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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陈】灯下看美人 越看越精神(内含绿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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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安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兼临时宿舍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勤务兵从门口迎过来接下公文夹,眼神闪烁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什么事?”刘安国从来没有难为士卒的习惯,他们的行为大多数身不由己,在权贵如云将官似雨的国防部里只有唯唯诺诺之份。但当他一脚迈入办公室瞬时就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的时候,突然有些懊恼勤务兵为什么不早一秒告诉自己,以便自己有充足的时间扣上半掖在领口里的风纪扣、扯平皱皱巴巴的军服布料、打理好软塌塌趴在脑袋上的头发。自由散漫的习性从苏区带到了国军,刘安国屡教不改,不然也不会如今连个党组织关系都没有,但长久的分别令他突然有些在意自己的形象。

有26个月零8天那么长。

撞进视线的人一如既往地军装挺括,在他进来时刚刚啜饮下一口茶水,杯子还未落下,喉结由于吞咽的动作而贴着紧束的领口微微起伏,水渍的滋润使得淡白的唇间现出些许血色。而那双沉静温和的眼睛,正因为从走廊蓦然闯进来的过分明亮的灯光而微微眯起,看向房间的主人。

“我说了您不在,但陈军长执意要等您……”年轻的勤务兵有些惶恐不安。他本不想放陈瑞章进来的,他的这位新长官是出了名的乖张刻薄,他并不确定这样的自作主张是否会有违上意。但这位陈将军温文尔雅的风度与和煦谦谨的谈吐,让他实在难以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好在自己的长官没有怪罪的意思,甚至竟然难得地沉默了。

“怎么,不欢迎我?”陈瑞章站起来趋至近前,莞尔笑意沿着眼角细纹淌进人心底。

刘安国回过神来,忙扶着他手臂把人请回坐处,说不上是惊喜多些还是紧张多些:“瑞章兄……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国防部组织作战会议,这一下子就从下午开到了晚上……”陈瑞章无奈地摇着头笑笑,复而从自己臂上把那只局促不安的手拿下来合在掌心里,神情慰然言语轻缓,“我来看看你……在这里怎么样?”

“我还好,机关不比军旅,倒是闲散得多。你呢……身体好些吗?”刘安国垂眸抿了抿唇,安静的姿态仿佛孤身在外的游子,恭顺地应答着兄长的问话。

“还好,都是老毛病了,秋冬易犯些。”陈瑞章从来不必在刘安国面前故作掩饰,那样稳定军心的法子瞒不了刘安国,反而更易令他心性浮躁。

刘安国沉默了片刻,似是下定决心,试探地问道:“瑞章兄……定下住处了吗?”

“倒还没有。”陈瑞章掩唇咳了几声,才叹了口气继续道,“这些天净在天上飞来飞去了,刚落地就来开会,明天中午又要回徐州总部,没你这样的好清闲。”

刘安国不着痕迹地深吸了口气,探询地望向陈瑞章,斟酌着抛出自己的目的,以至于一旁的勤务兵都觉得自己往素唇齿如利刃的长官在这位陈将军的感染下,似乎都变得轻声细语起来:“南京秋凉了,夜深露重,不如委屈瑞章兄在我这里……将就一晚罢?”

得到肯定的回答远比刘安国想象的要容易,陈瑞章坦然接受了这份体贴的好意,仔细地打量起刘安国的办公室,这才发现角落里被档案柜分隔出来的卧室功能:“你就住这里?”

刘安国有些赧然:“孑然一人,也就这样了。”

把勤务兵打发走,刘安国颇感到些近乡情怯的心境。久违的独处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幸好有参谋送来一些需要处理的文件,让他有机会偷偷收拾一下自己乱成一团的心情,就像往常一样,他们同处一室,各做各的事情,不时交换着彼此的见解抑或只是一个眼神。

他刻意地避免了一些关于战事进展的话题,形势坏到了什么程度用脚趾也想得出来,每日那些粉饰太平的公文和报纸早就被他用来烧壁炉了,而视线所及之人显然正因此焦头烂额心力交瘁,脸色比之他们分别时更暗淡了许多。

可是无济于事。刘安国就眼见着陈瑞章把他扔在桌上的国防部公报抱走翻了个遍,最后甚至趴在沙发前低矮的茶几上开始写起作战计划来。刘安国简直忍无可忍,他早已经不是他的下属了,甚至他们都挂着中将军衔,他完全有资格要求自己的客人现在去休息,于是他也这样做了。幸好这里远离前线,不然刘安国还真的没有信心说服对方。

陈瑞章拾了本闲书,斜倚在床头翻看,军服外套宽大地披在身上,愈发显得内里衬衫包裹下的身躯清癯单薄。刘安国不知从哪儿找出来一个热水袋,用布包了给他塞进被子里,使得周身暖意融融。这样恬静从容的环境对于连日辗转奔波火线的陈瑞章来说是极为难得的,疲累的身体甫一放松下来,倦意便沿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昏昏沉沉地双目微阖,手中的书卷不知何时已经被撇到一边。

刘安国不时偷眼望去,视线往复流连,借着墨绿色灯罩下影影绰绰的灯光暗自将斯时斯景一遍一遍描摹于心。

他们曾经无数次同处一室,从馆驿楼阁到山穴布帐,在灯红酒绿抑或炮火喧天中,对方何等的风光和狼狈未曾见过。可是今天不一样。久违的景致在曳曳灯影中显得有些晃眼,晃得人心神不宁躁动难安。刘安国将其归结于过久的分离,时间使得他小心克制的绮念逐渐冷却又骤然焚起,几乎毁于一旦。为了维系好他们亲近而又自然的关系,刘安国不得不提前结束工作,把挂在门口的大衣抱到了沙发上,决定高眠万事休。

“安国!……”突如其来的呼唤打破了静谧的氛围,正小心放轻动作的刘安国手一抖,大衣掉到了沙发上,下意识地“哎”了一声,方抬起头来,床上背着光的影子抬手抵住额间,又不再言语。

刘安国眉头微挑,走到近前趋身细视,方还在心旌间浮现的人脸色铁青,额上浮起一层细密的薄汗,微微蹙起的眉宇下双目禁闭,仿佛仍在憩中,但急促而强烈的呼吸足以让刘安国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刘安国干脆蹲下来等他。

陈瑞章没有花费太久的时间来掩饰好自己的一时失态,微张开眼定定地看着刘安国。两人的姿态使得他不必过多地费力就能够将对方的一切尽收眼底,而他眼睑下浓重的阴翳于对方更是一览无余。

长时间直截了当的凝视使得处于下方的人有些不自在,就在刘安国快要忍不住打破沉默的时候,陈瑞章终于收回了目光,有些颓然地垂下眸子。刘安国识趣地没有追问什么,而是轻声转移了话题:“早些休息吧?”

陈瑞章“嗯”了一声,一眼扫过刘安国过来的方向:“你睡哪儿?”

“啊……我睡沙发就行。”

陈瑞章抿了下唇:“你也上来睡吧。”

刘安国一愣。这可不行,他刚刚还在借着寂夜孤灯放飞遐思的人怎么能邀请他同床共寝!他可不是什么柳下惠,这太危险了!

“不、不用了吧……”

“来吧,哪有让主人睡沙发的道理。”

“呃……我睡觉不老实,怕打扰你……”刘安国疯狂地抵制着自己脑内说“好”的冲动,甚至还要在同时紧急搜寻着应对措施。他应该想到的,在他开口邀请陈瑞章留下来的那一刻他就应该想到的——以陈瑞章的待人接物之道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让他去睡沙发!除非他像刚才那样偷偷摸摸地自己去。那么也许他潜意识里其实也希望这样的结局……?

艹,他当然希望!在此前的每一次抵足而眠都像是忍耐力的试炼,他站在钢丝上步步煎熬,试图多攫取一些又极尽克制惧怕失手。再迈近一步若不是美梦成真那就真是尸骨无存,这个险他冒不起!

“过来。”就在刘安国天人交战的时候,陈瑞章似乎少见地有点不耐烦了,像是下达作战命令一般简短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脑内的争吵立刻噤了声。这样不容拒绝甚至不容探讨的口气刘安国再熟悉不过了,在他们并肩作战的那些岁月里,在周身此起彼伏的枪炮烟尘中,在头顶盘旋俯冲的敌机轰鸣下……那人素来的好脾气差点让刘安国忘记了,自己的心上人是一位手握生死杀伐决断的将军!因此刘安国在不充分不彻底地衡量了自己的自制力之后,选择了服从自己的老上司。

这样的选择似乎很好地安抚了对方,在刘安国听话地钻进被子之后,陈瑞章也躺了下来。短暂的梦魇使得片刻前的缱绻暖意弥散殆尽,陷在柔软被褥中的筋骨被冷汗浸得愈发酸软,头痛欲裂。他不敢去回想那些残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画面,可以预想到的无可挽回的一败涂地,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如今正陪在他身边的这个人在那个战场上也寸步未离,然后他们在吞噬四野的兵燹中无处可退,无路可逃。终于刘安国放开了他的手,命令亲随跟着他突围,自己带了些人将刚刚集中过来的炮火引去相反的方向。他想要把刘安国叫回来,可单薄的声音轻而易举地被湮没在充斥耳廓的射击声和爆破声中,得不到丝毫回应,只得眼见着人消失在烟尘里……

他模模糊糊地记得在惊醒的那一瞬间他似乎还在试图叫他回来,熟悉的声音回应了他,像是一根救命稻草把他从浑浑噩噩中抽离出来,他才能想起来现在刘安国已经不是他的人了,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他的战场中。

而把刘安国调离部队是陈瑞章自己的意思,为此他们甚至单方面吵了一架。

他不知何时没来由地对刘安国生出了一种责任感。他们初次见面时刘安国落魄如丧家之犬,伤痕累累下依旧桀骜不驯的眼神满布着疏离和警惕。他都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安抚下这个人,让他成为自己的情报参谋,一同驱除倭寇,还复河山。而现在他宁肯狠狠心把他留在“家里”,也不愿让他跟自己一起去淌这片越陷越深的泥塘。刘安国没有为党国尽忠的义务,而自己却肩负成功成仁的责任。漩涡当中的人身不由己,到时候他就救不了他了。

何况刘安国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身侧温热的躯体倏忽贴近,把被子往他这边扯了扯,接着那只放开被角的手落在了他紧绷发胀的太阳穴上。

陈瑞章没有说过什么,但身体所传递出的信息已经足够刘安国对现状做出判断了。

他总是要自己为难自己。

躺在里侧的人在熨帖的揉按下终于将身体松懈了一些,轻叹了口气:“倒真是劳碌的命……”

“你太累了,做些莫名的梦也正常,不必放在心上……”刘安国试图宽慰对方。厚实温热的指腹离开额角落到了肩颈处,扣进汗湿发紧的筋骨间,用力揉捏驱散开淤积在关节里的冷痛。

陈瑞章喉咙里哼出几声近乎呻吟的叹息,撞到刘安国耳膜上,让他心如擂鼓,迟滞了几秒,方才减缓力度,慢慢安抚着掌心下的身体。显而易见,陈瑞章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有鉴于此刘安国偷偷扩大了一点手指触及的范围,锁骨有些硌手,胸腔也是……上腹部有一处陈年的伤疤,不知道是东征还是北伐留下的,陈瑞章自己也不记得了,那会儿的刘安国一腔激昂热血满心革命主义,还不认识这个学长;清晰的腰线似乎更窄了几分,初时刘安国尚且攥紧拳头不敢乱动,后来不知道多少次陈瑞章烧得一塌糊涂跌进自己怀里,刘安国气他不自珍惜却又无可奈何,哪还顾得上心猿意马呢……愈发融洽的气氛让刘安国也不由自主地有些放松警惕,手臂从对方身前落下去,却没有向后收回,而是顺势轻轻搭在了陈瑞章腰侧。

肢体的接触似乎更能够安抚焦虑,体温散发出来的热度从脊背笼罩上来,陈瑞章一时失神,无意识地抬手扣住了留在自己身边的手腕。

还好,他还在身边。

刘安国心头一跳,该死的,陈瑞章这是在引诱他犯错误!自欺欺人的心理防线一触即溃,他一时搞不清楚究竟今天是自己太过放纵以至于来不及组织抵抗,还是对方太过惹人从而引诱得自己孤军深入,等到刘安国反应过来,已经一口咬上了对方后颈的皮肉。

齿尖的深入接触带来了一丝微小却足够清晰的痛感,随之而至的细密亲吻纷至沓来,沿着脖颈后侧的骨节连绵辗转。被攥住的手腕上桎梏渐松,手心理所当然地贴上了衬衫有些粗糙的布料,指腹缓缓移至胸骨上沿,挑了上面两三颗扣子,于是唇舌也顺势而为地滑进了松开的衣领内。

刘安国似乎觉得自作主张地坦诚相见太过轻薄,只是小幅度地扯了扯肩臂上的衣料,露出一侧肩胛骨来。突兀的形状给了舌头用武之地,以至于刘安国有些流连忘返,直到皮肤泛出明显的红色,才恋恋不舍地转移了目标。本该套在肩头的衬衫被刘安国一点点拨弄得掉到了腰胯间,挂在臂弯里,摇摇欲坠。

紧绷微蜷的身体在令人酥软的亲吻下慢慢舒展开来,陈瑞章微阖着眼,无声的抽吸愈发急促。舌尖滑到腰窝里向上勾起打了个旋儿,这块最为柔软坚韧的肌肉灵巧有力,将若即若离的温度透过分明的肌理渗入肺腑。幽暗的光线无形放大了身背后本就难耐的触感,陈瑞章轻微用力咬住下唇,但口鼻间的空气交换中依旧夹杂出许多断断续续的低哼,甚至愈发难以自制起来。被剪得平整的指甲随着手指无意识的收缩,轻轻刮在刘安国的手背上,更加鼓励了对方的行为。

湿润的皮肤重新暴露在空气中有些凉意,陈瑞章微蹙着眉往后贴了贴,刘安国极为善解人意地让他窝在自己怀里,倾身过去,把自己的战场转移到了另一个方向。酥麻湿濡的触感随着游走的唇舌钻进所有肌肉和骨骼的缝隙,溶蚀了筋骨间最后的或主动或被动的僵直,让陈瑞章提不起一分力气来挪动自己的手脚,几乎要瘫软在柔软的被褥和火热的拥抱之间。刘安国充分地调查了对方每一寸筋骨的喜好,并且周到地一一照顾到了它们的情绪。终于,在他含住了那颗被半解的衬衫不时刮蹭因而红肿挺胀的乳头时,陈瑞章再也抑制不住地放任自己将粘腻绵长的呻吟灌进了他耳朵里。

逐渐放纵的回应让刘安国心思愈发雀跃起来,甚至得寸进尺地又向下探了几分。尽管没有得到确切的允诺,但吮至腰胯时顶到脸颊上的微微发潮的触感几乎已经明示了刘安国更加放肆的可能性。刘安国心思打了个转儿,把自己从中抽离出来。

陈瑞章眼角泛了红,有些急切地叫了两声“安国”。离开了紧密温热的接触,说不清是不安多些还是不满多些,陈瑞章扯住了对方不知哪里的衣料,企图确认他的存在。而刘安国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将那只手捧到眼前,低头吻了下去,不那么私密的位置使得亲吻少了一分旖旎多了一分虔诚。常年握枪的手并不敏感,刘安国却不肯放过地一一啄过,最后含住了一根放在唇齿间轻轻咬了咬,声音有些含混:“我跟你回去吧?”

“嗯?”陈瑞章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放弃。

“你看……你需要我。”刘安国抬起眼睛巴巴地看着他,像只叼住主人趁机邀宠的犬科生物。

“我需要你别再犯傻了……”陈瑞章叹了口气,话音还未落下,指尖湿麻的触感一松,刘安国往下一缩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安国?!”隐私的地方突然被湿润的口腔包裹,陈瑞章惊得一缩,敏感的顶端撞到对方的齿尖上,刺激得他几乎颤抖起来。陈瑞章甚至都怀疑方才短暂的缓和,是刘安国特意为接下来的荒唐行事所准备的序曲。“这样……啊……这样也不行……”

“知道了……”

“唔……别说话了……”

“好。”

“你……嗯……”

刘安国的声音闷闷地从下身传来,带着模糊不清的鼻音,显得极为委屈。他本来也没奢求陈瑞章能松口,只是不死心地问问,又不出所料地被拒绝。刘安国来南京之后想过很久,如果他们还有机会见面,如果他们还能互通心意,如果他们……还有以后,他当何以不负天恩。那么现在他又怎么能不好好珍惜这意外而来的每一分每一秒,而去浪费在那些已然无法改变的事情上呢。

是的,无法改变。刘安国确信陈瑞章有足够的办法改变他的决定,但对于陈瑞章已经下定决心的事情,他毫无办法。征求意见只不过是例行程序罢了,谁让那人从不认为自己是个独断专行的人呢。

陈瑞章才从突然升级的刺激中缓过一口气来,想把正在下身作乱的人拉上来,指尖将将触及发梢之际,刘安国唇肌收紧恰到时机地用力一吮,几乎将婉转盘旋于喉间的愉悦声响一股脑儿地勾将出来。陈瑞章竭力扣紧牙关才把那过分暧昧的声音打散成断续低吟,沿着微启的双唇倾泻而出。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埋进了刘安国搭在额边的短发里,发丝痒痒地滑过指缝,又在掌心无意识的张驰间和手指纠缠不休。刘安国充分地发挥着自己的优势,灵巧的唇舌擅于夹枪带棒亦擅于取悦于人,而被取悦的人指腹粗粝的枪茧正随同着他唇舌间的轻重缓急,以同样的节律摩挲在他头顶的皮层上。他有意识地放缓节奏,试图延长每一次触碰所带来的快感,以便陈瑞章能够更长久地享受这场松筋活络的情事。

刘安国把陈瑞章逐渐硬挺的地方深深埋进自己最为柔软脆弱的喉腔,绷紧的舌尖往复徘徊填满沿途的每一道沟壑,细致周到地缠绕至每一根神经的尽头,如同虔心侍奉他不敢或慢的神祗。而回馈他的,是这副被全然交与他操弄的身体毫无推拒、克制、抑或掩饰的情潮漫溢……

久未经事的身体哪经得起这样持续而熨帖的撩拨,没顶的快感让陈瑞章只得不断地攫取周遭的空气,而炙热潮湿的气体让人愈发呼吸困难。终于在某一刻陈瑞章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时,刘安国恰到时机地一贯到底,用自己一秒钟的窒息交换给他彻底的释放。

陈瑞章瘫软在凌乱的被褥里尚未回神,未曾看到刘安国用舌尖把残留在唇角的白色液体勾进了两片薄唇中间。喷涌而出的东西算不上太多,悉数被刘安国收入囊中,末了一副餍足的回味中还偷偷夹杂着几番紧张的窥察。似乎对自己的服务还算满意,刘安国小心翼翼地扯过来被踢到床脚的被子细致地给对方掖好,这才放松了身体躺下。

过了好一会儿陈瑞章才缓慢地抬起手解开了始终被刘安国“遗忘”掉的那两颗衣扣,把上衣丢到一边,再无凭借的上身与对方密切地贴合到一起。或许是释放后的倦怠卸掉了所有自以为是的强作镇定,刘安国几乎都能感觉到那人整个儿地陷进了自己怀里,而面对面的姿势令他更为忐忑——鼻息纠缠的热烈给人以浓情蜜意的错觉,让刘安国有些分不真切那究竟是他们的结束还是开始,他发誓他刚才所有的“胡作非为”都只是想让他的陈将军好好儿地放松一下被战事折磨的精神和身体罢了!……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一点点的趁人之危……

还没等刘安国理清思路,陈瑞章率先开启了他们在这场放纵后的第一句话,声音很轻,几乎只有足够近的距离才能够听得清,可他们之间的距离恰好就有这样近:“谢谢……”

刘安国心里像被用力抓了一把,说不清是心疼多些还是爱慕多些,可无论是怎样的情愫,总归是对于他的。

“是我该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晦暗失据的人生中从未放开我的手,给予深渊中彷徨不安的灵魂前行的引领。否则今日的刘安国何尝敢想,在他身临绝壁四下无途的当年,会不会放逐自己沉沦进空无一人的谷底,直至万劫不复。曾几何时他也生出过一丝与这个世界和解的想法,以为只要紧紧跟上他的陈军长,他依旧能够过好这居无定所的一生。可是十指一朝相离,你叫我今后,往哪里走呢……

回应他的是绵长平稳的呼吸,轻缓地喷洒在脸颊和脖颈的皮肤上,撩起心湖间阵阵涟漪。刘安国知道陈瑞章一向睡眠不好,哪怕微小的动静也易把人惊醒。如今连日奔波又加之方才一番云雨,想来是困倦已极,故而强自按捺下思绪万千,掌心虚搭在对方肩头护在怀里。

就在刘安国以为陈瑞章已经睡过去,自己今天的好运气已经宣告结束了的时候,怀里的人突然开了口:“你还记得有一年,冬季被服紧缺。你随我去巡营,问我军服和被子都这么薄士兵会不会冷……”

他当然记得。

那时陈瑞章刚刚把他从军参谋处要了出来,直接放到了自己身边,他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生怕不小心暴露那些不可言说的妄想。

参谋人员毕竟鲜有机会亲临一线,以往最多不过是随着军部向前推进至接近枪炮射程的隐蔽处。刘安国不是没有挨过饿受过冻,但真正体会过行军作战的辛苦,才知道远非他所经历过的那些可以相比。

“记得,你说有经验的老兵有自己的法子,可以两个人睡在一起,把两床被子叠起来盖,就不至于冻醒了。”

“我问你要不要体验一下,你倒拒绝了……”陈瑞章从鼻腔里哼出几声笑意,仿佛在嗔怪他长久以来浪费了他们之间本该拥有的亲密关系。

刘安国用力吞咽下一口唾液用以平复自己重新开始疯狂加速的心脏,那么,他该怎样才能弥补自己的过错……

未及大脑重启思考功能,刘安国只觉得对方蜷起了一条腿,膝盖顶了顶他同样不知所措欲言又止的小兄弟。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直白得多,生物本能令刘安国迅速翻身把人压制在了身下,可居高临下的视角却丝毫没有给他带来据为己有的快感。刘安国用了十年的时间才让自己重新学会表达体贴与善意,这样坦率的邀约让他受宠若惊,就像一个刚获得允许剥开禁果的少年郎,谨小慎微地确认着自己的每一次触碰都能得到对方正面的反馈。

陈瑞章有些好笑地歪头看着整个儿撑在自己上方的人,仿佛几分钟前厮磨盘桓不肯放嘴的是别人一样。成年人可受不住他这样温吞的试探,何况刚刚被他惹得情热焚身。陈瑞章抬手抚上了刘安国触手可及的脸颊,微凉的指尖掠过滚烫的耳尖,滑至后颈的凹处,反复刮蹭着柔软的皮肉,磨擦起一股细小的电流,沿着脊椎骨向下蔓延一路通向微微抬头的欲望。刘安国喉结滚动,碾过陈瑞章手腕内侧薄弱的皮肤,而细沉的脉搏异常活跃地回应了蠢蠢欲动的渴求。陈瑞章扣住对方后脑向下用力,促成了他们第一次滚烫热烈的接吻。

刘安国的唇舌间有他自己的味道,这样的认知让陈瑞章动情愈深,上身微抬想要让这个来之不易的亲吻更加深入。刘安国长驱直入攻城略地,尝尽了每一处口腔的滋味尚嫌不足,还要勾着对方柔软的舌头卷进自己嘴里以作交换。久病的躯体几乎承受不住刘安国溃堤而出的热情,陈瑞章头晕目眩,可还是紧紧抱住对方全然接纳。

刘安国口鼻酸涩起来,陈瑞章总是这样包容他所有的是非予求,把什么难处都留给自己。

陈瑞章素来心思敏感深重,情志压抑于内难免伤及肺腑。而刘安国聪明通透,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他的忧思顾虑,于不动声色间便简而化之,即便力所不逮,也总是个体己安心之人。可是关心则乱,于某些问题上刘安国不仅不能替上分忧甚至本身就是烦恼来源。陈瑞章承认在飞机驶向南京的时候便生起了一点小小的私心,他拖不起了,无论是形势的变化还是自己的身体都拖不起了。

幸好刘安国终究足够聪明。

甚至精准地在近乎窒息的前一秒,结束了这个由陈瑞章开始的亲吻。

陈瑞章浑身酥软,将主动权全然交给了刘安国,他毫不怀疑对方会安排好一切。刘安国一改步步为营的策略,将攻势全面展开,食髓知味的身体在轻重错落的抚弄中很快便回忆起片刻前的欢愉。有异于温柔隐忍的性格,他的老长官却是以擅长快速机动侧翼迂回闻名遐迩,刘安国耳濡目染,一面不间断地啄吻痴缠,一面早就包抄向了下方。

亵裤在双腿间分向两侧,食指轻微用力便陷入了居中看似紧密的缝隙。柔软的罅壁含住指尖意欲收紧,又嫌贴合得不够切实,稍略松口将那尖端吐了出来。余下四根手指连同厚实的手掌心领神会,一并逡巡而入。指腹抚过股间柔软的内侧,掠起一阵紧了又紧的绞动,让与之纠缠不清的手指自然而然地嵌入其中。不同于蜿蜒唇舌下任君采撷的顺从,双股紧紧锁住了觊觎禁区的擅闯者,只允许了小幅度的往复磨蹭,摄人的触感令刘安国不禁猜测那里或许也曾有过紧致优美的肌理,只是廿余年风霜戎马留下的痼疾沉疴,使得它竟成为了瘦削的身体上最为柔软的地方。

指尖蜷起若即若离地画着圈,透过亵裤刮在大腿内侧细微而又敏感的神经上,每一动都勾起绵软的嗓音在喉咙间千回百转,又弥散进燥热的气息里。刘安国意料之中地见着那双腿颤抖着想要张开,又忍不住并拢摩擦,于是将双手一并插了进去,像是开启他的礼物般拢住两侧慢慢向左右分拨,让那里彻底向他敞开。

亵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磨蹭到了大腿根部,微微抬起的隐秘器官已经渗出了些许白色的液体,和它的主人一样抖索着想要更加贴近对方。平日总是裹缚在军服下面的腿部白皙光滑,泛着些粉红色的痕迹,仿佛再禁不起更多的厮磨,布料下若隐若现的光景晃得刘安国下身的血液汹涌沸腾。他深吸了一口气,扯掉了最后一块遮掩的衣物,把手探了进去。

越过根茎的食指托起阴囊略施抚慰,悄然钻到了入口处按了按。刘安国有些撒娇似的凑上前去舔了舔陈瑞章唇角,征询对方的许可。陈瑞章早被他撩拨得说不出话来,失神得只顾随着手指的侵袭细碎地呢喃出声,可还是体贴地保持着张开迎合的姿势蜷起小腿,将私处更加完整地交给对方。

隐约的入口随着抬高的耻骨露出狭隙,刘安国却不急于直入正题,而是移动食指向后退了一步。

“嗯……怎么了……唔……你……”陈瑞章原本怕是还不够方便他动作,哑着嗓音刚想说话,下身频繁袭来一阵不规则的搔弄,舒适又难熬,让声音几番变了调。

用来敲电码的手指可不比能言善辩的唇齿好相与多少。刘安国简直不知哪来的闲趣,耐心地在对方会阴处狭小空间里默写起了总理遗训来,落笔轻重缓急错落有致,直到乳白色的汁水沿着愈发涨满的柱体涌出来,流经耻骨和阴囊汇向更深的秘处,彻底濡湿了那根手指。

“啊……安国……嗯——”陈瑞章被自己骤然清晰的呻吟声羞赧得不敢睁眼,哪里能说得出口什么想让他再用力一点。自身分泌出的液体顺着天然的沟渠流至后面的小口,勾得那里面心痒难耐,微微翕合着吞进了几滴。

刘安国小计得逞,手指就着心上人情浓的泌物重新接近了狭窄的通道。幸好陈瑞章无暇顾及他在画些什么……尖端的指节屈起下压,第二节手指借着体液的润滑旋转推入,被紧紧绞住。

难以言喻的吸附力微妙地作用在几乎集中了全部感官的指节上,刘安国觉得自己那可怜的失速的心脏几乎都要盛着全身的血液跳出头顶,新鲜而又刺激的触感让他恍惚感到他薄脸皮的长官正含住了自己的手指用力吮吸,引诱他深入不知底的幽穴并填满那里。

“瑞章兄……”刘安国低沉的声线混着渍渍水音在耳畔说着最露骨的情话,“你太紧了……我动不了……”

陈瑞章羞得脸上通红,横了刘安国一眼,眸中水波流转,在幽黄的灯光下不觉嗔怪,却更显情意缠绵。

尽管如此,他体贴的陈将军仍旧努力地试图放松身体给他予便利,却又抑制不住因为异物侵入而引起的自然收缩。柔软的腔壁因此张驰不定,湿滑地吞咽着惬然搅弄的物事。

指腹贴着火热的地方逐寸揉压,找到略显不同的一点按下,引起一阵战栗着的呻吟。刘安国耐下性子反复地摩挲着,待到紧致的内道能够容许更多的侵入,才又接连挤入中指和无名指。陈瑞章只觉得阵阵磨人的酥麻从小腹迅速延伸至大腿,潮水般越涨越高的欲望叫嚣着涌出胀大的顶端,不断地流下来滑过敏感的皮肤,只叫人按捺不住地扭动身体想要被更多的抚慰。

刘安国显然更不好受。指根封住了窄小的入口,也将火热得几乎一触即燃的视线拒之门外。视觉的缺失使得触感骤然放大,那里的每一处沟壑起伏,都化为指腹与穴壁间摩擦起的细小电流,回溯进始终未得纾解的快要溢出的欲望。汗珠浮上额角,顺着脸颊的曲线蜿蜒而下,有些打在陈瑞章赤裸起伏的小腹上,亦有些最终渗入他自己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间,早没了刚才那副不大正经的样子。

陈瑞章从不擅于此道,但同为男性的身体让他清楚地知道刘安国一直忍耐着何等的苦楚。本就多愁善感的心思被温存眷顾打磨得愈发柔软细腻起来,在某一瞬间让陈瑞章决心抛却那点支离破碎的矜持,揭掉刘安国早已被撑起的衬裤,摸住那挺硬烫手的物件儿:“难受么……”

刘安国被这一碰差点丢人现眼,心里却是一软,轻轻握住他手腕,拇指沿着筋脉缓缓摩挲。陈瑞章不忍看他强捺情欲,他又何尝舍得操之过急有伤于他。“还好,慢慢来……”

小穴逐渐被几根手指撑开一定宽度,但对于人类的阳物而言显然还是窄小了些。陈瑞章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抓着刘安国撑在身侧的手臂,他几乎都能感受到刘安国手指上每一道细密的纹路。敏感的括约肌兴奋地回应着抽插摩擦,愈发彰显了秘境深处想被填满研磨的空虚和瘙痒。

陈瑞章阖着眼微微仰头,手中火热的柱体鲜活蠢动,几乎握不住要跃出掌心,盘节而上的粗壮血管贲张鼓起,那里面是刘安国为了他重新沸腾涌动的一腔热血。

而他现在只想把它楔进自己身体里去,给它灌满烧不尽的燃料,燎起它的主人不再熄灭的心火。

在充足的开拓和迎合下,刘安国没有太艰难地就把自己火热的欲望推送进去,但紧致的包裹依然箍得他头皮发麻,适应了片刻,才将完全埋进去的器官抽出一寸,重新撞进去。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陈瑞章差点叫出声来,又马上意识到了身处何地,咬住下唇将诱人的声音压缩回亲密的距离中才可清晰入耳的喘息呻吟。那东西和他的主人一样敏锐,准确地顶上了焦渴的腺体,循着边沿碾过,又骤然抽离。比手指大了数倍的物体揉压摩擦的力度也更显强烈,没顶的快感与透骨的空虚接踵而至,陈瑞章不知何时攥住了刘安国半开半扣的衬衫领口扯开拉近,在柱头再次顶上那处之前索求着更多的肌肤相接。

刘安国顺从地压低上身,细碎的啄吻紧随着炙热的目光落在小腹、乳头、锁骨……上溯至饱满的唇瓣和透红的耳垂,肆无忌惮地雕刻上自己的痕迹。

似是担心陈瑞章够不到自己,刘安国将两手抄至对方腰背下面,猛地发力托起他坐到自己腿上,将两人换了位置。

下沉的重力让他们的交合更加深入紧密,每一下都重重地顶到彼此身体深处最需要对方的脆弱之地。自下而上的撞击也摇摆得让失焦的视野更加模糊,陈瑞章执意捧起刘安国的脸颊,心满意足地看着他对视而来的目光里盛满了肆无忌惮的情愫与欲求。

刘安国恨不得能够把他刻进自己的瞳孔里,从现在直至未来。

陈瑞章总是那样温和无害的样子,被他整个儿搂在怀里更显得清瘦,在往复抽插的晃动中如同破碎的人偶不堪冲撞,而那双望向他的眼睛里蕴含着三分温柔三分纵容,更染上四分带着占有意味的情欲。刘安国从来不是什么愿意被束缚的人,但如果是陈瑞章的话,如果是这样瞳孔里盛满了自己一个人的陈瑞章的话,叫他把性命和真心都一股脑地塞进这个人手里又何尝不可!

刘安国忍不住去吻陈瑞章的眼睛。在他的那些自以为不切实际的幻想中自己尚且是个可怜而又怯懦的暗恋者,而现实中他们却仿佛已经执手多年的眷侣,好像当下发生的一切都理所当然,彼此的相识相知便是为了相互成全。

内壁被摩擦起阵阵痉挛,陈瑞章只觉腰部向下全都失了气力,被禁锢在刘安国火热的躯体和揽在腰后的手臂之间,酥麻得碰不得坐不住,只剩控制不住溢出喉咙的声音中喃喃夹杂着对方的名字。汩汩热流像是被刘安国的那根东西从身体里挤压出来,争先恐后地从顶点的小孔中不断溢满流下,几乎就要喷涌而出。

“安国……唔……难受……啊……”身体随着抽送的律动起伏,夹在两人之间的器官无数次擦在刘安国紧致的小腹上,却总差一步之遥。

灵活的手指适时地握上了那里,将终曲的节奏同步到一起。就在白色的乳液接连不断地喷洒在手背上时,甬道里一阵比以往更彻底的收缩也让刘安国彻底释放出来。

两个人保持着原始的姿势谁都没有动,过了一阵刘安国随手拽了一件衬衫过来给陈瑞章披上。陈瑞章闭着眼脱力地趴在刘安国一侧肩头,顺着他的动作把胳膊套进袖子,也没有去看是不是自己的衣服——总之两件现在都混着同样的气味。被敞开的衬衣覆盖下的腰身显得瘦削欲折,刘安国下腹一紧,不敢再耽搁,忙把自己的东西撤出来。略带粘稠的精液也随之流泻而下,在两人交缠的下身间留下一片泥泞狼藉。

刘安国想要清理一下彼此,刚一起身手指便被扣住勾进微凉的手心里,像是炽烈的热情过后一泓清冽溪泉,由指尖涓涓注入,直淌进人火热得要化为灰炭的心里。他双手将那沁人心脾的凉意合在当中,捧到心窝里贪婪地汲取着更多的气息,又厮缠了许久,才想起来自己原本要做的事,握了握陈瑞章的手:“我去打盆热水。”

陈瑞章略撑起半身饶有兴味地看着刘安国忙前忙后。在那些难以入眠的夜晚与地图战报相对无言时,有多少次下意识地想询问他的意见,话音甫落,才恍然惊觉空无一人,只有嘈杂刺耳的电码声穿过薄薄的墙壁不断袭扰着紧绷的神经。

“安国……?”

“哎,怎么了?”

陈瑞章怔了一下,才又低下眉眼,莞尔失笑:“……没事。”

刘安国回头凝视片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凑到陈瑞章唇边轻啄了一下,惹得两人又缠吻许多。

厮磨已了,刘安国细致地把自己的东西拨弄出来,敏感的甬道还记得被殷勤安慰的愉悦,无意识地收紧想要留住对方。刘安国停下动作,歪过头促狭地看着陈瑞章。陈瑞章醒过神来脸上一红,蹙眉佯怒,声音中却还残留着动情后的沙哑,显得毫无说服力:“出去……”

刘安国深谙察言观色之道,懂得分寸何在。他背过身去清洁自己,给他害羞的长官多留些面子,也给自己亢奋的兄弟多降降温。悉心的身心抚慰或许起到些正面的作用,但刘安国心知肚明,陈瑞章的身体状况并不允许他们更多地索求彼此。

何况还有什么比得知自己并非一厢情愿更令人满足的呢。

餍足的人重新又爬上床来,像他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把被子细致地给陈瑞章掖好。而与那无数次不同的是,这次他把自己也一起裹了进去。

陈瑞章感到对方温热的手脚把自己畏寒的身体拢进怀里,却又往下缩了缩,好把毛茸茸的脑袋拱进自己颈窝里,不由好笑地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头顶。就在他以为这样好梦难留的夜晚马上就要结束的时候,刘安国声音闷闷的传来:“多睡会儿吧,早上冷,明天晚些我送你去机场。”

陈瑞章深深叹了一口气。

刘安国太聪明了,知道自己不忍提及的是何事,知道自己想要做的是什么,更知道该如何应对。

可他不是一向都知道的么?

他们都太熟悉对方了,只可惜耽误了太长的时间。

“别太悲观。”刘安国抬起手来挡住了他视线,不知道说的是战事还是他们。

陈瑞章紧了紧搭在刘安国腰上的手臂,合上眼睛。

也许还能再见,谁说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