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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誉,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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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次日一早,那小婢女便登上画舫,由侍女引着来见苏世誉,边道是澜依姑娘送来的心意,边递上个刺绣精美的香囊。

苏世誉颔首接下,捏到了藏在香囊中的纸页轮廓,他声色不动,抬眼正对上一旁侍女的目光。这个随船侍女的模样陌生,对视间她恭敬垂眸,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苏世誉当即了然,客气谢过了小婢女,再无需多言。

转身时正望见楚明允斜倚着船舷,没什么表情地瞧着他这边,见他看来,转而又偏过头去催促开船。

桂棹兰桡破碧波,一日顺流行百里。

风从半掩的窗流入,捎来潺潺的行船水声。舱内安静,偶有棋盘落子的声音响起,瑞兽香炉吐出细长烟缕,淡淡地融入空气。

楚明允合上书搁在矮桌上,侧头看向身旁。苏世誉又在同自己对弈,指间一枚莹润白子,垂眸沉思的模样,但已经许久没再落子。他扫了眼棋枰,并不是什么有难度的局势,将目光移回苏世誉脸上,忽然想到对方可能所思之事。

毕竟自古环佩定情,香囊传意。

难平心火,几欲燎原,连肺腑都烧的灼痛。楚明允蹙紧了眉,半晌,身形一倾直接枕在了苏世誉的腿上。

苏世誉一惊回过了神,棋子‘吧嗒’一声落在船板上,脆生生地滚远。他低头正对上楚明允看来的眼,安安静静,便无奈笑道:“楚大人是困了吗?”

楚明允垂下眼,模糊地‘嗯’了一声便要揽住他的腰。苏世誉坐直了些许避开他的触碰,按下他的手,“既然困了还是回房休息为好,这里躺着可不会舒服到哪儿去。再者,”他顿了顿,稍一犹豫,还是将楚明允的头轻推开,“苏某之膝,实非他人之枕。”

“你不喜与旁人接触这话若放以往,说不定我还会信。”楚明允就势单手撑地坐起,正对着他,勾起似有若无的笑意,“抱姑娘回去就行了,借我一枕却不行,苏大人这差别对待还真是明显。”

“澜依是脚不能行,既然是特意邀我,我送她回去也是应当。”

“哦——?”楚明允偏头看他,微微眯起眼,笑盈盈地道:“苏哥哥?”

苏世誉不禁手一抖,仔细地打量着他的神情,“……你这是怎么了?”

“我在嫉妒。”楚明允低声道,再认真不过的陈述,半丝戏谑玩笑都没有。

再直白不过的一句话,如方才棋子般倏然坠落在了心间,猝不及防,敲得胸腔里声声回响,字字生颤。苏世誉看进他眼底,看到这流光溢彩的一双瞳眸,深深映出船窗外的山川河流,而最多的,还是自己诧异的模样。

辗转思虑陡然落定。苏世誉沉默片刻,淡声笑道,“澜依不过是与我兴趣相投,朋友罢了。”

“只是朋友?”楚明允不带语气地笑了声。

苏世誉叹了口气,“她那性情也并非我所中意的,你擅自下什么论断?”

“那你中意哪种?”楚明允问道。

苏世誉闻言却少有地沉思了片刻,继而淡淡开口:“这倒未曾认真考虑过。不过先前一直打算等朝局再安稳些便成家,不择官宦之女,随便寻个知书达理的温婉女子即可。”

“……果然是你的作风。”楚明允忽然按住他的肩,贴近上去直盯住他,“但我不准。苏世誉,我要和你纠缠一辈子。”

苏世誉也瞧着他,不闪不避,“你要如何纠缠?” “你若娶亲我必定去焚毁喜堂,截杀你妻子,把你抢出来。”玩笑般的字句,却生生显出压抑至极的偏执。

苏世誉垂眸,低笑了声,“那若是我心上人呢?” 若是他心上人,还能否狠心拆散,把他拘于身边,置他于痛苦中。

舍得吗。

无端沉默,楚明允唇线紧绷,良久才毫无起伏地问了一句,“那你有心上人吗?”

苏世誉抬眼看着他,眼底浮现一丝笑意,他说:“显然是有的。”

楚明允一怔,彻底变了脸色,一把将苏世誉按倒在地欺身压上,眉眼冷如刀刃,“是谁?”

苏世誉也不挣扎,好整以暇地躺着笑看他,“不猜猜看吗?”

“也是,是谁都无所谓。”楚明允冷笑出声,又定定地瞧了他片刻,忽然道:“我若是就这么亲下去了,你打算怎么办?”

他大约自己都没意识到扣着苏世誉肩头的手用了多大的力气,手背上的青筋都隐现,苏世誉却连眉都不曾皱过一下,仍旧笑着看他,也不答话。 楚明允便俯身一点点压下来。

看到墨色眼瞳中逐而只容得下自己的身影,嗅见安神香的气息渐而清晰,在极近的距离里,苏世誉却忽然开口,淡淡的语调:

“你提议和我单独前去淮南,一路上形影不离,为的是拦截我与京中联络,方便你在朝中行事。”

并非疑问,而是笃定。楚明允身形僵住,一时没出声,苏世誉就顾自续道:“当初你自称断袖接近我,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为了方便你正大光明的搜集我的情报。”

“那时你遣散府中美姬,也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为了顺水推舟地处理各方送来的细作。而她们,大概都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极深的笑,前所未有的情绪流露明显,如一片雪地清冷里灼灼怒放的梅,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的苏世誉,唯有声音仍旧温和,“我所知道的,远比这些要多。”

他对上楚明允寒潭封冻般的眸,轻轻笑了声,然后抬手揽过他的脖颈,将两人间仅存的距离彻底抹去。苏世誉稍侧头,轻吻上他唇角,“不过这些,我并不在乎。”

楚明允愣住,撑起些身形不能置信地看着他,脑中竟成了空白,分不清是梦还真。

让人心火难平的妒忌,忽而被温软的触感遣散,仅有一触即放的吻仍在勾人心弦,一时间竟让楚明允动弹不得。

温热的手触及他的脸,复又沿着轮廓而下,苏世誉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上来。

唇舌温软,他猛地一颤,压下身形捧住苏世誉的脸,再可无抑制,不过刹那便转守为攻,尽尝齿间那点茶香,急切至热烈,连苏世誉都几乎瞬息间喘不过气。

楚明允暂且放他呼吸,又细细密密地吻在他额头眉眼。

那情意不假。

最初一点卑劣的计谋,而今却生出如蚕丝般的情愫,凌乱饶在他心上,任凭他怎么费力都挣不脱。

身下人眉眼间皆是掩不去的风华,一颦一笑都摄人心魂,无论何时都安然自若,当真是温润如玉、举世无双。

永远从容,永远不争不抢。

面热心冷,又把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

所谓无心无欲,大抵如此。

“世誉……”腹中千言万语无从开口,只得低低唤他名字。

你所言可是真?

你待我……可是真?

 

“表哥他不像是那种会喜欢上什么的人,从小我都没见他表现出过很喜欢什么。”

“你还是趁早死心为好,否则肯定要伤心的。”

 

世誉……世人皆言你不曾喜欢什么。

会喜欢我吗?

他曾试图说服自己不过逢场做戏,却难逃情浓意切。

而今败北,他竟还没能理出缘由。

是那落花中的白衣耀眼?还是那谦让的笑容温和?又或许是那日的轻声安抚太过温柔。

不过也不重要了,楚明允头次甘心服输。

我不过是想,将我心赠与你,如此便好。

 

轻轻将额头与他相抵,目光自他微动的双眸,移至红肿的唇上。

楚明允忽而勾唇一笑,摇了摇头,完了。

果真应了玩笑旧话,世誉,我心不假。

 

素白的指自肩头而下,扯开了他的衣襟。苏世誉呼吸渐重,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似乎也开始灼热,微微蹙眉别开了眼。

 

白皙的胸膛尽入眼底,楚明允喉头滚动,掀开他的外袍,肺腑中燃起难以压抑的冲动。

 

争斗有何妨,真假又有何妨。

今时今刻,怀中良人犹如和田润玉,一腔情欲终要付于他而已。

“他心里会不会有我和我心里有没有他,本来就是两码事。”

良宵苦短,唯你我二人。

 

楚明允以唇与指尖,自他锁骨,肩胛,蝴蝶骨,一寸寸描摹,瞧了多久,念了多久,想了多久的风姿卓然,而今尽在手下轻颤,温度渐热。

衣衫凌乱,失了方寸。

星火燎原,即使最是冷静自持的御史大夫也难将其收止,直到意识到楚明允的膝已不觉中抵在腿间,那手掌沿着脊骨而下,仍未有停止之意,才从混沌中挣出清明,忙按住楚明允的手,声音微妙,“你是打算……”苏世誉斟酌了一下字句,“……在我上面?”

“世誉。”楚明允吻在他耳际,触感酥麻,气息灼烫,细细低语,“我要你。”

声线微哑,近乎呢喃,反复将渴求辗转于唇齿,一声声念着他的名。

我要你。

静默犹豫,苏世誉终是缓缓松开了按住他的手。 楚明允忽而起身,不待反应便直接将他打横抱起,苏世誉微诧,“你……”

“带你回我房里。”楚明允唇角就贴在他额头上,掩不去喘息声重,“船板太硬,等会儿只怕你会难受。”

雕花房门紧闭,他将苏世誉放在床榻上,顺手放下流苏帷帐,圈出独有他二人的一方天地,渐渐涨满喘息。

帐外床头上烛影摇晃,透进软红霞光,晕开在苏世誉脸上一片绯色艳丽。玉簪滑坠枕边,黑色长发交结满铺,暗香浮动。

楚明允自床下暗格中摸出一个雕花木盒,方一旋开就满是膏脂的甜腻香气。苏世誉顿时明了,不禁错愕地看着他,“……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楚明允歪头瞧着他笑,“贿赂我的人别出心裁的可不少,我那里还有很多。”他俯下身低叹一声,汗湿的额角蹭过苏世誉的,声音也发哑,“你陪我把它们都用完,怎么样?”

如何答得上话。对着这般缱绻模样,眼如江河春水,山黛尽入你眉,如何答得上话。

如鲠在喉,苏世誉不由得微闭上了眼,换得他低头吻上眼睫。

楚明允从他眼眸吻到鼻尖,伸手褪去他凌乱的衣物。

动作间透露出生涩,更多却是迫切,又带些许粗鲁,执剑的手竟险些捏不住身下人的衣衫。

 

苏世誉面颊绯色更浓,每一寸肌肤都好似有万千小虫爬过,酥酥痒痒,缠人至极,他不禁低喘息声,微动了动。

 

楚明允看得心痒难耐,俯身吻住他,舌尖自他的薄唇中绕过后又往里走。

手掌下探,握住他身下,感受到掌心之中猛地一颤。

楚明允压制着呼出一口气,以另一只手胡乱取来些许膏脂,甜腻的香气顷刻在他温热的指尖散开,填满这方暖阁,窜入苏世誉的鼻息。

 

身下最隐私的地方,突然传来湿滑的触感,让苏世誉禁不住一瑟缩。紧接着便是那指节分明的手,借着膏脂轻而易举地自那处探入、深入。

耳根红了一片,他顷刻就想合拢双腿,方一动作却被楚明允抵着分开,动弹不得。

 

“不舒服吗?”楚明允同他交换着粗重的气息,低低问道。

 

指尖自他柔软的内里刮过、蹭过,窘迫和羞耻漫上心头,苏世誉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陌生又茫然。

原来男子与男子,是如此行床弟之事。

那指节抵在他身体里,倒更像是挠在他心上。

少顷进入的第二根手指使人涨痛不已、浑不自在,他不禁仰头喘息,几欲想逃。

 

楚明允轻咬住他的唇,把人压在身下慢慢动作,低着嗓子哄他,“世誉,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苏世誉被强行打开身子,春光乍泄,一览无余,任由那只手握着他那从不曾被人触碰、此刻却挺立着的下身,上下动作,勾出他初经人事的欲望,来势汹汹。

 

另一只手在他身后,撑开那最隐秘的私处,慢慢研磨、反复进出。

温文儒雅、清心寡欲的苏世誉,如今却面色绯红,薄唇微张,吐息炽热,眼里蒙上一层薄雾,眼角泛红,好不诱人。

他未曾领略过喜欢一词,如今一品,却不知世间可以情浓至此。

 

那双手像是灵动的毒蛇,在他前端揉搓,又在他体内摩挲。

良久,被手掌上下套弄的触感和内里被反复研磨的那一点,竟让他鬼使神差的觉得渴求……

再也无法直视那灼灼的双眼,偏开头闷哼出声。

 

楚明允的压抑的紧张和焦急的担心骤然放下,眼里浮现出笑意,在苏世誉愈发粗重的急喘和急剧增加的颤抖中,舔上他的喉结,引诱他释放在自己手里。

低头含住他胸前一点,“要吗?世誉……”

 

苏世誉在欢愉中挣扎出一丝清明,抬起微红的双眸看着楚明允,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如星辰。

 

见他不答话,楚明允也不急,声音低哑诱人,“要我吗?”

胸膛起伏,苏世誉仍是凝视他的双眼,那灵动的眸中,此刻只剩他一人。

发髻散落,衣衫凌乱,仅他一人。

 

要吗?暗哑的音仿佛还萦绕在他耳边,明明低沉,却震得他耳朵生疼,鼻头酸痛。

喜欢吗?

不喜欢吗?

终究是人之贪念,情难自制。

 

半晌,他伸出双臂揽住楚明允。把脸搁在他肩窝,闻尽他身上的檀香,主动含住他耳垂。

吐息如轻羽绕过他颈侧,薄唇微张,没能压下那半分颤抖,轻吐道,“要……”

 

这般诱惑,谁人又能抵挡,楚明允仅存的理智骤然泯灭其中,如洪决堤。

 

他一只手沿着苏世誉细软的腰侧向下,抚过他的脊骨,又四处游走,轻轻抬起那轻颤的腿,找准位置后忽而向前用力。

仅入方寸,已身如火炙,心痒难耐。

 

檀香抵入安神香中,交缠而出的香气辗转幽幽。 惯常执笔拂弦的俊秀指骨猛地攥紧了身下薄衾,苏世誉咬牙忍下攀骨而来的痛,穷尽力气克制自己,勉强压成一声细细低吟。

 

从未被开发过的隐秘之处,被那比手指更炽热的温度陡然撑开,又被一寸一寸入侵到更深的地方,最终使二人亲密地契合在一起,连温度都不分彼此。

 

从未有人离他那么近过,看似心善体贴实际淡漠疏离,自打记事起便无人可近他身。

此刻却被人压在身下,进到如此这般深入体内的地方。

实在荒唐可笑。

这痛与苏世誉以往受过的苦痛截然不同,不似刀剑般冰冷,不似棍棒般无情,反而温度灼灼、情欲浓浓。

 

楚明允握住他的手松开衾被。轻吻过又转而拉着覆上自己肩头,另只手在他颈后或轻或重按抚,心疼得焦灼慌乱,只好低声哄着,“……世誉,乖,”他舔过他眼角,续道,“乖啊……放松……我轻一点,别怕……”

 

内心急躁,身下的试探却温柔得令人难以置信。楚明允一生杀伐决断,举手投足皆是凌厉果决,当下却一改脾气地耐着性子,小心翼翼的轻柔动作,像疼爱不可多得的绝世瑰宝。

微哑着嗓音,一遍遍唤他的名,“世誉……”

 

苏世誉扶着他的肩膀,素白的指节不忍用力,身子在他进出间轻轻颤抖,又尽力克制着尽量放松。

他初经人事、敏感至极,连楚明允送进去的轮廓都能感知一二,那轮廓在膏脂润滑下尽数把他凿开,摩擦不算剧烈,触感却如此明晰。

 

像是被浸入了一汪温泉,仅是绵软无力地靠在岸边,也令人近乎窒息。

 

楚明允俯下身吻在他锁骨上,留下一处红痕后,温润的触感一寸寸往上,路过肩头,攀上颈侧。

好听的喘息饶在苏世誉耳边,温热的呼吸也扫在他脸上,心中一动。

不知是从何时起,那总是戏谑的言语使他心如擂鼓,眉目间的妖冶之色令他挪不开眼,彼此贴近时的呼吸都让他多次险些把持不住。

 

他抬眸望着楚明允,淡淡的月光铺在他鸦色的长发上,有几缕被汗沾湿后贴在脸上。

双腿依旧分开着,中间是二人交合之处,身下饱涨之感不减反增。

他伸手抚上那汗涔涔的脸颊,凝力克制颤抖,替他拨开额前碎发。

许是那人眼眸亮如星辰,许是那举手投足都摄人心魂,许是那霸道贴近的檀香给了他太多温存。

 

让他清醒着步入深渊,无法后退。

那无法回答的问题,早就有了答案。

喜欢吗?

在这尘世间我不争不抢,可谓无欲无求,偏就喜欢你。

 

他定定瞧着那美艳的脸。

……你呢?

楚明允……你呢?

“世誉,我心不假。”

“相思病。”

 

——那你呢?

“我怎么可能会对他动心?”

“苏世誉这人面热心冷,喜怒不形于色,藏得极深,都说他是无心之人。”

“谁若是对他动心了,那可真是完了。”

 

——那你呢?

“我在嫉妒。”

“但我不准。苏世誉,我要和你纠缠一辈子。”

“你若娶亲我必定去焚毁喜堂,截杀你妻子,把你抢出来。”

 

仿佛有声音在他耳边悉数重复,心尖不受控制的绞痛起来。

蛮横无理的纠缠,或轻或重的抚摸,热切急迫的亲吻,温柔生涩的交合,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这问题本就愚蠢至极,却叫他无端生出几分侥幸的期许。

 

身下动作未停,缓慢却磨人,勾得他神思混沌,一时间竟不知道哪般情绪更占上风。

是心中涩还是身下欲?

所有思虑都化作内心的一阵酸楚,答案昭然若揭,罢了罢了。

唯有沦陷者,愚不可及。

 

楚明允瞧着他的神色,不知他心中所思,权当他难受。俯身吻开他的眉,轻声哄着,“世誉,乖,我轻一点。” 语罢便退出一点,而后腰腹轻轻用力。

喘息顿重,苏世誉揽住他,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却忽地笑了,“……没关系。”

极尽温柔。

“……没关系。”

尽随你愿,无妨。

 

额角渗出的汗划过眉梢与棱角,最终被他吻开在唇齿间。

难以言喻的愉悦悄然升起,酥酥麻麻使人头晕目眩。

 

连骤增的低吟都变了味,夹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苏世誉像是痛苦极了,却又像是不舍般缠绵的娇嗔。

楚明允依旧动得温柔,只是那尺寸带来涨痛之感不减分毫。

苏世誉竭力放松方便他进出,抿着唇角闭上了眼。

 

“那你有心上人吗?”楚明允先前毫无起伏的那话还萦绕耳边。

——有。

楚明允吻在他眼睫,手握住他的腰,温度灼人,让清心淡漠的御使大夫几乎欲火焚身。

——有。

——是你。

 

白净的腿缠上楚明允劲瘦的腰,突然的动作使那处更进入了些许,苏世誉带着喘息把唇送到他唇边,换得楚明允错愕片刻,而后啃噬般吻住他,胯间陡然用力,直抵深处。

“啊……” 苏世誉被撞软了身子,呻吟出声,双臂收紧,汗水同他洇在一起。

疯便疯罢。

我心尖上从未放过任何人。仅你而已。

不过是人之贪念,怎敢试问那情从何起。

 

暖帐内温度渐升,流苏帷帐摇晃愈强,充斥着一方淋漓尽致的疯狂。

白净的足从薄衾下滑出,紧绷过后而又轻颤,动作间压出几道旖旎褶皱,被他一把握住,指腹摩挲着脚踝。

楚明允抱着他,不再克制地发泄着,一次又一次吻着他,一次又一次矗入最深处,挺动间满是浓浓的情和欲,深入浅出又力道十足。

 

每每当他忍耐不住低哼出声,在他体内的动作都会陡然加快不少,楚明允似是得到许可和鼓励,沙场气概渐渐浮现。

握住他白皙的腿根,用力分开,像是要把自己狠狠钉在他身体里,每一处都要黏在一起。

 

如同那日刹那间上万只蝶忽然振翅飞起,满胸膛的蝶翼扑动,苏世誉被弄得前后移动,心彻底乱的没有章法,再难以承受,喘息和低吟都同他交织在一起。

身后的欢愉让过度的快感遍布四肢百骸,使他腰肢酸软,竟直不起身,只得在楚明允狂风暴雨般的入侵中溃不成军,凭他折腾。

 

这瞬还同楚明允眉眼相望被他吻在胸前,片刻就被他翻身压住脊背,不多时又被推至侧躺由他扣住胸膛。

但无论以何种精彩姿势,身下那贴合的地方稍一分开,顷刻便又紧贴在一起,碰撞出黏腻而又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起响。

苏世誉默默想着自己在他身下的狼狈模样,面颊红透,喘息连连。

“嗯……慢点……”

楚明允捏在他的下巴,以吻做回应,瞧着那与任何时候都不同的苏世誉,把他那从未有过的沙哑声音堵回他胸膛,毫不留力地尽数把自己送进去,直戳一点。

“世誉……”,楚明允呼吸凌乱,喘息声重,汗水自他轮廓滚落到苏世誉脸上。

纷繁复杂、意味不明的猜疑、算计和思虑一时间消失殆尽,只剩这化不开的爱意与渴求。

楚明允猛地把他捞起来,使他趴跪在床上,搂住他瘦削的肩头由背后抵入,动作如狂风暴雨般落下。

灭顶的快感顷刻遍布全身,苏世誉只觉双腿酸软,险些跪不住。

“世誉……叫声夫君来听……好不好?”楚明允在挺动间断断续续的说着。

这人怎可以这样坏,苏世誉咬住下唇,把哼声都闷回腹中。

楚明允心痒至极,偏就想听他唤声夫君。

他咬牙忍耐,从苏世誉后面拔出,捞着他几欲软下的腰,握住他前端快速动作。

外力骤然撤去,他却还没到愉悦巅峰,空虚开始弥漫,“楚……”

 

“叫声夫君来听,就给你。”楚明允咬着他的耳廓仍是哄着,又以手指塞进那处搅动。

而那快感又岂是手指给得起的,苏世誉颤抖着回头瞧他,眼角透出一片红,挣扎几番还是没能开口,只低低念道,“……明允……”

那声音细如蚊蝇,还是被楚明允清晰得听进以内。

 

“我要在你里面。”楚明允不再纠缠,掐着他细软的腰抬起来,以揉碎骨肉融入血脉般的力度,以绝对占有不舍分毫的姿态,骤然进入,发狠冲撞。

酥麻如电般乱窜,遍布全身。苏世誉被他掐着腰,双腿跪不住却被他扣在怀里。但按在床榻的手臂终于软软松开,再撑不住,他竟忘了这人的将军身份,常年纵横沙场的将军……

楚明允咬在他肩头,一瞬喷发,尽数交代在他身体里。

终究是情之所至,一场荒唐的欢愉,方寸尽失。

 

 

烛光烧烬,香屑满炉,云雨终歇了。

楚明允紧揽着苏世誉,唇贴在他的耳廓上,眸中笑意闪动亮如星子,还固执地同那白浊一起,留在他体内。

 

稍一动作就发出暧昧无比的水声,混杂在二人渐渐平息下去的喘气中。

 

半晌半晌无言,他想了好久好久,心里满是欢喜,却不知说何是好。最终他抿着唇角无声笑了,极轻极慢地开口道:“世誉,我好开心。”

只剩下这一句,我好开心,你喜欢我,你是我的,我好开心。

良久没听见回答,他侧过头,看见苏世誉闭着眼,已经睡着的样子。楚明允亲亲他的唇角,笑容中带几分孩子气,闭上眼,拥着他睡去。

在他合上眼的不久后,苏世誉缓缓地睁开眼,惶惑又茫然,盯着帐顶发了许久的呆。

船外江水潺潺,良久寂静,猛地有窗棂脆响突兀而起。苏世誉侧头看去,望见一只黑羽鸟撞开了窗,足上绑着传信竹筒,他伸手捞过枕边玉簪抛出,玉簪凝力,如箭般一刹刺中,黑羽鸟嘶鸣一声跌出窗外。

埋在颈窝中的头动了动,似被惊扰,楚明允迷蒙中慢慢睁开了眼。

苏世誉翻身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轻轻温声道,“没什么,睡吧。”

也不知他是否果真听到了,揽紧了苏世誉,便又闭目睡去。苏世誉静静瞧着他,末了也闭眼入睡。

分明他想得出上百成千种办法来应对楚明允的计谋,却偏偏选了最损己的一个。

他清楚缘由为何,是情难自禁,是人之贪念,糊涂至极,偏又不可休。纵然空梦一场,偏就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