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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龙】猎猫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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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猫法则
 

 

  00

  你该怎么温柔地捕获一只猫咪?

  01

  风是腥的,雨是冷的。

  身后的呼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郑云龙惊慌无措地往前跑,他已经精疲力尽,也辨不清方向,分不清天地,某些锐利的草叶与树枝的尖端刮伤了他柔嫩的皮肤,他痛极了,可甚至都无瑕停下来去舔一舔伤口。身后追着他的那猛兽越来越近了,某几个瞬间他甚至能感觉到热烫的鼻息喷在他后颈上,有几次那东西似乎扑到了他的尾尖,可他甚至不敢回头看。

  ——跑啊!

  母亲是这么冲他喊的,声音哀切绝望。

  ——跑!跑!跑!

  郑云龙不敢停下,尽管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跑得过身后追着他的那东西了。

  ——不要停!

  母亲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尖锐地回荡着。他惊恐万状地用手拨开挡在面前的枝叶,尽可能地找一些窄小的地方去钻,可无论怎么样都甩不开身后可怕的猎食者,它近了,更近了,更近了。

  ——活下去!宝贝!要活下去!

  那声音更尖、更锐、更凄厉了,像是什么有着尖牙利爪的小兽在郑云龙脑子里钻来钻去。灌木的刺割伤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珠,好像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尾巴,让他脚下绊了一下,几乎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他好像崴了脚,但是已经顾不得这些。

  那东西追上来了。

  随后有一声悠长又凶猛的狼嚎蓦然地出现了。

  滚烫的、粘稠的、腥气的液体喷在郑云龙的后颈上,他战战兢兢地回头,对上一双在昏暗的雨夜里闪着莹莹绿光的眼睛,那眼睛像是夜里的两盏灯笼,或者两团鬼火似的,凑了上来,郑云龙惊恐万状,他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尖叫——

  “嘎子!”

  他猛然坐起来,大汗淋漓,满脸是泪。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臂,先是温柔地搂住了他,然后温热的躯体靠过来,把他整个儿搂进怀里,另外的那只手很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从在惊恐中炸了毛立起来的耳朵一直摸到后颈,然后再摸到尾椎,反复安抚。最后阿云嘎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了:“我在呢,别怕,做噩梦啦?大龙不怕,不怕啊……”

  郑云龙颤抖着投入他的怀抱里,一抬眼,正撞上那双在夜里依旧闪着莹莹绿光的眸子。

  “嘎子。”他哽咽着说:“嘎子我害怕……我害怕……”

  阿云嘎不必问也知道他又梦到了什么。他温柔地看着自己养大的孩子,用手温柔地一遍一遍爱抚他,亲吻他的额头和脸颊,然后轻声哄他:“不怕,不怕,没事啊,你好好的呢,我们大龙好好的呢。”

  郑云龙在他怀里抖个不停,连声音都是颤的:“嘎子……嘎子……我怕我怕……”

  阿云嘎没什么办法地叹了口气,松开了搂着郑云龙的手。郑云龙眼巴巴地看着他,他就稍微往后退了一点,轻轻地活动一下脖颈,然后抖了抖肩膀。随着他的动作,他身体里的骨节发出一点微弱但动听的脆响,随后整个人延展、拉伸、变形,黑色的毛发覆盖过他的躯体,他英俊的脸在被这些毛发覆盖的同时改变,嘴部拉长凸出,眼睛后退,高挺的鼻梁跟着延长——

  几个呼吸过后,这个英俊的男人变成了一匹威风凛凛的、浑身覆盖着油亮黑色皮毛的、有着绿莹莹眼睛和能轻易撕碎血肉的尖锐獠牙的、在另一种意义上很英俊的巨狼。

  郑云龙从喉咙里发出那种猫咪特有的“呜噜呜噜”的声音,扑进狼温暖的怀抱里。而后者温柔地把自己的大爪子伸过来,小心地把郑云龙整个儿圈在怀里,然后嘴轻轻拱了拱郑云龙的脖颈和脸颊,从狼的口中发出人的声音:“好了好了,不怕了啊,是不是不怕了?我在呢,宝贝,我在呢啊。”

  郑云龙委屈巴巴地揪着他脖颈上的毛,把自己的脸使劲埋了进去,两只小耳朵轻轻动了动,把尾巴偷偷缠在阿云嘎爪子上。

  雄性兽人的五感比半兽人要灵敏不知道多少倍,兽型状态下更是如此,阿云嘎又怎么会不知道郑云龙的小动作?但他毫无揭穿的打算,任凭自己十年前在森林里捡回来的孩子在他怀里仰起脸,眨巴着泪汪汪的大眼睛,把尾巴缠在自己身上。

  这是半兽人幼崽对待最亲密最信任的人才会有的姿势。而从十年前的那个雨夜,他一口咬死了追着小家伙的猛兽把他救下来的那一天开始,每到这种雨季的夜晚,郑云龙都要把尾巴缠在他身上才肯入睡。

  他享受郑云龙对他的依赖。

  这是他一手养大的心肝宝贝,是他的大龙。

  阿云嘎用鼻尖温柔地拱了一下郑云龙的脸颊。他这个样子温顺又无害,一点儿都不像这片大陆上的顶级掠食者了,倒像只乖巧的猎犬,郑云龙于是抱着他的脑袋一阵乱揉,把他柔顺的毛揉的乱七八糟,然后露出一个乖巧又甜的笑来,大眼睛微微一弯,里头的星光就闪两闪,嫣红的薄唇跟着抿起来,嘴角上扬,漂亮的要命。

  一刹那之间,阿云嘎觉得气血有些上涌。但他也只是用爪子轻轻地拍了郑云龙一下,哄他道:“乖,快睡觉。”

  郑云龙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很乖地伏在他怀里闭上眼睛。他实在是只小傻猫,好像这会儿就已经忘了一切可怕的东西,只要待在狼王的怀抱里,这世界便是最安全不过的,于是他在阿云嘎怀里蹭过来蹭过去,努力地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阿云嘎宠溺地看着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耳朵。

  雨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有时候阿云嘎觉得很难说清楚自己对雨季的感觉。

  他以前很讨厌下雨。雨水会淋湿他的毛皮,降低他的嗅觉,模糊他的视线,让捕猎变得更艰难。雨水也会让一些平时热爱出来寻觅食物的中小型猎物选择躲在自己的巢穴里,这让搜寻猎物成倍地增加难度。

  可从十年前的那个雨夜开始,他就不那么讨厌雨了。

  那天他是在回村子的路上遇到郑云龙的。当时天其实已经在变冷了,是雨季的尾巴,再过一段时间,就会进入严冬,阿云嘎记得那天他们捕猎很顺利,称得上满载而归,这意味着这个冬天他们不会太难过。但也是为了更多的猎物,他们深入到了森林的深处,这使得回程被延长了许多,即使以兽人的速度,也拖到了月亮出来才赶回村子附近。

  是阿云嘎第一个听到了呼救声。其实也算不上呼救,更像是惊恐绝望的啜泣,稚嫩而尖锐。他顾不上别的,把猎物扔给其他族人就朝着声音的方向赶了过去,看到一只鼬虎——一种极其凶残的中型食肉动物——在追一个半大的少年。那少年长着黑色软毛的耳朵和尾巴,阿云嘎于是在心里知道这大约是猫族的半兽人幼崽。

  幼崽是极其珍贵的,况且见死不救是绝无可能的事。

  阿云嘎扑上去咬死了那只鼬虎。这种动物对一个半兽人幼崽来说是可怕的威胁,但对森林里真正的顶级掠食者——兽型状态下的兽人——而言,连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有。然后他去看那个被追着的幼崽,一转头,正正地撞进一双含满了泪光与星光的漂亮眸子里。

  “别怕。”他小心翼翼地说,嘴角的毛发上还沾着血:“别怕啊,它死了。”

  幼崽哭着扑过来,一头撞进阿云嘎怀里,而阿云嘎只来得及在他扑过来的一瞬间变回人型抱紧他。

  在那个雨夜,雨水落在大地上,郑云龙的泪水砸进阿云嘎的心里。

  这一转眼,就是十年过去。当年那个幼崽长大了,出落得好动人,只有那双漂亮的含情大眼睛和十年之前初见的那一刻一样,里面盛满了阿云嘎的身影。

  是他的大龙,他的心肝宝贝。

  “嘎子。”郑云龙蹭了半天,似乎怎么都不舒服,就把脸抬起来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你再抱紧一点好不好?”

  再抱紧一点就要出事了。

  可郑云龙眼巴巴地看着他,表情那么可怜又那么乖,眉头皱着,咬着嘴唇,好像阿云嘎如果不紧紧地抱着他,他就要被全世界抛弃了似的。

  叫人怎么忍心拒绝他。

  阿云嘎无声地叹了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行,大龙还小呢,还没成年,不能吃。

  他把怀抱收的更紧了一点,小心地把两只前爪在郑云龙背后交叠,生怕爪子太尖锐会割伤他。然后他低头很温柔地在郑云龙脸上蹭了一下,哄他:“睡吧,明天是不是还要去挖野菜啊?看你起不来床怎么办。”

  他说着就闭上眼睛,一副要以身作则的架势:“快睡觉。”

  郑云龙拖着嗓子“哦”了一声,把声音拉的好长,委委屈屈的。可阿云嘎从不在这方面惯着他,任凭他怎么哼哼唧唧,也只是把这个甜蜜的负担往怀里又搂了搂,然后坚定地闭着眼睛不出声。

  于是他并未看到郑云龙眼睛里黯淡下来的星光。

  02

  雨季的天总是要亮得晚一些。

  郑云龙这天醒的很早。他一直没有特别睡好,心里惦记着事——阿云嘎头一天就跟他说了,今天要去远一些的地方捕猎。冬天快要来了,雪没过脚背的时候,这片大陆上的任何生物都不会太好过,只能赶在那之前尽可能地存储食物。最近整个部落都因为这事忙的不可开交,阿云嘎作为族长,责任自然又更重。

  他惦记着要给阿云嘎做些吃的带在路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醒了。阿云嘎依然把他搂的死紧,毛茸茸的大脑袋蹭在他头顶上,还在发出微微的鼾声。

  郑云龙不自觉地盯着他出了神。阿云嘎的兽型是极其英俊的,尽管部落里大部分雄性的兽型都是巨狼,但阿云嘎无疑是其中最为出色的那个——他知道部落里不少偷偷喜欢阿云嘎的雌性私下说阿云嘎是这几代狼王里最优秀也最英俊的。

  当然,阿云嘎的确是。

  可是——郑云龙不自觉地又开始撕咬自己的下嘴皮——可是,阿云嘎对他到底是什么看法呢?

  喜欢上阿云嘎简直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从十年前的那个雨夜,阿云嘎伸手搂住他的那一刻起,郑云龙就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了这件事。

  后来他被阿云嘎带回了他们的村子,阿云嘎搂着他,说要郑云龙跟自己一起生活。当时的阿云嘎还不是部落的狼王,但已经是许多人尊敬崇拜的对象,美中不足的是他没有伴侣,村里的长老和祭司认为还是要找个有雌性或者半兽人的家庭收养郑云龙。可郑云龙可怜巴巴地抓着阿云嘎不撒手,阿云嘎也坚定地把他抱在怀里,承诺自己能照顾得来小家伙。

  于是他就被阿云嘎带回了家。这十年,是阿云嘎每天哄他睡觉,陪他玩耍,在他做噩梦的时候让他安心,在他害怕的时候伸出手来紧紧拥抱他。

  要怎么才能不爱上阿云嘎。

  可郑云龙实在弄不清阿云嘎对他什么感觉。说阿云嘎喜欢他吧,血气方刚正当年的雄性对他的投怀送抱刻意磨蹭撒娇这些行为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可要说阿云嘎不喜欢他呢,也好像不太对,郑云龙绝对是对阿云嘎最特殊的那个人,他生气的时候阿云嘎会哄,他害怕的时候阿云嘎会抱着他,他想揉阿云嘎兽型的耳朵和脑袋的时候——这是对兽人来说极亲密的动作,几乎只发生在伴侣之间——也从来没被拒绝过。

  郑云龙想不明白,就有些生气,生阿云嘎的气也生自己的气。他抬脚踹了阿云嘎一脚,让睡得昏昏沉沉的狼找回了一点理智:“……大龙?”

  “松开!”郑云龙说:“我要去做饭!”

  阿云嘎半梦半醒地从喉咙里发出几声低低的咕噜声,他动了动,抬起自己的爪子想要去摸衣服,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兽型,于是又变了回去,将手伸到枕头下面翻找。郑云龙在他放开的一瞬间就爬起来了,套上自己的兽皮衣服就去了厨房。

  肉是昨天就炖好了放在灶上的,满满的一大罐,是阿云嘎最爱吃的羊肉。前天阿云嘎刚猎了一头回来,郑云龙给他炖了两条羊腿在陶罐里,剩下的则都腌了储存起来。主食是头天晚上和好的面,稍微擀一擀放在石板上烙成饼,一半早上吃,一半用叶子包起来给他带在路上。野菜随便抓两把洗干净稍微拌一拌,这个是他自己的吃的,阿云嘎从来只吃肉。

  他把这些事做完,阿云嘎已经收拾整齐在门口喊他了:“大龙。”

  家里的厨房向来是不许阿云嘎进的,郑云龙嫌他碍手碍脚只会帮倒忙。除了类似搬动腌肉的大罐子、弄断猎物的骨头和扛大捆的柴火这样的力气活之外,郑云龙一般也不怎么需要阿云嘎帮忙,因为阿云嘎实在有些糙,但郑云龙爱干净。

  阿云嘎觉得这跟他的种族有关。郑云龙虽然是个半兽人,但很明显,他的父亲一定是个猫族的兽人,从他的耳朵和尾巴就能看得出来。

  郑云龙用泥土把火盖灭,端着几个大陶碗出来了。

  雨还在下。

  两个人一起坐下吃饭。郑云龙把盛满了肉的大碗习惯性地推到阿云嘎手边,示意他多吃一点,阿云嘎夹了一筷子肉,但没吃,反而喂到他嘴边:“大龙,你多吃一点,你这么瘦。”

  郑云龙没那么爱吃肉,何况又是早上,但还是很乖地把那块喂到嘴边的肉吃了。他看着外头的天色,有些担忧,就皱着眉头,嘴也嘟起来,嘟嘟囔囔地说:“嘎子,这雨会不会越下越大啊?不然你把雨披也带上吧?”

  家里只有一件雨披,是用棕叶做的。这种叶子不难找,但能用来做雨披的都是多年老树的叶子,阿云嘎也是碰巧才在捕猎的时候寻到两棵树。

  阿云嘎就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又说傻话,我又不用人型捕猎,带那玩意儿有什么用?倒是你,今天出门把雨披穿好,千万别淋雨知道吗?”

  郑云龙也发现自己说了傻话,立刻给了阿云嘎一个甜笑。他一露出这个“猫猫不知道,猫猫给你笑一个吧”的表情,阿云嘎就拿他毫无办法,只能宠爱地再揉一把他的头发,还要哄一句:“好了,我知道了,我们大龙是心疼我。”

  早饭吃的很快,阿云嘎要带着族人深入森林深处捕猎,必须快去快回。他把碗里最后一块肉用饼卷着塞进嘴里,接过郑云龙给他包好的干粮,在门口再次变作威风凛凛的巨狼,嘱咐郑云龙:“出门注意安全,就在林子边上转转,不准往里头跑。”

  郑云龙靠在门口送他,跟他说:“知道啦,你也注意安全啊嘎子。”

  阿云嘎于是半立起来,用嘴部轻轻蹭一下郑云龙的脸颊。他兽型极大,但郑云龙个子实在高,这就显得这一幕有些滑稽,郑云龙配合地稍稍俯下身同他贴一下脸,然后目送着他转身离开了。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兽人的这种生活方式已经延续了近千年:雄性负责捕猎,无法变成兽型的雌性和半兽人则负担了生活中大部分的琐事,比如煮盐、采集和织补。雨季是各种野菜、蘑菇成熟的好季节,部落里大部分人会放下手头其他的工作,趁着现在多收集一些食物,在雨季过后的最后几个艳阳天晒干,然后储备起来过冬。

  郑云龙当然也不例外。

  出于安全问题考虑,部落的人一般都会一起去森林边缘。郑云龙起得不晚,他赶到村口的时候,只来了一半的人,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说话,和他关系好的几个半兽人看见他来了,立刻抬手招呼他:“大龙哥,这边这边!”

  郑云龙慢吞吞地走过去,余光瞥见几个雌性在对他指指点点,可似乎又不是在说他什么坏话的样子。他其实是个对外界很迟钝的人,虽然看见了,可并没有过脑子,只是在心里稍微纳闷了一下,等走到他朋友们面前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件事忘了。

  雨季的森林里是暗的。郑云龙其实很害怕雨季的森林,他总是忘不了多年以前的那场噩梦,如果不是雨季确实食物丰富又有族人陪着,他不会敢来。

  但雨季的森林也确实富饶。遍地丛生野菜,挂在树梢上的野果也熟透了,随时要掉落下来,有种叫做塔罗果的果子在这个季节最多,碾碎了就是面粉,是最需要大量储备的东西。郑云龙还在树下找到几丛蘑菇,是阿云嘎爱吃的为数不多的几种素食之一,于是全摘下来扔进带来的柳条筐里。

  有个雌性就是这个时候蹭到他身边来的,犹犹豫豫、怯生生地跟他打招呼:“你好……”

  郑云龙就抬眼去看。雌性长得很秀气,一头棕黑色长发束在脑后,瓜子脸,五官生得很好。郑云龙虽然不认识她,但也面熟,都是村子里的人,一定是见过的,于是就冲她笑笑,很礼貌的回答:“你好。”

  雌性有些局促地绞着手指,脸上浮起两团红晕,她扭捏了半天,声如蚊呐地问:“那个……你是大龙,对吧?我……我能不能跟你打听一下,嘎子哥平时都喜欢吃什么呀?”

  郑云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敏锐地回头看了这个雌性一眼。可他实在高出太多了,这一眼只能看见雌性的头顶,况且这个雌性又因为害羞把头埋得很低,郑云龙没办法再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于是问:“你问这个干吗?”

  雌性只是害羞得说不出话来,反倒是旁边一个中年雌性,来回看了他俩半天,见年轻的磁性不说话就急了,自己走上来跟郑云龙说话。她先扬起一个极其热络的笑容,然后把年轻雌性的手一拉,做出一副亲昵慈爱的长辈姿态来,口气熟稔地抱怨年轻雌性:“怎么又害羞了?不是昨天晚上跟我说了半天,要问问大龙,你嘎子哥喜欢吃什么、用什么?没出息的丫头!”

  说完又很自来熟地拍拍郑云龙的胳膊,跟他说:“大龙啊,婶子这闺女不争气,但是对嘎子的心是真的啊!你嘎子哥也到年龄了,又是族长,也该给你娶个嫂子,然后开枝散叶了不是?你帮帮忙,婶子跟你叔一辈子都感激你,等我们闺女嫁过去,一定把你当亲弟弟,给你寻摸个顶好顶好的人家。”

  郑云龙一时有些茫然地怔住了,他左右看看面前的这两个人,竟然不知道怎么接话。

  那个中年雌性还在喋喋不休:“说起来,婶子这儿就有一门好亲事,小伙子长得可英俊,又年轻力壮,人家不嫌你是半兽人,难生育,大龙你要是觉得好,婶子明天就帮你安排!到时候你跟你哥一起成亲,不是好事?嘎子也不小了,该有个家了,到时候有了崽,你看着也高兴不是?”

  郑云龙把自己扔在地上的筐子捡起来背上,问:“这是你们的意思,还是嘎子的意思?”

  中年雌性刚刚还笑得十分热络的脸僵住了:“这孩子……这孩子,说什么话呢,你嘎子哥也该有这个意思……”

  “哦。”郑云龙轻轻地眨巴了一下他那双漂亮的惊人的大眼睛,他用细长白皙的手指轻巧地拨弄了一下柳条筐的带子,嘴角轻轻一弯,勾起一个天真又漂亮的笑容来。他用那种审视一颗野菜或者一块肉排的眼神将面前的母女俩扫了一遍,说:“不劳你操心了,嘎子想要小幼崽,有我给他生。”

  两个雌性一起僵住了。

  那个中年雌性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说:“你什么意思啊,怪不得当年嘎子一把你带回村子你就非要跟嘎子一起生活呢……狐狸精!你一个半兽人,半兽人生育率低的要命你不知道?别耽误嘎子了,他可是族长!你……”

  “让让。”郑云龙已经不想再理她了:“我要回家给嘎子做饭了。”

  那个中年雌性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些难听的话,但郑云龙只当听不见,他仗着自己个高腿长,两步就脱离了能听见她声音的范围。然后他回过头来,站在漫天雨幕地冲那母女俩甜甜一笑:“你们问我嘎子喜欢吃什么?我喜欢吃什么,他就喜欢吃什么。”

  03

  被人念叨的阿云嘎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值得注意的是,他现在是狼的形态,所以这个喷嚏动静很大,并且产生了相当严重的后果——惊动了他从刚刚就在埋伏的一头野猪。

  野猪是种脾气特别暴躁的动物,再加上膘肥体壮,轻易不把森林中一般的捕猎者放在眼里。因此它意识到有掠食者在觊觎它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横冲直撞地朝着阿云嘎的方向冲了过来。

  阿云嘎暗叫一声不好,立刻向后跃了一步,后肢借力在身后的石头上一蹬,打算跳到侧面去。他计算好了位置与速度,刚要发力,斜刺里冲出来一只黑豹,速度极快,一头扑倒了野猪,然后一口咬在了野猪的脖子上。

  阿云嘎赶紧上前帮忙。

  直到野猪抽搐着断了气,黑豹才松开嘴,他用舌头舔去嘴角沾着的血,张口就骂:“嘎子你他妈搁这儿发什么呆呢?这种玩意还用哥帮你啊?”

  阿云嘎理亏,只好干笑两声:“抱歉晰哥,走了个神。”

  黑豹——王晰——瞪了他一眼,抬爪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下:“又想龙儿呢?你差不多得了,迟早还不都是你的人?都不知道你一天到晚端着是什么意思,小心哪天龙儿跟人跑了我跟你说。”

  阿云嘎心想你懂个屁,然后他威胁似的冲王晰呲了呲牙,从鼻子里喷出重重鼻息来。

  然而王晰是跟他一起穿开裆裤的交情,完全不吃他这一套,对此的反应就是一个大白眼翻过去:“别跟哥来这套,麻溜儿的,我看今天也差不多了,是不是赶紧回去?我家深深还在家等我,我不放心啊。”

  阿云嘎不甘示弱:“我家大龙也在家等我啊,而且今天说好了给我炖汤,我们大龙做饭可好吃了。”

  王晰冷笑一声,也呲牙:“我家深深怀孕呢,我不让他干活。”

  这一轮的秀恩爱又是王晰赢了。

  阿云嘎觉得很憋屈。

  但是他的大龙还没成年,还没完成从幼虫到蝴蝶的蜕变,还什么都不懂得,什么都不知道,只晓得茫然地张着眼睛去看这个世界,对什么都好奇,对谁人都温柔。郑云龙还有大把的选择可以做,阿云嘎见过村里其他的年轻雄性冲郑云龙献殷勤讨好,那些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们咋咋乎乎、一惊一乍又莽撞,却毫不吝啬在心上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资本。

  兽人的生命很漫长,却一生只愿意爱一个人。

  阿云嘎在心上刻满了郑云龙的名字,他决不允许自己养大的玫瑰为他人所得。

  这是狩猎。

  ——你要躲在合适的地方。

  所以他成为离郑云龙最近的那个人,整整十年,只有他始终如一地陪在郑云龙身边,教他辨别食物,教他生存技巧,陪他度过每个有着噩梦的夜晚,不着痕迹地将他护在自己的臂弯里。

  ——你要学会隐藏自己的气息。

  所以他并未说什么露骨的话,做什么露骨的事,只是潜移默化,要做一个好兄长,却每天搂着郑云龙入睡,在郑云龙身上留下满满的自己的气味,叫郑云龙一天比一天离不开他。

  ——你要找准出手的时机。

  所以他尽量隔绝一切郑云龙与其他雄性接触的可能,把他死死圈在狼王的领地里,只差名正言顺地宣告天下,却又耐心地等郑云龙长大。

  ——你要一击必杀。

  所以他做了这一切,他有这个自信,等到郑云龙成年、可以选择伴侣的那一刻,郑云龙做出的唯一的选择,只能是、也必须是他阿云嘎。

  ——最重要的是,你要有满腔爱意。

  所以他要等郑云龙自己爱上他,真正地、毫无保留的爱上他,不是天长日久养成的依赖,也不是对兄长的崇拜,是一个人爱另一个人,是一个灵魂想要拥抱另外一个灵魂。

  你须得足够温柔,才能捕获一只猫咪。

  04

  阿云嘎回到村口的时候,意外地发现郑云龙居然站在村口等他。

  这种事在过去很少发生,郑云龙不爱出门,除非他因为被绊住脚回去晚了郑云龙担心,大部分时间他的猫咪都是待在家里做饭,从来不会跑到村口刻意来等人。

  “大龙。”他赶紧走了几步,等他来到郑云龙身边,已经又从狼变为了人型。他很担忧地伸手一把抓住郑云龙的手,先仔仔细细把人好好看了一遍,然后就问:“怎么啦?家里有什么事吗?”

  郑云龙骄矜地“嗯”了一声,也不说话,直直地扑进阿云嘎的怀里来。阿云嘎摸不清头脑,手忙脚乱地接住了,小心地把人抱在怀里,要不是在村口,甚至还想亲亲郑云龙的头发。但他即使没亲,也用手很温柔地去摸摸郑云龙的头,然后问:“怎么啦?我们大龙,怎么了这是?是不是想我啦?”

  要是以郑云龙平时的脾气,必然要翘着尾巴说“谁想你了,天天见你,最烦你了”,可这次郑云龙就跟中了邪一样,伸出胳膊搂着阿云嘎的脖子,很亲昵地把脸贴上来蹭了两下,说:“对啊,嘎子你想我没有?”

  郑云龙在不安,阿云嘎想道。他太了解郑云龙了,这是他养了十年的幼崽,他熟知郑云龙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他是累了、是委屈了、是不高兴了还是开心了,阿云嘎对这一切都了如指掌。只有他能听得出郑云龙腻人的撒娇背后带着害怕和担忧,也只有他知道郑云龙会在不知所措的时候耳朵炸起一点点毛。

  他立刻安抚道:“想了呀。怎么会不想我们家大龙呢?我特别特别特别想我们大龙。”

  郑云龙似乎松了一口气,可似乎又很快提起了一口气。

  阿云嘎是多么敏锐的人,他很快注意到怀里的小猫目光一个劲儿地往旁边打转。他扭脸看过去,发现那边站着个极年轻的雌性,他刚一看过去,那个雌性就在他的注视下羞红了脸,可随后她又看着被他抱在怀里的郑云龙白了脸。

  ……姑娘你学变脸的吧?

  郑云龙立刻就发现了阿云嘎在往那边看,干脆伸出手把阿云嘎的脸掰回来。

  他当然是故意跑来村口等阿云嘎的。自从下午回去以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他一向知道阿云嘎受欢迎,毕竟阿云嘎那么好,那么英俊,可这是第一次他如此地直面其他人对阿云嘎的喜欢和在意。

  郑云龙有些怕了。

  所以他本能地要示威,要宣示主权,尽管他自己其实心里也是虚的——但不管怎么样,阿云嘎从未推开过他。

  一次都没有,这次也一样。

  “嘎子。”他使劲把自己蹭进阿云嘎怀里,脑袋在他颈窝里拱来拱去地撒娇,就差没当场喵喵叫一个了:“我们回家好不好?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嘛!”

  阿云嘎有些为难。按照惯例,猎物还要稍做一下分配,要多照顾一下那些家里没有雄性的家庭,可郑云龙在他怀里腻歪着不撒手,他的心要软成一滩水了。

  实在看不下去的王晰忍无可忍:“行了你们俩,要秀恩爱回去秀!嘎子你带着龙儿回去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就可以了。”

  阿云嘎向他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他知道郑云龙在不安,尽管还没有猜到为什么,但阿云嘎本能地要把最好的一切给郑云龙。他想了想,干脆重新变回兽型,然后转头很温柔地对郑云龙说:“到我背上来好不好啊宝贝?”

  这是一个相当亲昵的暗示,成年的雄性兽人几乎只会让自己的伴侣和子女骑到背上来。

  郑云龙立刻就开心了。尽管其实早在十年前开始,阿云嘎的背上——无论人型还是兽型——都是他可以恣意玩耍、随便踏足的地方,但这还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在村口,在大半族人的注视下,阿云嘎这么堂而皇之地问出这句话。

  他兴奋地爬上去,习惯性地俯下身抱着阿云嘎的脖子,还要用尾巴缠着阿云嘎的腰。他把脸贴在狼王立起来的耳朵边上,使劲蹭了两下,在他耳边撒娇:“嘎子你最好了。”

  阿云嘎的耳朵轻轻动了两下,难以抑制地吞了吞口水。

  05

  “嘎子。”快进家门的时候,郑云龙突然靠在阿云嘎耳边问:“你喜欢幼崽吗?”

  阿云嘎顿了一下,不太明白郑云龙怎么问这个问题,但郑云龙一向思维奇特,他已经习惯了,于是想了一下,认真回答:“喜欢啊,幼崽还是挺可爱的对吧?我们大龙刚被我捡到的时候就特别可爱。”

  郑云龙不乐意了,伸手去戳戳阿云嘎的耳朵,没用一点力气地揪一把:“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你会想要个幼崽吗?”

  阿云嘎的脚步稍微顿了顿,然后他抬爪移开压住家门口用来压兽皮帘子的石头,说:“……没想过。”

  是真的没想过,他现在最迫切的想法,就是让他的大龙快快长大。

  雨还在下。

  郑云龙从他身上滑下来,抬手去撩帘子,然后冲他一摆头,意思是“你先进去”。阿云嘎却重新变回人型,把帘子从郑云龙手里抢回来,推着他往里走:“快进去,看淋了雨冻着怎么办?”

  天色已经有些黑了。

  郑云龙一进门没进厨房,而是爬到床上去了。他眼巴巴地看着阿云嘎,那双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都透着一点水汽,好像这场雨的雨水都落进了他的眼睛里了,又在那里聚成一片湖,这湖水映着日光映着春光,给寒冷的雨夜带来一点温柔气息。

  阿云嘎点亮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线慢慢地把这个不大的小空间照亮了。

  “怎么啦?”他走到床边去坐下,捧着郑云龙的脸认真地看,用哄孩子似的口气问:“是谁惹我们家大龙不高兴啦?”

  郑云龙嘟着嘴,满脸都写着委屈。阿云嘎最怕他这个表情,又叫人心疼,又叫人心软,赶紧接着哄:“不委屈了啊,出什么事啦?跟我说啊,我给我们家大龙出气啊。”

  “嘎子。”郑云龙终于给他一点反应,他还是一脸委屈巴巴的表情,说:“今天有人跟我说,她想给你生崽子。”

  阿云嘎顿住了,但随后,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席卷了他。

  整个剧情终于串起来了。怪不得郑云龙会特意跑到村口去等他,怪不得郑云龙会一见面就蹭过来要抱抱,怪不得他会那么在意村口那个年轻的雌性,而这一切、一切的原因——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他的大龙已经做出了选择。

  郑云龙却误会了他停顿的这几秒钟。他看着阿云嘎在夜里突然亮起来的眼睛,心先是“咯噔”一下漏跳了一拍,然后慢慢地沉了下去。他猜也许阿云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习惯,会在兴奋起来的时候眼珠隐隐发出一点骇人的绿光,而这点绿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尤其明显,让最为了解阿云嘎不过的郑云龙呼吸都开始艰难。

  是啊,阿云嘎是个正当年的、英俊、出色、各方面都极其优秀的雄性,怎么会不期待自己血脉的延续?何况他是族长,又早已到了适婚的年龄,族里几乎所有人都在说,他应该找个伴侣,然后生几个自己的幼崽了。

  而半兽人历来为生育所困扰。半兽人是这个大陆上数量最少也最尴尬的性别:他们有雄性的兽化特征,也拥有和雄性人型相差无几的外貌,却无法真正拥有兽型,这让他们无法像雄性一样出门捕猎,原始森林里的猛兽轻易就能吞噬他们;他们也有和雌性一样的生育系统,也可以选择一个雄性一起共度一生,却因为两套性器官需要同时发育,导致他们的雌性器官往往更为柔弱窄小,生育也极其艰难,使得更多出色、优秀的兽人更愿意选择一个雌性而非一个半兽人。

  而阿云嘎——他无疑是这片大陆,至少是这个部落最出色的那个雄性,他又背负了太多,一个半兽人不是他最好的选择。

  可要让他怎么甘心放手。

  “嘎子。”郑云龙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大眼睛里漾起一层水雾来,他说:“你可不可以不要让她们跟你生崽子……让我跟你生崽子好不好?”

  他抓着阿云嘎的手腕,尾巴偷偷绕过来去蹭阿云嘎的腰,他皱着眉头,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泪珠子要掉不掉地挂在他的睫毛上,好像如果阿云嘎说“不”,他就要立刻哭出来似的。

  他怎么能用这样一脸天真的表情说这种话?他怎么敢用这样一脸无辜的表情说这种话?

  阿云嘎的眸色一沉。他还捧着郑云龙的脸,两个人靠的很近,滚烫的呼吸几乎要喷在对方的鼻尖上,他大概不知道自己露出了那种锁定猎物的表情,但他能看到郑云龙稍微瑟缩了一下,可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却还是那样盯着他,既天真又渴望。

  “宝贝,”他说:“你还小呢——”

  ——等你成年以后。

  可郑云龙不等他说完就急切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小了嘎子,再过两个月我就成年了!”

  阿云嘎的呼吸一点一点粗重了起来:“你知道生崽子要做什么吗?”

  “不知道。”郑云龙乖巧地小幅度摇头,柔软的脸颊在阿云嘎的掌心里磨蹭,让阿云嘎心头一片柔软。可随即他就眨巴着大眼睛,用天真的口吻说:“嘎子,你教我好不好?怎么才能给你生崽子?”

  阿云嘎的眼眸彻彻底底地暗了下去。

  “好。”他说:“会有一点疼,你怕吗?”

  郑云龙缩了一下,本能地撕咬自己的下嘴唇,眨巴好多下眼睛,很明显是有些怕的,却又勇敢地摇摇头。

  好想吻他,阿云嘎想。

  他于是也真的这么做了,低下头去亲吻他乖巧的猫咪。这两片薄唇比他想的还要甜还要软,一被他碰到就轻轻颤了一下,被他含着碾磨的时候不知所措地迎合,在他伸出舌头去轻触的时候也乖巧地为他打开,先是嘴唇,再是牙齿,随后是里头软嫩嫩的小舌头。那小舌头先是怯生生地躲了一下,随后就很乖地凑上来,被他含着吸吮舔舐,又生涩地探过来,先是试探地蹭一蹭他的舌尖,然后就小心翼翼地同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是好青涩好纯真的爱意。

  “宝贝。”阿云嘎稍稍推开一点,认真地看着郑云龙,他脸上的表情是庄严的,甚至是神圣的,他问:“过了今天,你就要一辈子都同我在一起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也不允许你再离开我,我永远是你的,你也永远是我的——你真的想好了吗?”

  郑云龙有些傻乎乎地看着他,好像要哭了,但最后弯着嘴角和眼睛露出一个好甜好乖的笑容来,他问:“嘎子,我会一辈子爱你,那你会一辈子爱我吗?”

  这一个瞬间,郑云龙直白的爱意让阿云嘎鼻子发酸,几乎要没出息地掉泪。

  是他救了郑云龙,可又何尝不是郑云龙救了他?从十年前郑云龙闯入他生命的那一刻起,漂泊的孤狼才真正又有了一个家。

  “我会。”他郑重地许诺:“我会永远爱你,大龙。”

  郑云龙于是依偎过来,像他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要了个抱抱。

  好奇怪,他明明那么大一只猫,他甚至比阿云嘎还要高上一点的,整个部落都没有再比他高的半兽人了。可他为什么总能把自己缩成一团,然后乖巧地埋进阿云嘎的怀抱里?好像他天生就该长在这个地方似的。

  阿云嘎张开双手拥着他。

  然后郑云龙在他怀里抬起脸来,露出一个很乖的表情,他说:“那嘎子,你教我吧,我不怕疼。怎么才能下崽子?”

  阿云嘎呼吸一窒。

  随后狼王重重地扑倒了他的猫咪。

  06

  郑云龙对于“怎么生小崽子”这件事,模模糊糊地懂得一点,但他不清楚更具体的。比如他本能地知道要投怀送抱,要扑进阿云嘎怀里撒娇磨蹭,他大概知道这种行为已经亲密到只有伴侣之间才会发生,但他从来不知道,要在扑进阿云嘎怀里的时候把大腿凑上去磨蹭胯下的那个器官才叫做勾引。

  所以当阿云嘎把他压倒在床上开始亲吻他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情欲上涌,而是害羞地红了脸颊和耳朵,手足无措地闭上眼睛让阿云嘎亲吻自己。

  阿云嘎看着他害羞的模样,又觉得可爱,又忍不住想欺负他,他低头在郑云龙的锁骨上咬了一口,不重,引得郑云龙轻轻颤了一下,然后他在自己的咬过的地方轻轻舔吻,不紧不慢地把那块细嫩的皮肤染上艳红的痕迹。

  “宝贝。”他含糊不清地说,俨然一副好老师的口吻:“你知不知道要怎么生崽子呀?”

  他一边说,一边用一只手去摸郑云龙的耳朵,把毛绒绒的小东西捏在手指间轻柔地揉捏,另一只手则手法利索地几下拽开了郑云龙的衣服,光明正大地伸进去抚摸他腰上的一点软肉,摸得郑云龙直抖,随后又一路游走上去,流连在郑云龙胸口上。

  阿云嘎的指尖一定是带着火,郑云龙迷迷糊糊地想,否则为什么摸到哪里,哪里就开始发烫?

  “不……不知道。”他很乖地摇摇头。

  阿云嘎于是握着他的手,带着他的手往自己胯下摸,一直摸到早就硬起来的勃发的性器上,然后凑在郑云龙耳边,不干不净地说荤话:“宝宝摸到了没有?是不是好硬了?”

  郑云龙就跟指尖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往回缩手,只是缩了一下,又想起要生崽子这件事,于是红着脸握住那根热而且烫的大东西,在心里催眠自己,这玩意儿我也有我也有我也有……

  但他握住了又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迟疑地用手指轻轻蹭几下。

  尽管只是这样,也够要命的了。郑云龙这么衣襟大敞地躺在他身下,深色的兽皮褥子衬的他肤色白嫩,像朵骤然跌落进夜空里的白云。他又那么乖巧地看着他,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好像这朵云一下子兜走了夜空里的所有星星,那眼尾又轻轻泛着一点浅红,仿佛被霞光浸透了的痕迹,于是这成了下雨的前兆,这朵云即将要在阿云嘎怀里被拧出水来,要落下雨来。

  而他的手,那双漂亮的、手指纤长的、白皙的手正握着他的鸡巴,若有若无地在上头揉捏轻抚,阿云嘎不必低头看,光是想象这个画面就觉得血脉偾张。

  “硬吗?”他问:“宝宝,告诉我呀。”

  郑云龙坦诚的惹人怜爱,他点点头,小小声地回答:“好硬……”

  这谁顶得住?阿云嘎眉头都跳了一下,于是低下头重重地亲了他一口。

  “你摸一摸,宝贝。”阿云嘎粗声粗气地说,抑制不住自己的低喘:“不会吗?我的宝宝好乖,都没给自己弄过对不对?用手圈住它,然后动一动……对,真棒,宝贝儿,真棒。”

  郑云龙乖巧地用手握住那根又热又硬的大鸡巴,起初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找到了一点诀窍。他用手指圈着阿云嘎的鸡巴上下撸动,注意到手指抚过顶端的时候阿云嘎会喘着气吞咽口水,喉结就在他眼前上下滑动,于是就用手指蘸着溢出来的一点前液涂抹过整个龟头,然后用指甲轻轻刮蹭顶端的小口。

  太舒服了,阿云嘎于是喘着气一遍一遍地亲吻郑云龙,从锁骨一路亲吻到胸口,一边用手揉捏着一边啃咬他白软的乳肉。大约因为是半兽人的原因,郑云龙的胸口是两团软肉,不像雌性的两大团,他的乳房只有不甚显眼的一点鼓起,但触手绵软,阿云嘎爱不释手,干脆把脸埋在他双乳间啃咬亲吻,把白嫩的皮肤吮吸得一片粉红,然后用舌尖绕着一侧的乳尖打转。

  郑云龙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抖,他的喘息也重了,不自觉地挺着胸把自己往阿云嘎嘴边送。某种奇怪的感觉随着阿云嘎的动作一点一点蔓延开来,像森林里的草叶扎过柔嫩肌肤带来的颤栗感,又像某种带着毛刺的果实蹭过手心后遗留下来的麻痒,对他来说有些陌生,但并不会感到不适。

  他半眯着眼睛,傻乎乎地呢喃:“嘎子……嗯……嘎子……不疼呀……好舒服的……”

  他不知道这样会惹得狼王发狂。

  最纯粹的天真浸润了最下流的风情,于是最动人。

  “舒服吗?”阿云嘎低声问。他的声线压得太低了,成了某种性感又色情的气声:“这样舒服对不对?小色猫……”

  郑云龙被他说的抖了两下。

  阿云嘎低下头,张口去含那颗粉嫩的的乳头,把小小的一颗连同一点柔嫩的乳肉都含进嘴里吸吮。他用舌尖顶着那颗果实流连,然后把它压下去一点点,又轻轻松口,用牙齿小心地啃咬一下。于是这颗果实在他嘴里一点点胀大、变硬,然后凸出来,颜色也从柔嫩的浅粉,染做情欲的深红。

  “这是大龙的奶头。”他含糊不清地说,好像真是个多认真负责的老师似的:“等将来有了小崽子,我们大龙要用这里给他喂奶……”

  郑云龙从喉咙间挤出一声可怜兮兮的喘息。

  他整个人都好热、好奇怪,被阿云嘎衔在嘴里折腾的那边乳头泛着让他舒服的麻痒,可被冷落的另一边又难受的不行。他硬了,也湿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性器已经抬起头来,也能感觉到腿间已经滑腻一片。在以前——特别是某些被阿云嘎搂在怀里睡觉的夜晚,他不是没有这样过,可那时候不过是一点小小的火苗,他闭上眼睛忍一忍就熄灭了,而现在,在阿云嘎的怀抱里,这点儿小火苗已经要烧做一场毁天灭地的大火,要把他焚化成灰烬了。

  “嘎子……”他呢喃着:“另一边……另一边也要……”

  阿云嘎贴心地满足了他,去亲吻另一边的奶头,故技重施地用唇舌去爱抚它。郑云龙难耐地挺胸,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连串的喘息声,他被欲火烧得晕头转向,本能地伸手去搂抱阿云嘎在他胸口作乱的脑袋,这样倒真的仿佛是在喂奶了,像是最圣洁的幻境与最淫靡的现实被混淆不清,然后一同化作一场情欲的大雨,铺天盖地浇下来。

  阿云嘎依依不舍地放开了被他轮流舔吮了半天的两颗奶头,撑起身体,嘴唇一路向下,留下一溜儿湿热的亲吻,一路吻到郑云龙下体那个最敏感的地方。

  郑云龙的性器长得很漂亮,颜色不重,已经完全硬起来了,顶端渗出一些晶莹的液体,是情动后的一点前液。他的尺寸其实并不小,但跟阿云嘎的比起来就有些不够看,阿云嘎怀着某种怜爱用手握住它,轻轻的抚摸套弄,用手指蘸着那些前液抹过整个前端。他拉着郑云龙的手,带动着他去抚摸自己的鸡巴,然后说:“宝宝知道这个是什么吗?我们一样的对不对?这个叫鸡巴…宝宝刚刚摸过我的了对不对?”

  郑云龙被他摸得直抖。他仰着头,修长的脖子拉出一条漂亮的弧线,忍不住从嘴里发出细细的喘息,甚至带了一点哭腔。

  这个地方是敏感的,他自己都不怎么去碰触,可是此刻被阿云嘎握在手里爱抚,陌生又强烈的快感让他浑身都泛起细细的颤栗。随着阿云嘎的动作,他能够感受到自己双腿间变得更湿了。有液体从腿间的花穴里渗出来,让他的大腿根一片黏腻。

  他不自觉地夹紧了腿磨蹭,可阿云嘎一眼就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于是强硬地用大腿架开他的腿,挤进他双腿中间。郑云龙的腿极修长又极纤细,线条漂亮诱人,唯有大腿根长着些肉嘟嘟的软肉,性感得不行。阿云嘎爱不释手地用手揉捏他的腿根,从大腿内侧摸上去,一直触到那个最为敏感细嫩的地方。他轻声感叹:“好多水啊……都这么湿了?好骚啊,我们大龙。”

  郑云龙发出一声好似啜泣的呻吟。

  阿云嘎索性用手握着郑云龙的小腿把他的腿分开,然后低下头凑到郑云龙的腿间去看。郑云龙的这套属于雌性的器官和前头颤巍巍站立着的性器一样漂亮,泛着浅又娇嫩的粉色,像柔软又多汁的蚌,两片漂亮的阴唇隐藏在肉缝里,正随着呼吸轻微地颤动,透明的淫水打湿了整个柔嫩的阴阜,还在顺着那条肉缝往下流,一直沾染到郑云龙身下的兽皮上。

  他凑得太近了,高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花穴上了,郑云龙手足无措,又羞又慌,就用手去推他,小声求饶:“别看……嘎子你别看……”

  “不看怎么行呢?”阿云嘎说:“不看的话,我们大龙怎么给我生崽崽呀?”

  他说话腻腻歪歪的,尾音泛着黏糊糊的甜,热烫的呼吸随着他的话语喷在郑云龙的阴阜上。郑云龙被他激的一哆嗦,花穴抽搐着滋生空虚与快感,这快感诚实地反应在他的身体上,下面又涌出一波清亮亮的水来。

  阿云嘎爱的不行。

  “大龙,宝贝儿。”他不安好心地说:“不是要学怎么生崽子么?这个态度可不端正……要好好学才行啊……”

  阿云嘎这么说着,低下头去给郑云龙口交。他先是含着郑云龙的鸡巴温柔地舔吮,用舌头抵着铃口爱抚,狼的舌头是粗糙的、带着倒刺的,即使是人型的状态下,也有着粗粝的舌苔,郑云龙被他舔的一哆嗦,有些疼,但更多的是舒服,快感来的有些凶猛,他于是无措地攥紧了自己的手,喘息着摇头:“别……嘎子别……呜……别……”

  可他却在本能地挺腰。

  阿云嘎对他的欲拒还迎心知肚明。他给了郑云龙一个深喉,同时重重地吸了一下,又用手指去爱抚下头的囊袋,顺着两个球体中间的那条线按压爱抚。郑云龙哆嗦着,被过于强烈的快感逼到眼前发白,抑制不住地发出勾人又浪荡的呻吟,他绷紧了大腿,仰着头剧烈地喘息呻吟:“不、不……别……嗯啊…………嘎子你别……啊……”

  好在阿云嘎也并没打算直接把他玩射。夜还很长,他的宝贝是第一次,总要稍微节制一点。

  他又给了郑云龙一个深喉就吐出了被舔的水光盈盈的鸡巴,转而去抚摸他的花穴。娇嫩的、已经整个湿透了的阴户因为充血而微微肿起来,阿云嘎用手指温柔地扒开那道肉缝,轻轻地用指甲在那儿刮蹭两下,满意地听见郑云龙发出一声短促的哽咽。

  “别……嘎子……嗯啊……”郑云龙简直要哭了,他的花穴又难受又舒服,抽搐着张合着,好像在阿云嘎的唇舌下活过来了似的。他不知道要怎么办,呜咽着想夹紧双腿,又被阿云嘎按住了,只好抖着大腿任凭阿云嘎在他腿间又舔又蹭,然后哽咽着求饶:“不要……不要……嘎子你别……”

  “怎么了呀,宝宝?”阿云嘎用手指温柔地抚过已经微微张开了的穴口:“不舒服吗?”

  “舒服……”郑云龙好乖又好诚实,他抽抽鼻子,小声呻吟着说:“也难受……呜……嘎子……嘎子……”

  阿云嘎轻柔地分开两片因为充血已经变得艳红的阴唇,准确地找到那颗已经硬硬地凸出来的肉蒂。他用手指夹着这颗小肉粒揉捏,时而用指甲重重地刮一下,快感太激烈了,郑云龙连腰都软了,整个下体都酸胀着,他大腿紧紧地绷着,连缠着阿云嘎胳膊上的尾巴尖儿都在抖,他激烈地喘息,好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不成句子的单词:“不……嘎子……别……那里……别……”

  阿云嘎摸到郑云龙已经大水泛滥的穴,在穴口蹭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送了两根手指进去。

  里头就像天堂。

  郑云龙的穴里是湿的、软的、热的,他的手指甫一插进去,就被紧紧地吸附住了,层层叠叠的软肉包裹着他的手指往里吸。太紧又太娇嫩了,阿云嘎都有些担心一会儿进入的时候会不会伤到他的心肝宝贝。

  “宝贝儿。”他轻轻曲起手指,在湿滑的阴道里抽送了两下,大量的淫水顺着他的动作流出来,阿云嘎于是轻笑着说:“大龙,你好紧,好多水啊……宝贝儿,你知道怎么生崽子吗?就是我要操你,要把鸡巴插进你的这里面,然后射得你一肚子都是精液……我们宝宝想要对不对?”

  他描述的色情又下流,郑云龙就忍不住随着他的话要去想那个场景。

  原来性爱是这样的。

  他记起刚刚把阿云嘎的鸡巴握在手里的感觉,那么大、那么硬又那么烫,沉甸甸的一大根,真的能全部进到他身体里来么?这么想着,他不自觉地收紧了穴,夹紧了插在里头的阿云嘎的手指,想象着如果是阿云嘎的鸡巴真的进来会怎样,一时之间又怕又馋。

  “不行……”他颤抖着:“你太大了……进不来的……嘎子……”

  郑云龙太天真了,他不知道在床上说这样的话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阿云嘎在心里无声地骂了句脏话。

  他没心情继续说荤话挑逗郑云龙了,这简直是在折磨他自己,于是他干脆低头去舔,舌头抚过郑云龙柔嫩的阴阜,含着那颗肉蒂温柔地舔舐。他像个变态似的用舌尖去勾穴口流出来的淫水,又故意在嘴唇间咂出很响的动静来,果不其然郑云龙羞红了脸,嗫喏着叫他:“不要舔了,嘎子……脏……”
  
  怎么会脏呢?这是最上等的甜美的甘泉,是母羊乳房里淌出来的甜腻的奶,是诱人的粘稠的甜香的蜜。阿云嘎想安抚一下他的宝贝,却舍不得腾出嘴唇和舌头来说话,于是一边含着那颗娇嫩的阴蒂吸吮,一边用手指在花穴里抽送,寻找着里头最敏感的点,直到他的手指碰触到某个格外软的地方,郑云龙突然随着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随后发出了一声啜泣。

  阿云嘎便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他于是加快了手指抽送的速度,从两根增加到三根,一边指奸,一边含着阴蒂不住地舔舐吸吮。阿云嘎能感觉到郑云龙在自己身下抖的越来越厉害,呻吟声越来越淫荡,他知道郑云龙快要到某个临界点,于是他一边反复按压着那块敏感的软肉,一边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在阴蒂上咬了一下。

  “——呜啊!”

  郑云龙绷着腰,再也抑制不住地哭出了声,快感像海浪一样迎头像他扑过来,一下子就把他淹没了。他绷着腰和腿,抖得不像样子,从刚刚就含在眼里的泪珠终于落了下来,他觉得自己好像在从天空上坠落,失重感让他浑身无力,眼前发白——

  他在潮吹的同时射了。

  阿云嘎被他的淫水喷了一脸也不在乎,反而凑过去黏糊糊地跟他接吻,只是在亲吻的间隙恶劣地问:“宝宝,你尝尝自己的味道……是甜的呢。”

  郑云龙茫然地张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眼眶通红,泪水和汗水让他漂亮的小脸湿透了。他好像也忘了要怎么去迎合阿云嘎的吻,只是傻傻地张着嘴,露出一点儿软软的小舌头,轻轻抽泣着,整个人瞧着又可怜又放浪。

  要怎么才能忍得住不欺负他?做不到的。

  阿云嘎干脆把他从床上搂抱着拽起来,嘴上温柔地问:“舒服的对么?宝贝……”

  郑云龙还是好乖,他趴在阿云嘎怀里,勉强找回了一点神智,听见阿云嘎问,就好坦诚地点头承认:“舒服……”

  “那也给我舔一舔好不好?”阿云嘎把他往自己的胯下按,还不要脸地装可怜撒娇:“宝贝……我都忍好久了,你不能光顾着自己爽对不对?就像我刚才做的那样,你会的,宝贝……”

  郑云龙倒是乖乖地把头埋了下去,可是看着眼前的鸡巴就有些怯。

  太大太粗了,上头还有勃发的青筋,硬硬的一根杵在他眼前。他试着伸手去握住撸动了两下,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伸着舌头去舔了一下硕大的龟头。

  这味道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不好,有些腥,但并不令人讨厌。郑云龙于是学着阿云嘎刚刚对自己做的那样,伸着小舌头把整根鸡巴舔过一遍,从龟头舔到根部,再舔到下头的两个囊袋。他这模样太像小猫舔食了,阿云嘎爱得不得了,就用手温柔地抚摸过郑云龙的后脑勺,然后又去揉捏他的小耳朵。

  “含一含啊。”他压着嗓子:“乖宝宝,真乖,想想我刚刚怎么做的……?”

  郑云龙有点不情愿,就委屈巴巴地往上看了一眼,撒娇似的,可他这个眼神太风情太漂亮,又脆弱又放荡,阿云嘎被他勾的粗喘了一声,更硬了。他实在忍不住了,按着郑云龙的后脑把他往自己的胯下压,哄道:“乖,我们大龙最乖了……”

  郑云龙只好竭力张大嘴去含住他的鸡巴。这实在不容易,因为阿云嘎的尺寸着实有些过于可怕,他又没什么经验,只知道学着阿云嘎刚才做的那样去吞,一直到龟头顶到了他的喉咙口,还有一截没能含进去。本能的咽反射让他有些干呕,于是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又泛上泪来了,瞧着可怜巴巴的,又惹人怜,又叫人想欺负他。

  阿云嘎本能地挺了下腰。

  郑云龙正乖巧地收紧嘴唇,不怎么熟练地去讨好这跟正在他嘴里耀武扬威的性器,被这一下顶的呜咽了一声,眼泪一下子就滑下来了。他有些委屈,又有些无措,觉得阿云嘎在欺负自己,就哼唧着轻轻咬他一口,但又没舍得用力,反而让阿云嘎又惩罚似的挺了下腰。郑云龙只好委委屈屈地一边吸吮着嘴里的性器,一边用手握着露在外面的部分撸动,动作生涩,却还是让阿云嘎爽得头皮发麻。

  这场景从生理感受到心理冲击都太大了。

  他的心肝宝贝,他全心全意爱着的人,他的大龙,正趴在他的胯下含着他的鸡巴吞吐。活色生香的美人儿泪都掉下来了,却还这么乖地在吸吮他,在竭力让他舒服——光是眼前这个场景,都能让阿云嘎立刻高潮。

  好像是最美的春梦和最疯狂的性幻想一起实现了一样。

  再这么让郑云龙舔下去,他非射了不可。

  “好了,好了……”阿云嘎温柔地摸摸郑云龙的脸颊,向后退着把自己往外撤:“我们宝宝太棒了……做的真好……”

  郑云龙却好像吃鸡巴吃傻了似的,也可能是被欲望冲昏了头脑,阿云嘎往后退,他就跟着往前蹭一蹭,还收紧了嘴唇,软软的小舌头滑过龟头蹭过铃口,然后重重地吸吮了一下。

  阿云嘎倒抽一口气。

  这要怎么忍得住。长生天在上,他可是个性功能正常且强大的、血气方刚的、正当年的雄性。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精液已经全喷在了郑云龙的脸上和嘴里了。乳白色的粘稠液体甚至都挂在了他长长的睫毛上,然后顺着他的脸颊一直往下流,一直流到嘴角。郑云龙居然还伸出小舌头本能地舔了一下,然后因为腥膻的味道把小脸儿皱成了一团。

  又纯情又淫乱。

  “抱歉,宝贝,快吐出来。”阿云嘎赶紧伸手去帮他擦,可随后就看见了他这样,一时手上的动作都停滞了一下,他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宝贝儿……小骚货……这么喜欢?”

  郑云龙一脸无辜地仰着小脸看他,用最纯真的模样,说最淫荡的话:“嘎子……不是要射在我里面才能生崽子吗?”

  阿云嘎又被他撩的咬牙,又哭笑不得地心疼。
  
  他用手指一点点蹭去还沾在郑云龙的脸上的那些白浊,把他再一次压倒在床上,捧着他的小脸儿跟他接吻。越到这个时候郑云龙就越依赖他,软得像没有骨头,乖得不得了,伸着胳膊搂着他的脖子,尾巴也乖乖巧巧地缠上来,先是偷偷蹭一蹭阿云嘎的腰,然后就往他胯下去撩拨,被阿云嘎一把抓住,从尾尖一直捋到根部。
  
  猫的尾椎极敏感,郑云龙被他捏的细细喘了几声,眼巴巴地看着他:“嘎子……”
  
  “我在呢宝贝。”阿云嘎一下一下亲吻他的嘴唇,在亲吻的间隙哄他:“我在呢……别这么紧张好不好?没有崽子也不要紧的,我爱你呀,我最爱我们家大龙了……”
  
  郑云龙抽了抽鼻子,泪又泛上来了,他委屈吧唧地嘟着嘴,小声说:“那个大婶说……”
  
  阿云嘎不由分说地吻住他,把他剩余的话堵了回去。他含着郑云龙的嘴唇舔咬了半天,用舌尖勾着他舌尖磨蹭,然后把自己的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含混不清地说:“你管她说什么,她傻逼。你是我的宝贝,大龙,不管别人说什么,不管将来要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宝贝,我只爱你一个人,乖啊宝贝……”
  
  “我也爱你。”郑云龙就很坦诚地回答:“我最爱你了,嘎子……所以我还是想给你生崽子……”
  
  长生天啊,他要怎么不爱他。
  
  从未有哪一刻,阿云嘎会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占有郑云龙。他克制不住地在郑云龙嘴唇上咬了一口,然后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又满怀爱意地审视着郑云龙。他的猫咪现在有些狼狈,是被情欲洗礼过的模样,眼睛里泛着泪,身上泛着薄薄的一层汗,在兽皮褥子黑色的毛发映衬下,显得更加诱人了,更何况这漂亮的躯体上还有他留下的一溜儿吻痕,光明正大地宣示着狼王的所有权。
  
  好诱人,好漂亮。
  
  阿云嘎强硬地半跪在郑云龙双腿间,推着他的膝盖让他更大地打开双腿,温柔地教他:“宝贝,来,把腿盘上来。”
  
  郑云龙听话地把漂亮修长的腿缠上来,还用大腿根软嫩的肉蹭了蹭阿云嘎的腰侧,他似乎也只是本能地这么做了,并不晓得这个动作意味着勾引和诱惑。
  
  可阿云嘎知道。
  
  狼王的不应期早就过去了,此时他看着仰躺在床上的、正乖顺地为他打开双腿的猫,只觉得硬得发疼。他一只手掐着郑云龙的胯骨,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鸡巴,抵在郑云龙正滴着水的、一张一合的穴口上磨蹭,然后轻声说:“宝贝儿,我要操你了……”
  
  郑云龙抖了一下。抵在穴口上的性器引诱得他失神,欲望早就淹没了他,花穴空虚地抽搐着,迫切地渴望有什么东西可以插进来填满他,可阿云嘎的尺寸实在太大了,他又有些害怕,最后他只好可怜巴巴地攥着身下的兽皮褥子,小声说:“那、那你轻点……”
  
  这要怎么才能轻点。
  
  可阿云嘎也舍不得让自己的宝贝疼。他扶着自己的鸡巴小心地开始进入郑云龙,才刚没入一个头部,就听见郑云龙发出一声哀哀的啜泣,他只好稍微停顿一下,问:“疼吗宝贝?”
  
  其实没有太疼,一点点罢了。只是第一次被进入的饱胀感好奇怪,硕大的龟头推开层层娇嫩的软肉插入进来,带来了难以言喻的酸麻快感,郑云龙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形状和温度,能感受到它在自己体内跳动。
  
  他只是本能地想撒娇,于是轻轻喘息着点头说疼。
  
  阿云嘎只好稍微停一下等他适应。可郑云龙的穴里那么湿热那么紧致,柔嫩的软肉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吸吮他挤压他,像雨后泥泞不堪却又湿滑柔软的土地,像被浸润透了雨水的雏鸟的绒毛,像被炼化后又凝成一团的油脂。快感剧烈地涌上来,烧的阿云嘎直咬牙,他忍得额头青筋直跳,汗珠子顺着他英俊的脸直往下淌,用最后一点理智,才迫使自己没有立刻贯穿郑云龙。
  
  他的宝贝在喊疼。
  
  可郑云龙的表情真不像是疼的样子。他虽然皱着眉头,却在细细地喘,他眼角带着泪,可嘴唇却微微张开着,一点儿舌尖探出来,他的腿还乖巧地盘在阿云嘎腰上,尾巴软软地搭在阿云嘎的手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磨蹭。
  
  色令智昏的狼王突然醒过味来了。
  
  “宝贝儿。”他咬牙切齿:“真的疼?你故意的吧?”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动腰,稍微抽离一点又重重往里一撞,大半根鸡巴猛地没入娇嫩的花穴里。郑云龙被他插得一抖,一声软软的呻吟从喉咙里滚落,酸麻又剧烈的快感猛然碾过了他,让他抑制不住地发出娇气的啜泣。
  
  妈的。
  
  阿云嘎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不再心疼他,用手掐着他的胯骨把自己往里送。粗大的鸡巴顶开层层叠叠涌上来的柔软内壁,坚定地插入到最里面去,一直到全根没入,硕大的龟头顶在了在娇嫩的子宫口,两片柔软的阴唇也贴合上了根部粗硬卷曲的耻毛,阿云嘎才停下来,然后从喉咙里吐出一口舒爽的叹息。
  
  太舒服了。
  
  “嗯……”郑云龙喘的厉害,泪汪汪地看着他:“慢……不……太深了……慢点……嘎子……”
  
  阿云嘎实在太大了,他觉得自己的花穴已经被撑开到极致,仅仅是这样停在他身体里不动,就已经有灭顶的快感汹涌地被送上来。这快感像滚烫的岩浆或者烈焰,要灼伤他的血肉,要炙烤他的神经,要把他的思维翻搅得天翻地覆一片混沌,要叫他变成阿云嘎身下的母兽,或者待宰的羔羊。
  
  可阿云嘎已经不想听他求饶了。狡猾的小猫咪惯会撒娇卖萌,惯会骗得主人心软,他会上当一次,绝不会上当第二回。
  
  他俯下身去啃咬郑云龙的乳尖,满意地听见郑云龙哽咽着发出几声啜泣。
  
  阿云嘎嘴上哄着:“不哭,宝贝儿……不哭啊……”
  
  可他的身体却毫不留情地开始动了,他掐着郑云龙的胯骨,稍稍后退让自己退出来一点儿,然后再用力狠狠撞进去,微微上翘的龟头摩擦过那个最敏感的地方,郑云龙的身体一下子就绷直了。
  
  阿云嘎操他操的好凶,让他一口气噎在了嗓子里。他停顿了一瞬间,好容易才把这口气缓上来,发出了一声娇软的、带着泣音的啜泣。只是这波快感还没过去,阿云嘎就更用力再一次拔出插入,随后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剧烈的快感像海浪,铺天盖地压下来,一下子就把郑云龙给淹没了。郑云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哭出声了,他大张着双腿承受着来自阿云嘎的操干,花穴里的水源源不断地涌出,再随着鸡巴的进出被操得流出来,柔嫩的软肉甚至被带得外翻,淫水把两个人结合的地方染的一片湿淋淋一片狼藉。
  
  “不……啊啊啊……”他哽咽着摇头:“太大了……要坏掉了嘎子……慢点……你太大了……呜……好硬好大……要被你弄坏了……不……求你了……”
  
  体内这个不属于他的这个器官粗硬而滚烫,郑云龙甚至能感受到上面青筋的跳动,他被操得有些喘不上气,也不知道自己在哭喊什么,仿佛在求饶又仿佛在索取。他的身体却很诚实,本能地缩紧了花穴,吸吮着讨好着简直是在凌虐他的粗大性器。
  
  “宝宝。”阿云嘎粗喘着,一个劲地亲吻他,爱不释手地,好像都不知道要拿他怎么办了,也没什么所谓九浅一深的技巧,就只是蛮狠又粗暴地操他:“舒服么?好会吸啊……我的大龙,宝贝儿……太骚了宝贝……”
  
  他也不需要什么技巧,他的鸡巴够粗够大够硬,只需要这样横冲直撞就能把郑云龙干得直哭。他每一次都把自己退出到只留一点头部在外头,再恶狠狠地撞进去,淫水随着他动作源源不断地被挤出来,又被打成白沫。柔软粉嫩的阴道被摩擦到熟透烂红,于是他的心肝宝贝也彻底长大成人。
  
  郑云龙已经熟透了,是颗挂在枝头的、散发着甜腻诱人香味的熟红果子,颤颤巍巍地随风抖几下,明晃晃地勾人心魄。可别人早就没机会了,狼王早把他圈在领地里,只等果实成熟落地的那一刻,便要将他吞吃掉。
  
  于是这颗果子在狼王的唇齿间被咀嚼出源源不断的汁。
  
  “慢点……呜……哥哥、哥哥……你慢点儿……”郑云龙承受不住似的推他,泪汪汪地,他仿佛要化成黏腻的一滩春水,又或者他本来就是雨季本身,眼睛也要淌水,下头也要淌水。他哭着扭动着腰,却抬着屁股去迎合阿云嘎的鸡巴,那根粗大的可怕玩意儿每次进入他都动情地喘一声,泥泞一片的花穴情不自禁地就缩紧了去迎,阿云嘎每次要抽离的时候他又委屈地缩着小穴不让,他又娇,嘴里还甜腻腻地讨饶,把早就不用的称呼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出来,成心要让阿云嘎不好过,也不知是真的在讨饶,还是在勾着阿云嘎更凶狠地操他。
  
  在狼王看来是后者。
  
  郑云龙半张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头水汽氤氲的,像海面上起了一层雾,雾里又藏着迷惑船只的海妖。泪水打湿了他的睫毛,仿佛沾染了水气的鸦羽,有气无力、东倒西歪地半垂着,轻轻扑闪。他皱着一双又浓又漂亮的长眉,嘴巴微微张开着,艳红的舌尖若隐若现地颤动,时而又探出来勾一圈儿薄而艳红的下唇,他这张嘴活像他另外一个性器官,透着说不上来的淫荡与糜烂。
  
  阿云嘎干脆低下头去叼着他的舌尖舔吻,把郑云龙一连串又娇又软又腻的哭声抽泣声呻吟声都堵在他的喉咙里,免得他叫床叫得太放荡太勾人,会让他忍不住把郑云龙操死在床上。
  
  郑云龙浑身都在颤抖,从头发丝到尾巴尖,没一处不被情欲淹没浸润。他像片被狂风席卷了的羽毛,又仿佛是被雷雨浇透了的雏鸟,从喉咙里发出虚弱的、委屈的气音和哼喘,无处可逃,无处可去,只好跟抓着救命稻草似的抓着眼前的狼王,全然忘了阿云嘎正是那个把他逼进这种境地的刽子手,正是席卷了他的狂风暴雨和电闪雷鸣。
  
  他勃起着的性器抵在阿云嘎小腹上摩擦,又被花穴里传来的快感刺激的硬到发胀,前段断断续续地溢出好些液体。初次承欢的嫩穴简直称得上天赋异禀,阿云嘎那么巨大的一根鸡巴,他能全吃进去,穴口的软肉被撑得都有些透明了,却还蠕动着讨好插在身体里的巨物,自动自发地收缩着,迎合着阿云嘎粗大阴茎的每一次进入,拼命地绞紧了填满它的巨物。他被顶的不住向前,下意识地瑟缩着要躲似的,又被阿云嘎握着腰拽回来,用力钉在他粗大的阴茎上,阿云嘎进入的那么深,深到让他觉得自己要被弄坏了。
  
  他太脆弱了,又太漂亮了,浑身写满了风情,又满是纯情。他一切勾引一切柔媚都是无意识的,他似乎懂自己在做什么,又似乎不懂自己在做什么,他一脸无辜,又满身风骚入骨。
  
  阿云嘎叫他勾的发了狠。狼在床上是不讲道理的,他只想发了疯似的去占有郑云龙,把他拆吃入腹,叫他做自己的心肝宝贝,做狼王的爱人,做他孩子的母亲,又想把他变作自己的性奴、婊子、禁脔——随便什么,郑云龙就是只能属于阿云嘎。
  
  “舒服吗?”阿云嘎恶狠狠地加重了撞击的力道,一下又一下把自己深埋进郑云龙的身体里,带出一片肉体的碰撞声,合着郑云龙的呻吟和淫靡的水声,在不大的房间里回响。他松开了郑云龙的腰,改去揉捏那两瓣丰满的臀肉,挤压着揉捏着,在上面留下自己的指印,他问:“大龙,宝贝儿,被我操得爽不爽?”

  郑云龙撒娇地摇着头不肯说,却用两条漂亮的大长腿盘着阿云嘎的腰往自己的方向带,尾巴也死死缠在阿云嘎的胳膊上,嘴里一个劲儿地娇喘着念叨:“嘎子……嗯……嘎子……哥哥……要坏掉了……”
  
  “要坏掉了?”阿云嘎一边操他一边问:“没有啊,宝宝,你下面这张小嘴含的好紧,哪里坏掉了?”
  
  他坏心地又往里重重撞了一下,把郑云龙身体里最深处的那个隐秘的小口撞开了一点儿。郑云龙被他弄的浑身发软,被操得失了神,只是茫然地大张着眼睛喘,又哭,掉泪,大眼睛哭的红通通的,可惜没能引得狼王心软,反而叫这匹凶狠的野兽眼珠子泛绿,更凶狠地操他。
  
  阿云嘎乐此不疲地操郑云龙,从最简单的抽插动作里寻摸到滔天的快感和占有欲被满足的幸福感,把郑云龙里里外外都变成他的。郑云龙叫他干的又哭又叫又抖,随着他一下重重的撞击,又一次跟发了洪水似的潮吹了,阿云嘎碰都没碰他的鸡巴,他却颤抖着抽搐着射了精,高潮的快感像只巨手,把他整个人拎起来丢在云端上,全靠着阿云嘎温柔的亲吻才能平缓地降落下来。
  
  阿云嘎看似好心地把自己退出郑云龙的体内。他的鸡巴还是硬着的,沾满了郑云龙的淫水,青筋虬结地上翘着,热得吓人。郑云龙哭得直打嗝儿,好容易才从高潮里缓过神来,长长地出着气,又跟个孩子似的张着大眼睛明目张胆地往下看,一眼看见阿云嘎的鸡巴还耀武扬威地硬挺着,就羞红了脸,恃宠而骄地埋怨:“嘎子……你怎么还没……还没射啊。”
  
  他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还没顾得上擦泪,反正阿云嘎疼爱他,会给他处理好一切。他想了想,用那种自己提出了个绝妙的好主意的口吻说:“我、我给你舔出来好不好呀?”
  
  这会儿又不记得刚刚哭着要生崽子、要阿云嘎内射他的事了。
  
  阿云嘎勾着唇,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来,他眉骨极高,眼窝极深,生来就带着一股子刀锋般尖锐的英俊,此时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眼珠子透着骇人的暗绿,就瞧着更是凶了。他伸手握着郑云龙的胯骨,凭借兽人优越的力量轻而易举地把这只大个儿的柔软猫咪翻了个身儿,压着嗓子用带股子邪气的口吻说:“宝贝儿,谁告诉你结束了的?要生崽子,还有最后一个步骤呢……”
  
  郑云龙这才明白他还没从狼王的爪下逃离。
  
  他被摆成跪趴在床上的姿势以后才知道害怕,慌了神,觉得再来一轮怕不是要被阿云嘎操死,就手忙脚乱地往前爬,可怜巴巴地求饶:“不要了,嘎子,我不要了,我不要了……哥哥、哥哥你最好了,放过我吧,你最疼绒绒了……”
  
  连当年阿云嘎给他取的小名儿都拿出来说。
  
  可床就这么大,娇养的猫咪怎么可能逃出最优秀的猎手的掌心?他不过往前爬了两步,身后那一大团就覆了上来,轻而易举地按住了他。
  
  是阿云嘎——变成狼型的阿云嘎。
  
  狼温柔地覆盖住了他、笼罩住了他,张嘴衔着他的后颈,有力的前肢和大爪子按住了郑云龙用来支撑自己的双臂,牢牢地把他锁在了自己身下。他尖锐又长的獠牙抵在郑云龙娇嫩的脖颈下,下头就是勃勃跳动着的颈动脉,好像下一秒狼就要撕开他的咽喉,痛饮他的鲜血,把他整个儿咀嚼碎了,然后吞吃下去。
  
  郑云龙却不担心阿云嘎会伤害他,反而兴奋地颤栗起来。他太爱阿云嘎的兽型了,他对狼型的阿云嘎有种本能的依赖和臣服,这大约要源于十年前的那次相遇,英俊的巨狼从天而降一般终结了他的危机,然后把他搂在怀里的那一刻。他跪趴在阿云嘎的身下瑟瑟发抖,某种动物的本能支配了他,让他既想做狼王身下的母兽,做容纳精液的温床,又怕被狼恐怖的尺寸活活撕裂,活活操死。
  
  “嘎子……”他颤抖着呢喃:“别……别……不行的,会坏掉……你会操死我的……”
  
  “不会的。”狼松开了他的脖颈,用粗粝的舌头舔过他的脸颊、脖颈和蝴蝶骨,温柔地说:“我最疼绒绒啦……怎么舍得操死我的宝宝呢?”
  
  他一边说一边动腰,用属于兽型的那根更可怖的、狰狞的性器抵在郑云龙的臀沟里缓缓磨蹭,蹭过还合不拢的穴口的时候就轻轻挺腰往里探入一点儿,但并不完全插进去,很快就滑出来,然后又挪到下头去抵着阴蒂磨蹭。郑云龙几下就被他蹭的受不了了,难耐地塌着腰、翘着屁股往后蹭,本能的去找那根大鸡巴。
  
  这个动作立刻就被阿云嘎察觉了。他发出一声轻笑,但听起来更像野兽的低吼,然后在郑云龙耳边说:“不害怕了,宝贝儿?小骚货……又想被操了是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用舌头卷过郑云龙毛绒绒的小猫耳朵,把上头的茸毛都给舔的湿漉漉的。郑云龙他的舔舐下一个劲地颤抖,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哽咽着摇头又点头,他刚刚就已经被阿云嘎整个儿操透了、操熟了,食髓知味,一发不可收拾,无法被满足的情欲轻而易举地把天真乖巧的小猫变作淫荡风骚的母兽,他哽咽着从喉咙挤出两句可怜兮兮的祈求:“要……嘎子……哥哥……给我……”
  
  狼怎么忍心不满足他。他用兽型做爱的时候有种野兽的本能,这促使他用嘴叼着郑云龙的后颈,把可怖的獠牙抵在他娇软的脖子上,确保这只猫不会再逃跑,然后他挺动精瘦有力的腰,鸡巴抵着郑云龙软烂不成样子的穴口蹭了两下,便毫不留情地埋了进去。
  
  郑云龙在他身下发出一声尖锐短促的哀鸣。他仰着头,脖颈拉出了漂亮的弧线,可他被狼死死地按在身下,想逃无处逃,想躲无处躲,只能任凭那根可怖的、比人型时候还要巨大的狼鸡巴畅通无阻地把他贯穿了个彻底,粗硬的毛发磨得他穴口一片可怜的熟红,叫他更敏感,粗大的性器抵进最里面,迫使他的宫口打开,炽热的温度叫郑云龙小腹一阵痉挛,腿脚发软,要不是阿云嘎衔着他的后颈,他一定会瘫软下去。
  
  他被操懵了,操傻了,只知道一个劲儿地掉泪,嘴里不住地求饶,可他的声音那么软那么诱人,根本于事无补,只会叫狼发狂。他哭着,却本能地缩紧了娇嫩的花穴,死死地吸附着插在里头的大鸡巴,带着褶皱的层层叠叠的内壁被彻底撑开、展平,娇软无力地任凭那根粗大的性器在里头肆虐。
  
  “嘎子……”郑云龙抖着嗓子哭:“不要……求求你了……太大了……你太大了……我要坏掉了……真的要坏掉了……”
  
  狼不怀好意地挺腰,含糊不清地说:“要坏掉了?那我们大龙的骚穴怎么还夹这么紧……嗯?操的你好舒服是不是?”
  
  他的腰太有力了,狼型比人型更甚,抽插的速度极快,狼的鸡巴也更大更粗,龟头更尖一些,更容易操进子宫。郑云龙被干的浑身都抖,过于强烈的快感让他快要昏过去了。可他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勾引着身后的野兽,嫩穴不住地绞紧,一下一下地吸吮着性器,柔软火热的内壁热情地缠上来,里头源源不断地分泌出泊泊的淫水,随着阿云嘎的每一次退出淋淋漓漓地被带出来,顺着他的大腿往下流。
  
  这一切都让阿云嘎几乎发了狠,更用力地进入郑云龙的身体。他的动作终于忍不住开始变得暴戾粗鲁,发了疯一般地用力进出那个甜美的肉穴,反复顶弄碾磨着那块最敏感的凸起,娇软柔嫩的媚肉争先恐后地缠上来吮吸他勾引他,大开大合的动作带来更多、更甜美的呻吟声和喘息声。
  
  郑云龙神智都要开始不清醒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在某个瞬间是昏过去了,可又被阿云嘎被操醒了过来。他嘴里乱七八糟地在喊些淫荡的话语,一会儿在求饶,一会儿又在求阿云嘎更凶一点更重一点。他听见自己哭着在说哥哥慢点,又喘着在求阿云嘎快些,说自己受不了了,又说自己被操的好舒服。他的花穴被操的酸麻不已,小腹热胀地紧绷着,尾巴却缠在狼的腰上,随着阿云嘎的动作前后摇摆,被过度使用的肉穴泛起了被摩擦过度的疼痛,但那不及快感的十万分之一。
  
  他无力地任凭狼衔着他的后颈做爱——或者说交配。原始的兽性赤裸裸地昭示直白的欲望,好像在这个时刻,天与地都淡化,风与雨都褪去,人性的部分让出了身体的主导权,巨大的快感如同滔天巨浪,毫不留情地就把郑云龙拽进情欲的深渊里。
  
  阿云嘎在他耳边发出野兽特有的低声的咆哮。
  
  这种可怕的操干持续了很久,漫长得好像过了几百年。过于强烈的快感炸的郑云龙眼前发花,让他仿佛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着似的,他无助地张着嘴,泪成串地滴落下来,落在身下深色的兽皮里,又消隐无踪。然后他好像失去了意识,唯一剩下的力气大约是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像条被丢在岸上的濒死的鱼。过了一会儿郑云龙才意识到他又被操射了,只是高潮的次数太多,前端的性器只勉强挤出了几滴稀薄的精液,星星点点地落在身下的兽皮褥子上。他吹了不知道多少水,可阿云嘎粗大的鸡巴堵在他的穴里头,那些水流不出来,胀的他简直要掉泪。
  
  “嘎子……”他哭唧唧地撒娇:“我不要了……求你……”
  
  狼克制不住自己低低的咆哮,他粗声粗气的安抚郑云龙:“马上、马上就好了宝贝……射给你啊……”
  
  他重重地操了最后几下,把自己撞进郑云龙身体最深处。狼的阴茎骨在高潮的时候张开,在鸡巴前部形成一个硕大的结,牢牢地卡在郑云龙的花穴里,然后才开始射精。他的射精时间漫长,量又极大,郑云龙哀哀喘着被他牢牢锁住,被迫承接一股又一股的浓精,他甚至恍惚觉得自己的小腹都要被撑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了。
  
  漫长的射精终于结束了,但结还没有消退。阿云嘎就拥着郑云龙,慢慢地带着他躺下,温柔地用鼻尖去拱他,又凑过来用舌头舔去他的眼泪和汗。他从嗓子里发出一点犬科动物讨好伴侣的咕噜咕噜声,从郑云龙的脸颊一路舔到脖颈和蝴蝶骨,瞧他这个架势,要不是他的鸡巴还被结卡在郑云龙的花穴里,他没准儿会把郑云龙全身都舔一遍。
  
  郑云龙好容易才把呼吸平复下来,他觉得委屈,觉得自己好像被欺负了,就用手去推阿云嘎毛绒绒的大脑袋,不给他亲,一边推一边撒娇:“别舔了……阿云嘎你是狗吗!别舔了哎呀……烦死你了……最烦你了……”
  
  阿云嘎就伸展着四肢把他的大宝贝抱在怀里,爱怜地在他脖颈间轻嗅。
  
  我的大龙,他想道,我的。
  
  07
  
  转过年来的春天,冰雪消融的时候,郑云龙如愿以偿地揣上了他想要的小狼崽子。
  
  于是部落的狼王大人完蛋的人人皆知,天天绕着家里的猫打转,恨不得要把他的宝贝给宠到天上去。
  
  08
  
  你要如何温柔地捕获一只猫呢?
  
  倘若你是阿云嘎,那么你不需要做任何事。
  
  ——猫会乖巧地自己跳进你怀里。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