呢?

 

鬼使神差,他开始诅咒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他的孩子。他联想到自己的将来,又看着现在正在挣扎的母亲,他从未如此强烈地祈求过:那个孩子必须胎死腹中!然后重新回到子宫,被里面腐蚀性的液体柔和地消化掉……吸收掉……

 

床上的人已经累到意识模糊,他对“自己”完全地信任,却根本不知道年轻人的新想法,因此当一根东西捅进了他的阴道时,他没多想,甚至以为这漫长的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直到他发现,那根东西出奇地火热,而且正在他已经一片狼藉的产道中开拓着、抽插着。

 

“操你妈!你疯了!滚开!”年长者咒骂着年轻人,被以下犯上,四肢被按在床垫上,肚子还隆起着,那颗还没产下的卵被顶回了子宫口,因为里面充沛的羊水,发出宛如掉进井里的声音。

 

“滚开……!把你那肮脏的东西收回去!啊——”

 

可是年轻人没有在意,他的下体被年长者的阴道含着,深深地、顶着那颗想要出世的卵。他向内用力,在与想要把卵往外推的肌肉角力。而那颗卵也是柔软的,表面厚厚的凝胶层比产道更为湿滑,更有弹性,似乎在与他捉迷藏一般,每当他往里插去,那卵便巧妙地弹开,不让那来势汹汹的凶器伤害到自己。他像是挑战风车的堂吉诃德,对抗着无常的、注定的力量。

 

迪亚波罗的产道开得很大,畅通无阻,因为生产耗尽体力的母亲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气,只能闭着眼喘息,脸色苍白,带着大滴的冷汗。年轻的迪亚波罗想,他见过这张脸:怀抱着刚出生的耶稣的圣母也是这副表情:虚弱、美丽、又带着悲伤。他俯下身,亲吻着粉发圣母的嘴唇,舔舐着那黑色的嘴唇里流出的津液,然后吻了吻他的脸颊,用亲昵的、爱抚的态度吻着他的额头,双手在他身上流连,亲昵的举动和他下身暴力的挺动形成对比。

 

年长者的胸部因为怀孕涨起,里面有着留给还未孵化的孩子们的营养——却不是属于他的。可是掠夺者已经发誓要夺走这一切,将自己的配偶从自己的孩子那里夺走,让他成为自己的母亲。于是他含着他的乳头,轻轻地拉扯着,然后吮吸起来,果不其然,里面带着血腥味的乳汁是甜的。

 

除了下身还在收缩的产道和子宫口,年长者全身的每一寸都已经失去了力气,双眼微阖,任由年轻人像一只狗似地黏在他身上,舔咬着他,犯下不伦而荒谬的暴行。

 

他甚至意识模糊,环起手臂,将年轻人搂住,给了他一个虚虚的拥抱。

 

他对着年长者抱怨:“我都不知道我是谁生下的。”是的,“迪亚波罗”们并不会由母亲养大,母亲只会陪伴他们到孵化为止,之后便狠心地抛弃他们,或是送给其他族群养大。到了交配的年龄,就像洄游的大马哈鱼,他们又会回循着气味回到这个原点,重新孕育生命。但始终,没有人知道、自己究竟是谁生下的。

 

“妈妈——”他的唇边还滴着黑色的乳汁,从白色的山峦间抬头,“我可以认定你是我的妈妈么?”

 

电流般的寒意游走在全身,似曾相识的场面让年长者惶恐。迪亚波罗彻底痛晕过去了。

 

但是年轻人仍然没有停下,准确说,是他无法停下。虽然已经没了意识,但是他的产道还努力收缩吞吐着,没有了方向地、胡乱地蠕动着,紧紧地咬住他的阴茎。20岁的迪亚波罗发出痛呼,满头大汗,但是那穴肉已经失去了控制它们的主人,就好像一座无人打理的花园、疯狂生长的粗壮藤蔓紧紧地绞住入侵者:要把他拖进去。

 

他埋在年长者的体内,和那颗卵一起,被温暖潮湿的液体含着,让他想起故乡里的天然温泉,有奇妙功效的泉水号称能够消除一切烦恼和疲惫,而这混合了羊水与血液的液体似乎有着相同的功效。因为仍然在生产,他的子宫口还开着,是的,那里便是火山口,里面藏着岩浆和热能——所有生命都需要热能,而火山的热则是地球生命的发源地——也是迪亚波罗们的故乡。

 

年轻人梳起的长发散开了,颜色更浅的粉发同深粉色、带着斑点的长发交缠,像粉色的软体的动物铺在床单上。他还在舔舐着自己的母亲,咬着他的耳垂和颈项,留下精灵足迹般的黑色印迹,最后又吻了他的嘴唇。他恍然意识到,现在,他的唇上也有了黑色。那颗难产的卵被顶回了子宫,他与他完美契合,不留一丝空隙,两个迪亚波罗融合成了更大的怪物。

 

年轻人难耐地喘息着,最后在年长者丰沛的温热中射了出来,淋上了那颗无辜的卵。

 

 

 

 

房间的窗帘已经拉上了,连一丝缝隙也没有留下。待迪亚波罗再次醒来时,时间没过多久——他是痛醒的,他大声咒骂那混蛋小子,咒骂那颗仍然卡在产道的卵。他双腿大开,小腿和脚背无力地抽搐,那该死的小鬼最后还是没帮他把卵取出,而是自己爽完便一溜烟地跑走了。因为失血过多,他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强撑着把手探入自己的产道: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他闭着眼,调整着呼吸,从那血淋淋的地方进去,他的手背和手腕感受到了产道的压迫感,紧接着又开抽搐。

 

他差点痛晕,咬着叠好的毛巾流泪,但他不能再晕过去了。生产就是这样,时间越长、痛苦和折磨只会成倍地增加。他试想自己还在埃及打工时学到的呼吸法,一次吸气足以让他潜到水下三十米,现在重新用上、却是为了生孩子,他用深而长的呼吸调动产道的肌肉,那卵终于有了动静。迪亚波罗,他暗自想,你连过去都超越了,取得了最完美的生存方式,现在的痛苦根本算不上什么不是吗?他重新找到节奏,子宫和产道规律地收缩着,那颗难产的卵终于有了动静,一点儿一点儿地被挤出。又或许是因为年轻人前面蛮不讲理的插入,胡乱地搞破坏,他的产道似乎松了不少。

 

他继续数着数字,每一个呼吸一次,终于当他数到592时,折磨结束了。他精疲力竭,像从刚从海里游上来一样大口喘着气,也不管那卵还带着羊水和其他的组织,还需要保温。他倒在了软垫和枕头之间,死了似的闭上了眼。这回是真的结束了。

 

黑色的卵里的胎儿看着,他从出生起便一直睁着眼,自然看见了青年对他母亲犯下的兽行。他现在还在看着,好奇地看着倒在一旁、对自己不闻不问的母亲。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产后的迪亚波罗更像一只母螳螂了,他全心全意地照看着那些卵,当然对年轻人没有一点好脸色——他甚至都不然他进房间,只命他将食物放在门口。这段时间,最大的那个卵已经孵化了,迪亚波罗正式进入了哺乳期,需要大量的蛋白质和糖分,但又不能吃得太过油腻。

 

年轻人读着母婴食谱,苦恼着应该给他做什么,不能重复,否则绝对会连勺子带盆一起扔到他脸上。那天他煮了烩饭,给年长者送餐时、惊讶地发现那紧闭的门留了一条缝。里面黑洞洞的,但他明白:年长者现在是消气了,至少,可能……稍微没那么生气了。

 

他推开门,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只拉了一层薄纱,让柔和的自然光透进来。空调的恒温通风还在运行着,气味不至于难闻,反倒有股淡淡的甜香气。他一回神,意识到香气的源头,是乳香,母乳的味道。

 

迪亚波罗睡着,长发像被子似的盖在赤裸的背上。他怀里抱着那个已经孵化的孩子,身旁是他做的窝,盛着三颗黑色的卵。他怀里的孩子睁着眼,嘴里叼着母亲的乳头,安静地吮吸着隆起的乳房。他看见闯入的青年,只是转了转眼珠,又继续专注地喝奶。

 

青年将食物放在一旁,伸出手想要抱抱自己的孩子,婴儿却突然放开母亲的乳头,嚎啕大哭。迪亚波罗皱了皱眉,被婴儿的哭闹声吵醒,随即摆出臭脸,把怒气撒到闯入者身上。

 

“谁同意你进来的。”

 

“我看门留了条缝……”

 

“他好不容易才安宁一会儿,你一进来又开始吵了。”

 

迪亚波罗翻了个白眼,支起身子,将哭闹的幼儿抱在怀里,轻拍着他摇晃,将乳头塞进他的嘴里,低低地哼着摇篮曲。全然是一个熟练的母亲。

 

年轻人痴痴地看着他们,终于意识到他并不是属于他们的一员,年长者只把他当成了一个提供精子的机器,用处还没有送饭或者打扫来得多。婴儿的哭声渐渐平息,因为贴近了母亲胸口,听见了熟悉而安稳的心跳声而不再吵闹,重新闭上眼吮吸起眼前的乳头。迪亚波罗却发出一声惊呼,或许是婴儿吮得太用力,他被扯疼了,毕竟他只是一个新手母亲,在喂奶上还没有多少经验。

 

等他的眼睛习惯了黑暗,悄悄地观察起年长者,或许是因为昼夜不停地哄孩子操劳着,他眼下有着很深的淤青,显得他的眼袋更重了。他抬起头,看了眼床头柜上海鲜烩饭,又看向年轻人。“我没手,”他懒洋洋地说,“喂我。”

 

于是年轻人只好搬了个圆凳,毕恭毕敬地坐在床边,给这位如同猫咪般慵懒的母亲喂饭。他用勺子挖出一勺半流体的烩饭,吹了吹,送到了年长者嘴边。迪亚波罗张开嘴,像鱼儿咬钩似的一口吞下,然后眨了眨眼,舔舔嘴唇,又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太淡了,而且番茄煮的时间不够,还是硬的。”

 

年轻人的尝试再度以失败告终,但迪亚波罗显然是饿坏了,抱怨完还是命令他的小仆人继续给他喂饭。于是一副奇怪的光景出现了:年轻人在给年长者喂饭,年长者抱着他怀里的婴儿喂奶,好像一个链条,营养和能量在他们之间逐级传递。

 

终于,待迪亚波罗吃晚饭,孩子也喝完了奶,甜甜地睡去了。母亲用湿巾擦完脸,拉开柜子里的抽屉,摸出镜子和黑色唇膏。青年有点无语,他看着这个不出门的人重新把蹭掉的唇膏补好,不知道这行为有何意义——他真的不懂,为什么十几年后的自己会变成一个如此讲究又神经质的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而且还……他想到最合适的词:臭美。

 

“胸好涨……”年长者的声音沙哑,抱怨着说:“其他卵都还没孵出来,奶水太多了,就他一个孩子喝不完……”

 

“需要我拿吸奶器过来么?”

 

“哼!”迪亚波罗把手里的湿巾扔到他脸上,“我不喜欢那种机器,像是把人当成乳牛,总之,你,负责解决。”

 

“啊?”

 

“多么愚钝啊……过去的我,”迪亚波罗叹息,“这点事情都理解不了么?右边涨,帮我。”

 

年轻人还在磨蹭,迪亚波罗却没耐心了,他的胸真的很胀,很痛,里面的液体充盈,急需一个发泄的口子。他把青年往自己胸口一按,下了命令:“快点喝完。”

 

年轻人含住他的乳头,小心地、毕恭毕敬地按压着他的柔软的胸部,让里面温热的乳汁流出来——那甜腥味又让他回忆起迪亚波罗分娩的那天,一样的味道,不过淡了不少——或许是因为当时还是浓稠的初乳。因为哺乳的缘故,他原本凹陷的乳头已经胀大红肿,他舔舐着那颗乳粒,又小心地用牙拉扯着。他喝得晕晕乎乎,房间里都是甜甜的乳香,年长者也有些头晕。成人和婴儿吮吸的感觉不同,成人有牙齿,那种,微妙的,如同挑逗般的刺激唤起了这位母亲的性欲。他应当恪尽职守,扮演好母亲的角色,他的孩子们还睡在身边,然而……然而……

 

 

他把还在喝奶的年轻人推倒,双手掐着他的脖子,年轻人瞪大双眼,用着同样是破碎的瞳孔惊讶地看向他。他撩开被单,年轻人才发现,他的赤裸的下半身不着一物,连内裤都没有穿。

 

在年轻人的注目下,他撸动着年轻人已经有了反应的下体,他抬起腰臀,对准了穴口,傲慢而夸张地坐了下去。他刚生产不久,阴道还是松的,没有多大力气,但是他体内的欲望却要命地高涨,和他乳房里的液体一样亟待一个出口。明明才刚分娩不久,但他的身体又贪恋起了那种被填满的感觉——至少现在,尽管是杯水车薪,他需要一根火热的东西捅进他的阴道,好稍稍平复一些体内尖酸的欲望。他又进入了排卵期。

 

迪亚波罗撑着自己,向后仰着,玫粉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摇晃着。年轻人看向他,只能看见他滑动的喉结,还有涨起的乳房。那两个充盈的水袋涨得很圆,几乎要承受不住里面的重量。年轻人握住他的腰臀,抚上他的小腹,那里已经没有了腹肌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脂肪盖在上面,和他的胸部一样柔软。

 

怀孕前后,他的身体发生了很多变化,如果说在怀孕时,他还带有生人勿近的戾气,而现在则完完全全是一个柔软的母亲。他用腿夹住年轻人的腰,前后扭动着,不停调整角度刺激自己发生了变化的肉穴。不论是青年还是他都对这种感觉陌生——但说实话,年长者的体重本来就重,然后又用力地骑着他,像要把他整个人吞下似的。况且,拥有主导权的上位者完全不考虑他的感受,把他当成按摩棒似的肆意发泄。

 

一阵胡乱的撞击后,他才稍稍放缓节奏,睁开了眯着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满脸通红的年轻人,抬起身体,放开了被他蹂躏的、已经变得软乎乎的阴茎。他用手指掰开自己的穴口,两片薄薄的阴唇吸住他的手指,还渴求着更多。白色的精液混着清液流了出来,他腿间水光一片,淫糜的分泌物带着点酸味,气味分子在年轻人的鼻腔里跳跃,仿佛无时不刻地提醒着他:嘿!你是个秒射的小混蛋!

 

这下,他连耳朵根都红了。

 

年长者若有所思。他从旁边的窝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卵,里面的胎儿已经有了清楚的轮廓,手脚都撑满了胶质的卵,睁着黑色的眼睛看向母亲,他们马上就要孵化了,咬破胶壳、破壳而出。出人意料地,迪亚波罗非常果断地用他黑色的指甲划破了那些卵。

 

“你……!”年轻人瞪大了眼睛,一桩弑亲案就发生在他的眼前——他的孩子,被或许能称作他的男人杀死了——他猛烈挣扎,想要阻止年长者不合常理的行为。

 

“你疯了!你干什么!?”他大叫,但是年长者没有理会他,仍然眯着眼睛,然后,突然,露出了一个夸张的笑脸。

 

“给你做饭啊,你也算我的配偶啊……”他笑意盈盈,甚至有点儿天真,举着被他划破的卵,“来,吃了,不许不吃。”

 

“你疯了……你疯了……”青年恐惧地睁大眼睛,而那团已经变形了的黑色物质淌着汁水,近在眼前,他闻到了那东西的气味:血,毒药,火药味,香草糖精的甜味,自然还有……子宫分泌物的酸臭味……

 

迪亚波罗掐着他的下颌,手指冰凉,让他想起屠宰场里、用来固定牲口的金属棒,死死地扣着他。就在他的眼皮子地下把里面黑色的羊水和汁液灌进了他嘴里,他几乎是一尝到那东西就开始干呕,头晕目眩。这玩意绝对有毒,他心想,他呼吸急促,意识像走马灯般向后飞去:他先回到了中学的球场,回到了童年的草地,回到了他出生的监狱……一直,一直以来,他都睁着眼,看着这一切,直到最后,他回到了和这分泌物有着相同气味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回到了自己出生的卵。

 

待他回过神来,他整个脸都是水,他抬手一摸,才发现那都是他挣扎中流下的鼻涕和眼泪。胃里,身体里还是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他已经哭不动了,而迪亚波罗坐在一旁,背对着他,怀里仍然抱着孩子。他定睛一看,窝里又多了三个孩子,正盖着薄毯安然地睡着。原来年长者刚才并非弑亲,而是那些孩子到出世的时间了。他只是把卵里面的组织液灌给了他。

 

恶趣味……年轻人还带着强烈的呕吐感,但他当然不敢抱怨,他不知道年长者给他喂这玩意究竟有什么目的,或许呢。年长者转过身,见他醒了,低低地笑起来:“味道如何?”

 

“糟糕透顶。”

 

“你做的饭也这样。”

 

是报复!年轻人心想,他绝对是在报复……!这个偏执狂!

 

可是年长者盘起腿,把头靠在手臂上,斜着眼打量着他,问了他一个问题:“嘿……年轻的我,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我们在年轻时是雄性,而到了后来却变成了雌性?”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怎么,难道不是自然分化?——不,不,不会吧……他绝望地想,难道那卵里的、剧毒的液体正是保证他们分化的催化剂,喝下那卵里的液体后……

 

不适褪去,一股热流从他体内泛起,从他的体内,肚子深处,一直扩散到会阴处。他的身体缓慢地、不可察觉地开始发生变化:他开始分化了。

 

“哼哼哼……”年长者鼻腔发出笑声,饶有兴致地盯着窘迫的年轻人,“开始了,现在知道问题的答案了吗?”他抱着孩子,那新生的乳儿已经醒了,开始盯着母亲看,而再不多久,他们也要加入喝奶的行列了。

 

年轻人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真正变化,但是距离他真正变成雌性,还需要很久。他突然沮丧,再过几年,他就是那只负责怀孕产卵的雌性了,被生育和养育孩子所困。但至少,他现在还有机会不是吗?年长者的注意力仍然在孩子身上,没有意识到他背后的危险。

 

发情的公兽将雌兽扑倒,狮子会杀死刚出生的婴孩——那些不是自己骨肉的幼狮,目的是让母兽再次、快速地进入发情期,再次怀孕。年轻人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年长者猛地一颤,瞳孔缩小,额头上泛着冷汗,恶狠狠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难道……!”

 

难得占了上风,年长者慌乱的姿态让青年颇为满意,年长者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带着慌乱和不甘,最后平躺下分开了双腿。“没有下次了。”他说。

 

青年当然知道,或许过了今天,他就会完全分化为雌性,但是,他要抓住自己还是雄性的尾巴,让年长者怀孕——这回真的是怀上他的孩子。

 

他把阴茎送了进去一点儿,刚刚经历过性爱浇灌的穴肉马上贴了上来。他们的身体早已熟悉了彼此,完全不顾主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青年这次掌握了要领,没有急于进攻,而是缓慢地、用力地磨蹭着他的穴口,折磨着他的阴唇和阴蒂,惹得年长者一阵喘息。

 

年长者也不习惯这种缓慢的节奏,他不禁抬起腰,想要凑近那诱人的东西,或者说、快一点结束这场最后的狂欢,褪下长裙和水晶鞋狼狈地逃走。穴口湿滑,仍然有透明黏腻的液体滴落,拉成一条长长的银线。

 

“想要么?”青年捧着年长者的脸,亲了亲他的额头,动作算不上温柔,下巴蹭上了年长者的睫毛。年长者被他一阵乱亲,皱着眉闭上了眼,没有回答,只是将双腿缠上了青年的腰,稍稍拉近了他。

 

这是回答,也是邀请。青年的手向下游走,又落到了他的涨起的胸部上,出其不意地用力捏了下他的乳头,他浑圆的乳房马上流出了几滴奶水——仍然是墨一般的黑色。迪亚波罗痛得大叫,青年伺机整根插入,上下被一起暴力的对待,迪亚波罗颤抖不止,失神地望着虚空。青年迪亚波罗把年长者的双腿架在肩上,让他抬起臀部,能让他进得更深。他失去了温吞和羞涩,他的身体在发生变化,自然,他的心态也微妙地变了。

 

他继续玩弄着年长者的乳房,像得到了一件顺手的玩具,他的乳晕变大了,只要捏一捏挺立的乳头,马上就有乳汁滴出;如果没了奶水,只要揉搓那柔软的、圆润的部分,里面储存着的奶水便又流了出来。年轻人玩得不亦乐乎,毕竟还是男人的身体结构,他的乳房算不上大,一只手便可以握圆,然后只需一挤,乳头挂着的液体又开始变成小股、缓缓地沿着山丘的弧线流下。

 

真的有点像牧场里给奶牛挤奶,他想:源源不断。

 

他放开了年长者的乳房,留下几个红色的掌印,掐住他的腰快速进出,他俯视着他,观察着年长者的表情变化,听着他的声音从低沉变为甜腻,最后溶解在鼻腔中,化为闷闷的鼻音,有点儿像奶猫喉咙里的咕隆声。

 

年长者用手挡着脸,长发在白色的床单上展开,好像打翻的红酒渍,又像蝴蝶展开的翅膀。他无助地抽搐着,脚背绷着,接近了高潮。青年加快速度,恶狠狠地顶弄着他体内的某一点,他已经掌握了年长者身体的奥秘,更懂怎么吊他胃口、逼迫他央求自己、再将他逼上高潮。

 

“——等等!”他发出惊呼,用手推搡着年轻人,声音急得染上了哭腔,“你放开,你放开!等……”

 

最终,他还是没挣脱年轻人的禁锢,尖叫着高潮了。出人意料地,明明青年没有刺激他的胸部,他的乳头却接连不断地流出奶水,就好像一个坏掉的水龙头。他柔软的小穴咬紧了入侵者,不自觉地抽搐着,随之而来涌出一阵阵热流。他的高潮持续了很久,青年享受着他肉穴的亲吻吮吸,发现他喷出乳汁的频率竟和他下体收缩频率相同——每当他狠狠咬住自己时,他的奶水流得很多,几乎是喷出的、好像两座小小的喷泉。青年继续挺动,又抚上他的胸部,挤压着那片柔软,享受着它们包裹住自己手指的触感,又看着黑色的液体在他白色的皮肤上扩散,把他的身体、他身下的传单一起染黑……

 

迪亚波罗像一只被钉在软木上的蝴蝶,鲜红的翅膀扑腾,身躯是白色的,被图钉戳伤的口子里流出黑色的汁液。无力,脆弱,在青年热切的注视下喘息着。青年的目光里淌着眷恋,这份爱情含有孩子对母亲的依恋,又饱含着对恋人炽烈黏腻的爱。他带着兴奋和期待,好像在等待一个迟来的奇迹……

 

他的身体结构变了,他甚至不用照镜子就明白,他已经分化了。他的阴茎和后穴之间出现了一个新的器官,发出无法忽视的强烈存在感。那是一个和年长者下体相同的器官,一个母亲的必需品。有朝一日,他也会成为母亲,主管生育:一件生命传递的大事。

 

哭声打扰了青年迪亚波罗的痴迷,他才回过神。床边的婴儿们瞪着好奇的眼睛,看着自己母亲与这个奇怪的男人交缠,尖叫着呻吟着——又或许,只是母亲在性爱中流出的乳汁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空气中四溢的乳香好像在通知他们:小家伙们,开饭了。

 

青年把那些孩子抱过来,放在年长者的胸口,他们伸出小手按了按母亲的乳房,乳汁就又流出来了。迪亚波罗已经没力气了,气若游丝地躺着,也抬不起手去抱他们,于是青年将最大的那个孩子抱起,将一边的乳头塞进了孩子嘴里,心安理得地叼起了另一边的乳头吮吸着。

 

“喂……!”年长者拍了拍他的头,“你和孩子们抢什么。”

 

“可我也是你的孩子啊?你的第一个孩子!”

 

20岁——不,或许大于20岁——他的外貌已经变了,脸蛋不再带有婴儿肥,雀斑也消失了,彻底告别了青春期的懵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冽邪魅的气质。

 

他心安理得,继续揉搓着年长者的乳房,享受源源不断的乳汁。

 

“那么,”他说,看向那四个孩子,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着,“我的第一任‘丈夫’,该选谁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