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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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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滔滔孟夏兮,草木莽莽。

                                                                           ——《楚辞·九章·其五·怀沙》

 

 

“狗,明天休息?”

“是,是休息。我明,明天打扫,房间。”

“……乖狗。房间不急着打扫啊,明天崔叔出差回来,一块儿去你晏叔叔那儿聚聚,昂。”

 

晏航大爷样地倚在沙发上,看初一乖乖把书包挂好就去洗衣服,慢悠悠地说着,“叫不叫你爸?不是已经缓和了不少吗?”

 

初一把阳台洗衣机里的衣服捞出来,蹙着眉头扯扯衣服上的皱皱,“不,不叫他,吧。上次,还呛,晏叔叔呢。”

 

上次初一爸爸终于打来电话,初一便叫他和晏叔叔、晏航一块吃顿饭。初建新是个平庸男人,连离开家乡去谋份新的工作都要纠结迟疑再三,和晏致远这种漂泊浪子从根子上就是两类人,中间还夹着那个让他逃离家乡的案件。再加上他仍无法完全接受自己儿子就这样成为心目中“难以启齿的同性恋”,更和看淡了甚至老是戏弄两人的晏致远格格不入。

 

一顿饭吃下来,初建新是满心怨怼,晏致远也远没有饭前的轻松了。

 

初一也知道,晏叔叔实际上,大概是有些看不上自己爸爸的。

 

“嗯?想什么呢?”晏航把晾好衣服还楞在阳台的狗哥拉到沙发上,“不叫就不叫呗,晚上想吃啥?”

 

“就炒,饭吧。”

 

初一看着晏航熟练地取出冰箱里的材料,就靠在厨房门口叹了口气。

 

“怎么了啊就叹气了?”

“你,说我爸都,没,法接受,爷爷奶奶怎么,说。”

“欸欸欸,说好了的,你可别直接跟爷爷奶奶说,真要是也得至少带着我。”

“去,去帮,我挨打,吗?”初一笑笑。

 

晏航转身看了他一眼,手下动作不停,“首先一个,你还小呢。真有什么,你也别跟对你爸出柜那样了,带着我,我们好好说。”胡萝卜被切成橙色的小块,土豆则是浅淡的黄色,暖融融地在木制案板上堆好。

 

“嗯。”

 

 

书店里已经有了几分人气,零星的顾客散落在豆袋上,或是默默翻书,或是细细品着咖啡休息。初一和晏航穿过书架,也就不出意外地看到崔叔和晏叔叔俩中年老男人一人陷在一个豆袋里百无聊赖的、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

 

“来了?太子,我们吃什么啊?”

晏叔叔自从开了这家书店,安顿下来以后,倒是不再像以前那样什么事儿都有着颐指气使的洒然意思,很多时候都听晏航的安排,大概算是想弥补他执念追凶的许多年对儿子的伤害。

 

其实,他们这对父子之间实是不用的。

 

晏航有时候都无奈了,也只能一脸无语地接受晏叔叔把事情都抛给他。

 

倒是初一,从一开始见到他们,就很羡慕了。

 

“初一,你说吃什么?”

就算是现在的狗哥,当众被晏航揽了揽腰还是很不自在,甚至有些不好意思的。他想着晏航上班的时候要站着做一天的饭,聚餐吃得多,要是再让晏航做菜他总不忍心,要是去小李烧烤呢,每去一次晏叔叔都打趣一次……

 

“晏航你,上次是不是,说这几天,那个乡,乡村音乐的,表演一直都,有?”

“啊那个live。好啊哈哈,崔叔、爸,去酒吧喝一杯不?你们俩好歹也一个律师一个书店老板,一点儿情调都没有。啧。”

“呦呵,那我们去瞧瞧咯~”晏叔叔倒是很快活,把躺在豆袋上正瘫得舒舒服服的崔叔一把拉起来,几个人就往外面走去。

 

现在书店里招聘了三个营业员,也是为晏叔叔或许也许可能的不定期出去逛逛做好了准备。

 

酒吧里的音乐轻快温和,初一一直很是喜欢。几人便就着音乐在远远的卡座里吃了点简餐。晏叔叔和崔叔好久没到酒吧这种地方晃荡,俩人玩心一起便要了一副扑克开始玩……

 

接竹竿。

 

“别理他们,都是闲的。来,尝尝我这个。”

晏航递过来他那杯鸡尾酒,放松地揽着初一的肩膀。也许受上次在酒吧的不快经历影响,初一在这种场合总有些僵硬。

 

“闲了,好啊。你,也尝尝。”

 

不知是不是和了混酒的缘故,一个小时过去后,初一竟已经有些醉了。趴在桌子上略略不好意思抬头。晏叔叔和崔叔的酒量他是见过的,白酒都是能论瓶削掉,他这洋酒都能醉过去的样子,还真有些别扭。

 

“爸,我先带初一回去,他明天还要上班。”

“行啊,我们俩再玩会儿。”小崔和小晏倒是兴致勃勃,一点儿也没有夜深了的困意或是醉意。

 

待回到家,晏航好不容易把早已和他身形相似的初一拖到沙发上,边叹着气“小狗这酒量啊,以后没我在可别多喝,够丢人的。”“还狗哥呢,啧。”

 

本想把他衣服一脱,稍微帮他擦擦脸,却不想被迷迷糊糊的初一一把扑倒。两人体位倒转,初一跨坐在晏航身上,还没醒酒,眼神倒是亮晶晶的。

 

“晏……航!”

 

“哎!狗哥想让在下怎么着?嗯?”晏航虽然惊讶,但也深觉有趣,边说着语调九曲十八弯的“嗯?”字边提腰顶了初一一下。

 

没想,初一却好像被刺激了,一个猛子俯下身抱着晏航的脖子,又舔又吻,断断续续地叹气说着些“你……你怎,么……什么都会……啊……晏……叔叔那么好……我爸……唔……”酒精的力量让初一又惊醒抬头,隐约有些湿漉漉的眼睛直直盯着晏航:“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怎么就没用了宝贝儿,哎,你最有用了,乖。”晏航被压着闻着,身上早起了反应,可看见初一这副近几年来少有的可怜模样儿,也是一阵心软,心里叹着气想着,家庭对初一的影响还真是不可磨灭的大啊。

 

正出神,才突然发觉下身一凉,外裤内裤都被初一扒了下去,半勃的器官已经落入尚还显得迷醉的初一手中。晏航盯着看了五六秒,猛地想到之前在汽修厂看见初一这双手扳弄机械的力道,不由地坐直担心起没醒酒的初一的手下功夫。

 

“诶诶!初一!你还没醒酒……啊别……”

 

没想到初一听了他的话手上劲儿没松,倒是嘴里也嘟囔起“有,有用的……唔我……可以……”说着说着便弯下腰去,要去咬。

 

毕竟是查过“怎么咬男人更舒服”这种羞耻问题的狗哥,清醒的时候晏航自然不会怀疑他的技术,但此时此刻,晏航总归有些担心。但都被初一抓在手里了,他也不敢就猛地夺回来,只得嘴上劝着,“狗哥,行行好,别弄了别弄了,回屋里,啊?乖。”

 

不料初一的倔劲儿也跟着酒劲上头,眼睛乌溜溜红通通,边眨巴着瞅晏航,边伸出被酒精熏烫得嫣红的小舌头去舔,一口一口的,嗦吸舔弄,一副很是熟练的样子。晏航几乎要无语了,自家小狗这样乖乖地咬着,眼睛眨巴着深情看着自己,又怎么可能没有反应……他便是念着“小狗喝醉了别跟他计较”克制自己,都难以控制地挺立起来。

 

晏航多讲究的人。并不愿意还没洗澡就一身汗臭酒味儿地滚在一起,哼着喘着也要把初一拉起来,好歹去冲一把也好。但小狗可不管这些,发觉他的挣动后,越发紧地抱住晏航的腰,唇舌向上去舔那层薄薄的腹肌和人鱼线,更用力地把人扣在身下。

 

“狗哥!狗哥行行好,咱们洗个澡再来呗……!唔!”

晏航正讨饶着,不成想竟被初一沿着人鱼线咬了一口。这口咬得,堪称真情实感了。初一咬完后还没觉自己有什么错处,抬头仰视斜靠在沙发上的晏航,嘴里嘟囔得倒是更加起劲:

 

“晏航……想,想要你……”

 

被扣住两侧腰的晏航无力地躺在床上,双手好像无处安放似的,只能虚虚握住身上初一的肩头,随身上狗哥的耸动摇摇欲坠。他在沙发上被口射过一次了,还没出不应期就被好像酒醒到一般,眼见着他玉体横陈抬手遮脸的动作愈发兴奋起来的初一半推半抱地弄进屋子里。

 

他还没想好怎么反攻,就被狗哥经年累月从事体能工作而越发有爆发力的身子压住亲吻。

 

晏航没说过的,他曾想,狗哥现在呀,也只有这种时候,才像个小狗了。舌头不会那些吮吸调弄缠绵勾人的动静,却只一个劲地舔呀咬呀,像是尝到了久渴而不忍尽喝的甘露,又像是要把嘴里的肉骨头全数吞下。

 

卧室里的东西自然是齐全的。初一飞快地拿过润滑和套子,唇舌却丝毫不离开晏航,阻止着他吐出什么嘲讽或是更加火上浇油的语句。

 

我们狗哥说不过……说不过就干嘛!

 

早就熟悉了的狗哥在酒精的作用下越发大胆起来,竟伸手将手指伸到晏航嘴里,去搅弄里面的舌头,另一只手边扩张着,边肆无忌惮地掐揉起来晏航精瘦的腰侧和软韧的臀肉。

 

晏航几乎是无语了。

 

谁想得到呢?狗哥之前干这事的时候,虽然莽是莽了些,动作也总与打架相类,却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狂放的、带有浓烈占有意味的行为,一时间晏航也有些怔怔然。

 

“专心!”

 

狗哥干事从来干多话少,眼见着晏航还没开始就有些走神,竟气恼得直接出声叫他。眼睛里也腾起血丝,看上去可怜又委屈,谁想得到他才是去进犯的那一个呢?

 

“小狗呀……”晏航被他叫回神,也没在意下身被初一一如既往的糟糕扩张技术淋得稀里哗啦,只冲他温柔笑笑,叹出一口含着笑意的无奈,继而竟鼓励般得用小腿肚蹭蹭初一的腰侧,近乎是在催促了。

 

 

初一被他激得直接往那穴口磨蹭,几乎要忍不住进去了才恍然如醒地去抬眼瞅晏航,却只看到他侧过脸闭眼,似有知觉得轻轻点了下头。利落的下颌线在仰着脖颈的动作下呈现紧绷而张力十足的模样,有一滴若隐若现的汗液缓缓淌过喉结。

 

就好像被火燎了眼睛一般,初一再无法克制去进犯去侵入身下人的动作,双手将那腰肢掐得死紧几乎现出青紫来地拉着撞向自己。年轻而娴熟的身体算是容易地接纳了进入,晏航举手遮住眼睛,掀起嘴角松了口气,刚攒好力气正欲抬手揽住初一的脖颈,却是被一下子就变得猛烈的插抽弄得浑身一软。

 

“狗啊……啊!靠……唔……”这两年来,床上运动并不少,他们彼此都很熟悉对方的敏感点,初一也不知是这么回事,这次一进去就故意般得冲着前列腺摩擦,无论是进去还是出来的时候,都用龟头去刮弄那处地方……

 

眼睛则直直看着晏航,看着刚从前面高潮中平复下来尤带微汗的脸上再次漫上潮红,嘴角再也维持不住气定神闲的弧线,而是溢出颤抖着的呻吟……初一算是差不多醒酒了,但这一幕实际上却更加更加地……惹人沉醉,引人不断沉沦……

 

喷着些酒气,他不敢再看,便把头埋下去啃晏航的乳尖。虎牙的尖尖厮磨着敏感的软肉,惹得晏航不住地吸气,咬着牙低声喘着,“小狗……别……别咬我……啊!”

 

初一便含住他,下身则没有停歇地开始插抽,双手掐着他的腰,间或揉弄起晏航大腿上的软肉。初一的手劲毋庸置疑,很快,精瘦白皙的腰腹大腿上都浮现出紫红色的印痕,一条条的,看上去煞是动人。

 

晏航着实被弄得不轻,喝了酒的初一好像变得更加冲动了,一下下深深地往里面冲,没有停顿,也不想着他平日里喜欢的换着姿势弄了。浑身的酒气从毛孔里透出来,将两人之间的空气也弥漫上醉意。

 

晏航被弄得晕晕乎乎,本来就不清醒,此时被酒味一浸更是情迷意乱,伸手抱住初一的头,似乎有意识地把自己和他更加紧密地缠绕在一起。初一本就在酒醒的途中了,眼见着晏航这样动作,岂有不抱回去的?两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滚烫而混乱的心跳似同步又似错乱着。

 

晏航被撞得不住往上蹭,股间不用看也知是一片狼藉了。他缓慢地喘息着,有些狼狈地去搂初一,下意识的还是保护者的姿势。

 

 身体里的冲撞还在继续,初一就像是扑食的狼狗,把猎物狠狠地压在身子底下,每一次索取都使出全身的力气。他眼里晶亮,却不带一丝平时两人相亲时的羞怯,爱意平白无遮拦地倾泻着,占有欲也勃勃地展露于最外表的眉头眼角、指尖虎口,以及紧紧用力、不断入侵的窄腰劲臀。

 

“狗……!别!轻点……啊……”晏航喘着气,视线忽然模糊,嘴里溢出平素绝听不到的呻吟。他没想到初一喝酒的后劲这么大,也被朦胧间看到的、初一眉眼间狰狞的依恋爱意所裹挟,似是控制不住自己一般地迎合着撞击和进入,喃喃着讨饶,轻喘着哽咽。

 

 

他茫然地想起,初一刚表白时,在病床前,运动裤包裹出的形状和那时初一惴惴不安胆战心惊的模样。那些散漫的日子里,初一的坚持和韧性让他触动,也一次次控制住了他不堕入当时最深的梦魇之中,而这份感情里,要说伸手要说触碰,也是初一最先,自己……似乎只需要接受,只需要玩笑般地去确认自己的内心,然后接吻、上床,在一次次日常的拥抱中习以为常着。

 

看似站在生杀予夺的位置,实际上……根本拒绝不了那样直白的温度与热量,拒绝不了他给的安全感与……平凡而寻常的一切了。

 

 

“晏……晏航,我要……”

“射进来呀~……咳咳!”

 

感到将射的冲动,初一蓦然想起,今天进入得匆忙粗暴,甚至没带套,忙忙解释着想退出来,手上也放轻力道去揉晏航臀上被掐出来的痕迹,眉目里重新染了些不好意思的意味。

没成想,话没说完,身下虚弱得咳嗽起来的晏航竟略一挑眉,猛地夹住将将要推出的东西,逼得那东西直直释放在红软深处!

 

那挑眉间媚意横生,只依稀看见晏航温柔一笑。他身上酸软,后背蹭着凉席红了一片,却仍伸长手臂,把身上的傻狗哥拉下来,轻轻吻在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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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第二天晏航不用上班。

 

躺到中午才想起去找晏叔叔一块儿吃饭。出门前匆匆忙忙,没来得及瞅一眼镜子,随手拿的又是件大开领的T恤……

  

两人一见面晏叔叔就怔住,继而笑得几乎呛住,伸手指指晏航锁骨,不怀好意地说,“太子……”

 

晏航低头,顿时嘴角抽搐起来。

 

“敢嘲讽一句就断绝父子关系了啊。”

 

“不,我想说,”晏叔叔笑了起来,“你和我一样疼老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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