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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N+》樹我/赤龜

Chapter Text

16

 

  KAT-TUN的世界巡迴演唱會籌備得如火如荼,雖然大我還沒有下定決心做決定,不過也總算在忙翻天兩邊走的情況下逐漸將自己腦海中一再閃現的舞台效果勾勒在現實當中,既參與了KAT-TUN演唱會的規劃,也慢慢完成著自己美國演出的作品。

  他還是沒辦法去做那個決定,總是有種不切實際的妄想,希望哪一天起床後突然被通知美國那邊又或是KAT-TUN的演唱會改期了,於是他兩邊都可以出席,甚至有時候只是簡單地希望哪一天清早他起床,安安穩穩地躺在自己京本家的大床上,旁邊聽著あんずちゃん酣睡正好的打呼嚕。

  然而每天起床,望著旁邊睡相不算俊俏的樹,他總是輕地嘆息──他自己也感覺出來的,在不知不覺中,他變成了赤西仁,無論是從寫歌、舞台構成的想法、追逐的夢想……等,一步一步走近的,都是赤西的曾經,他很喜歡樹,但他感覺到更多的在他們二人中間,是被洪流沖走的無奈。

  他們中間的那根線,原來已經在時間中漸漸消失,甚至找不到那份似有若無的心跳。

『很好聽呢,是新曲?』難得忙裡偷閒的下午,樹在外面研究著想做的新菜式,大我在房間裡輕撥裡結他,旋律自腦海裡悄然迴盪起來,一直繞到自己的心頭裡,大我安靜地記錄著這些神來之曲,心裡卻很清楚是怎樣的一回事。

  樹無聲地走進房間,未被大我所察覺,也不知道他站在門框邊看了多久,等到大我呼了悠長的氣表示完成一曲的時候,樹才信步靠近,輕地從背後環抱著大我,耳鬢撕磨,擦動了大我的心思,勾起細微的撲通,有一種同時是安心卻也危險的錯覺。

『嗯,美國演唱會裡面想要唱的歌』大我回答著,拿起了桌上的曲譜給樹看,樹看著悠然好哼唱起來,跟自己是完全不一樣的風格,但聽起來也是極好,大我不禁也加上去自然地和唱著,一曲終結,二人對視而笑起來,『我再待在這裡,都快要忘記怎樣跟JESSE和音了』

『怎會,仁這麼厲害』

  樹以為自己說得自然,不,他真的說得很自然,就像一個從來的稱呼在自己嘴裡面吐出來,帶滿相濡以沫的情感,讓大我幾乎可以窺見赤西和龜梨從1998年以來的軌跡;屬於赤西的名字在自己的耳邊轟然,炸燬自己的內心,讓心臟一下子跳得急促,他眨眨眼睛發愣,樹似乎完全沒有為意自己到底說了什麼。

『樹……剛剛叫我什麼了?』錯愕地支吾起來,樹蹙蹙眉表示困惑。
『嗯?怎麼了?KYOMO?』

  才不是巧合,也不是一時之間沒將工作模式切換過來。

  時空會修正,他們彼此都知道這事情,大我能感覺到腦裡面所有的想法都是屬於赤西的,所以才能寫出一首又一首不費吹灰之力的作品,而且全都帶著強烈赤西的影子和風格;他可以如此契合而完美地跟樹和音也不是出於他們多年來的相處,是在這裡赤西和龜梨根本就是對方的唯一;樹變得喜歡研究料理並當作是減壓的活動,他們親密無間,就像交往多年的戀人──

  在所有事情發生以後,當他回頭,大我才發現,無論他和樹多麼地用力去記住,他們還是變成了不屬於自己的人。

『嗯……沒什麼』大我不忍心將想法直白地告訴樹,連他自己也不想承認,他們沒找出方法回去,也無力改變現在。

  他的遲豫不決,就是當初赤西的猶豫。

  他沒勇氣下決定,因為赤西也將這個決定拖到最後一刻。

『KYOMO最近壓力很大吧?沒事吧?』樹溫柔地問道,大我聽見了眼眶發熱,他慌忙甩甩臉,強撐笑意回應。
『沒事,對了,樹不是在做料理麼?爐火沒關係?』聽著外面開水沸騰的聲音,大我莞爾問道,樹才一言驚醒的樣子連忙跑出去。
『對了,我都忘了!!』

  跑出去關掉爐火,思考著下的份量卻大多都是憑自己的直覺下調味料,不曉得是不是足夠好吃,可是樹總是覺得應該差不多,又調整一下爐火,樹站在開放式的廚房裡,望著大我工作的背影不自覺地發呆起來。

  剛剛的歌──跟赤西前輩的作品好像。

  是巧合嗎?還是大我故意配合赤西的風格去寫曲?樹抿嘴讓思溯將自己湮沒,卻到底還是想不出個究竟,他一直只想到自己和大我是不小心跌下舞台,張眼便來到這個時代,卻也總不能隨隨便便就讓自己和大我也故意摔下舞台吧?萬一這不是一個辦法,那他們豈不是都要受重傷了?

  變化一天比一天強烈,他們總是在最後一刻回首,卻連追悔都趕不上。

  要是他們一直都待在這裡,會否有一天終將忘記了自己?

『咦?馬匹怎麼多了一隻了?誰沒來?』演唱會前夕的總排練,馬匹已經送到東京巨蛋做準備,樹和其他人已經在工作人員的幫忙下坐上各自的馬匹,並在仔細聽著說明和指示,緊急情況下應該做什麼反應之類,帶領馬匹的工作人員這才發現多出來一匹,他想了想明明是剛好準備了六匹馬,他扭頭問道。
『嗯……赤西君今天早上便要起程到美國做準備,大概不來這邊了』另一個工作人員連忙道,並故作小心地壓低聲音,樹看見TTUN的前輩互相對望,陰沉的臉上說明了一切,他們失望卻又沒有說出來,心裡鬱郁也無法宣之於口,眨眨眼睛,離析分崩。

  大我參與了他們所有的演唱會會議,也盡力將自己的想法提出來,半場不缺的情況下硬是抽時間進行了彩排和練習,然而最後奇蹟還是沒有出現,該撞得正好的演唱會日程沒有在最後關頭改掉,他還是必須如期出發到美國做個人演唱會的準備。

『……到埗之後首先跟美國製作公司的代表進行一次會議,然後到會場看看……』經理人在自己身邊嘮叨著,機場禁區外的陽光明媚透滿希望和夢想,停泊著的巨鳥每一輛都充滿著嚮往的外國味道,是赤西一直追求的夢。

  可大我只是望著窗外發呆,落地大玻璃裡透滿複雜,腦裡面的思緒盡是這個時代的臉孔,是樹也是KAT-TUN,也掛滿了未來的SixTONES,他們哭泣的殺青,他們跟JESSE練習如何打給JOHNNY桑要求最後一次的六個人唱歌,他跑著到クリエ驚喜演出並跟大家說他們現在是一個組合了,他們在東京巨蛋裡百感交集地說:我們出道了。

  他,京本大我,曾經存在過嗎?

  他,是京本大我,還是赤西仁?

『我……』想到這個問題,大我猛地站了起來。
『??赤西君??』正在匯報著行程的經理人不解地看著大我站了起來,大我的樣子把他嚇壞,帶著某種決心似地堅毅得容不下反對,讓自己張口結舌。
『我……還是不去美國了』

  說罷,大我便轉身帶著自己的東西跑向離開禁區的地方,一切就如在拍攝著某套老梗的電視劇,熟悉的JOHNNYS跑,他在成田機場裡無視著所有人的目光奔跑著,跑向那個他自己決定的未來,他不是赤西,他是京本大我。

  無論是哪一個時代的自己,他絕不願失去他所在的組合。

  要是他們五人想出道的話,就算我害怕,但因為大家都想出道,所以我還是會努力跟上。

  KAT-TUN也好,SixTONES也好──

  他是京本大我。

  他是自己。

『到底在想什麼』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往東京巨蛋,今天是KAT-TUN演唱會的總彩排,他但願自己可以趕上,大我心急如焚,幾乎沒有讓自己喘氣的地停頓,即使是下了計程車,甚至被保安員在外面擋住,他也一直努力地向前奔跑著。

  直至跑到了夢寐以求的舞台,看著台上KAT-TUN在討論著剛剛歌曲的燈效應該如何調整,他氣噓噓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大腿酸軟得可怕,感覺不屬於自己的失去感覺,又麻又庳,

『我……我……』被工作人員攔住,不讓他直接衝上舞台,工作人員難以致信地看著自己的突然出現,大我還是喘著氣沒辦法說出完整。
『就這樣放棄美國的夢想,你真的可以嗎?』
『我……不能放棄KAT-TUN』

  在大我眼內這是極合理的一句說話,他不可以就這樣放棄自己所屬的組合,工作人員卻用怪異的眼神回望著自己,不安感油然而生,工作人員伸手在自己的耳機裡說了點什麼,舞台的音樂聲赫然停止。

  台上的五人,都朝這個方向看了過來。

『我沒辦法就這樣讓你上台做彩排,再將美國演唱會的事草草決定,大家都以為你不來了,我們已經在調整著五人KAT-TUN的演出,我給點時間你們,等你們討論好,我們再繼續排練』

  工作人員催促著大我離開,讓自己回到後台休息室等待KAT-TUN的所有人,再進行最後一次──聽起來是這樣──的討論,大我有點兒不甘心,明明自己也沒晚上很多,他在最後關頭還是選擇了KAT-TUN,他以為會得到所有人鬆一口氣的歡迎,至少會得到樹的認同,但看起來並不是這樣。

『所以……你放棄美國那邊的演唱會了?』回到休息室後等了一會兒,可能是五分鐘也可能是十五分鐘,時間像停滯般漫長,大我心裡燥動不已,他想趕快可以登上東京巨蛋的舞台跟KAT-TUN一起彩排。

  KAT-TUN魚貫進入自己所有的休息室,沒有誰寫滿不可思議,大概大家都被警告過彩排中止的原因,樹跟自己對望了一眼,是按捺不住的複雜神情,他看看其他人,田中蹙著眉頭,中丸一副不確定這樣是否正確的樣子,上田還是那張猜不透的臉但看起來跟平時不太像,居然連田口也收起來一如既往的笑臉迎人。

『我……覺得還是跟KAT-TUN一起開演唱會更好,美國的機會是難得,但KAT-TUN不在,自己一個人也沒有意思』大我大膽回應中丸的提問,他以為大家聽見了會一臉感動,可惜沒有,他們聽見了只是徒添了煩惱。
『為什麼不早點兒提出來?』一陣沉默,每個人都在想要怎樣接下去說,大家都生怕傷害了彼此好不容易有點兒起色的感情,結果是上田直接了當。
『……我……還沒想好』

  大我說得真誠,他真的苦惱了很久,他一直不敢替赤西做決定,他一直在等待有奇跡出現可以讓他兩邊都參加,他辛苦點沒關係,但他不想當那個主動讓赤西離開了KAT-TUN的千古罪人。

  可惜,並沒有獲得旁人的掌聲。

『今天是總彩排,你沒來,你去了機場準備出發到美國,又在最後一刻回頭』上田安靜地數落著,大我終於頭一回讀懂了上田沒怎變化的表情,他看見了不屑跟失望,『你是真的想回到KAT-TUN,還是單純恐懼自己一個人在美國的發展?』

  不,並不是這樣!!大我想反駁,卻變得啞口無言,上田支持了赤西的美國夢,他堅信著赤西會帶著KAT-TUN往前走,大我卻在最後一刻回頭了,他不願拋下組合。

『我……』
『你要是當初就想留在KAT-TUN,你就不會拖到最後一刻才說還是放棄美國那邊,那邊你連新曲、演唱會構成等等都想好了吧?那麼為什麼要放棄?』中丸拉了拉上田,想讓上田先消消火,田口和田中看著這樣發飊的上田無可奈何,他說出了大家的想法。

  大我不懂,他不懂得今天的KAT-TUN,是帶著怎麼樣的心情走上東京巨蛋的舞台做彩排。

  他們堅信著赤西的離開,是為了將更強大的KAT-TUN帶回來,所以,每人都努力地壓抑著自己的失望和不捨,再度一次,就算當天送他到LA留學一樣,他們絕不輕言什麼,卻都在心裡握緊了拳頭,約定好日後以更成長的姿態再見。

  所以每個人看見大我汗流浹背地跑到這裡的時候,心裡首先是震驚又喜出望外,天知道他們多想這個又是一個六人KAT-TUN的創舉,但他們馬上恢復理智,不對,這樣不對,既然你一直決定不了,心中背負的就是對KAT-TUN的責任,到最後還是跟著經理人走向機場,也是對音樂追求的堅持──

  那麼你就不應該回頭來到這裡。

『六個人……』他從沒想過組合裡有不需要自己的一刻,甚至他很懷疑他此刻是選擇離開的赤西仁,還是很想留下來的京本大我,他呢喃著某種執念,眾人悶聲不作,他眨眨顫動,沒辦法繼續往下說。
『仁最近壓力很大,別這樣』樹看著大我的樣子變得難受,他咬咬下唇,自以為公道地幫忙說。
『KAME你的壓力也很大』

  上田反駁,看來TTUN的取向已經很明顯,並由上田首先站了起來,中丸和其他人連忙跟上,他們離開了休息室打算繼續回到舞台上做彩排。樹沒有第一時間也跟著站起來,他看見其他人都離開了房間並把門關上後,他繞到大我的旁邊坐著,良久沒有說話。

『為什麼……回來了?』樹淡淡地問起來,大我失魂落魄,他別開了臉,不讓樹看見自己。
『你還是去彩排吧,樹』

  避開了關切,KAT-TUN把自己推開,自己也把樹推開。

『……那麼,你可以在這裡等我嗎?直至我們彩排結束?』

  直至樹轉身把門關上之前,大我都沒有搭話,別開的臉上劃過了閃爍讓樹絞心一痛,樹別無他法,TTUN為什麼要把大我推開的理由在自己眼內太過明顯,他只希望大我同樣讀懂了他們殘酷無情背後的寄望,那個短暫的一刻,彷彿他看見的並不是大我和KAT-TUN,而是赤西跟KAT-TUN,是他離開的真相。

  他看見了所有人的防線,也看見了自己和大我之間的線重新地掛了起來,而那線並沒有帶來之前靠近的心跳,卻只餘下一聲聲嘆息。

  他,不再是他;他,也不再是他了。

『啊、抱…抱歉!!龜梨君』兩個小JR在匆忙中跑過,似乎是想要趕上今天的彩排,他們背上還揹著書包,其中一個背包打開了卻沒發現,筆記就在碰撞間掉在地上,樹想將他們叫住,但一息間他們已經跑到很遠的地方。

  是熟悉的本子。

  蹲下來將筆記拾過,看見了陌生又在記憶中出現過的字跡,年幼的自己在筆記上寫滿了知識,樹忍不住輕笑地翻動起來,卻笑出了眼淚,在這個時代的所有人眼內,他都只能是龜梨和也,找不到方法回去,於是連大我也變成了徹底的赤西仁,就算大我多努力想回來,時間還是把他推走了。

  那麼接下來會怎樣?他們也會像龜梨跟赤西一樣,因為離開而分裂,然後大我也會變成赤西,結婚、生子、再在JOHNNYS裡頭也不回嗎?

  眨動鼻酸,清晰地掉在最後一頁不曉得在什麼時候寫上的草率。

[○○老師好兇,今天的舞太難跳了]
[京本君可以不要在我的筆記上寫東西嗎?]
[樹太小氣了,等會兒要不要去吃點什麼再回家]
[我明天有測驗……]
[真沒趣!]

  笑著,又哭了,是他,親手將大我推開。再多的理由,再想大我去展翅,推開大我的,仍然是他自己。

  作為龜梨,還是作為樹,已經不再有關係了。

  你說如果我們一覺醒來,各自回到自己家的床上,多好?

  我們只是單純的京本大我和田中樹,活在被JESSE和慎太郎笑聲湮沒的世界裡,你對抗著高地的毒舌,我故意將你和北斗湊在一起看笑話,不用努力地記住自己是誰,只需要作為SixTONES去追夢,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樹從口袋裡拿出一枝筆,顫巍地寫上此刻最渴求的願望,並希望有誰聽見。

[我可以回到這一天嗎?KYOMO]

  彩排結束後樹沒有多待,將TTUN留在舞台上再進行沒完沒了的討論,而他則是著急地快步走回休息室,並暗自祈求那熟悉的身影仍坐在裡面等待著自己。

  KYOMO。

  推開休息室的門,桌上混亂一遍,狼藉地放滿了他們的私人物品、包包、飲料,舞台上使用的資料就只是攤放著,樹呼息變重,每步走進去都是更加地沉重,在沙發上,他看見了繫在心弦上的人。

  大我在睡。也許是等久了太無聊,又或是想逃避不安的現實所以情願躍進無邊的夢境裡,樹慢慢地走過去,坐在沙發旁的地板上看著大我好看的臉,被懸下來的髮絲半掩起來,呼息將髮絲吹拂著,輕輕擺動,長而濃密的眼睫毛輕顫著夢境,臉頰被劃過淚痕,樹心疼地輕力撫上,大我並沒有醒過來。

  樹靠近過去,雙手伏在沙發邊,若即若離地碰著大我溫熱的身軀讓自己感到說不出來的安心,他忍著自己翻動的感情,緊鎖了眉頭卻只能任由眼眶發熱,再度靠近,並將頭伏在大我的旁邊,二人輕靠著額前閉上眼睛。

  KYOMO,我想回去。

  京本大我和田中樹的過去,在2020年,它們不在這裡。

  沒有過去的未來,我不敢想像。

「到時候你們就按著順序,JESSE、森本君、松村君、高地君、京本君,最後是田中君,逐一從JR大廈最高處滑到舞台地面上,然後進行下一首歌的表演」初次東蛋的演唱會構成和Arena巡迴起了很大的分別,除了活用JR大廈這個裝置外,還善用東蛋的空間做出以往很少見的特技表演。

  SixTONES等在舞台裡聽好工作人員的說明,然後緩緩移動到固定的地方準備做彩排。

「嗚啊——超可怕」高地和其他五人一同站到JR大廈的最高處,近乎二十米的高度讓自己腿軟,雖然背後明知道是繫好繩索,但一想到自己即將要跳離這相對地比較安全的地方躍到最下面的舞台再連接下一首表演曲,高地總覺得太難為了自己。
「可沒有太多時間給你猶豫哦,高地」赤西看著高地恐懼的表情想起了某人,死活不肯跳下去結果讓整個笨豬跳計劃白費心機的某人,他勾著邪惡的笑意,故意用力地拍了拍高地的肩。
「嗚啊!別、別嚇我啊,大我……」高地被大我這樣用力拍肩顯然嚇了一跳,他慌忙抓住旁邊的北斗,北斗看著大我和高地的打情罵俏,不滿了抿抿嘴唇。
「我這邊在做正事,能不要碰我嗎?」
「抱、抱歉」

  被北斗這副認真的樣子給嚇了嚇,高地悻悻然地收回手去,他無助地看著大我,赤西聳聳肩,決定不去理會北斗明顯憎惡自己的樣子,裝作看不見,他將視線重新放回在工作上等待著,JESSE用麥克風跟地上的工作人員確定著什麼,旁邊的龜梨深呼吸了好幾次,赤西正想跟龜梨說點什麼,強大的音樂聲正好響起來,高地又被嚇一跳於是緊抓著自己,未等赤西開始取笑高地,JESSE已經一馬當先滑了下去。

「好可怕!!!好像有人在我面前跳樓一樣!!」慎太郎也忍不住說,可還是滿臉笑容。
「趕快給我下去啊」北斗吐糟著,慎太郎配合著音樂聲又滑了下去,中途忍不住在叫著『好可怕』,北斗碎碎唸著什麼赤西沒辦法聽得清楚,只見高地又向北斗靠過去,北斗這次沒有無視掉,轉過身來跟高地說了些什麼,又拍拍高地的肩。

  順次序的一個一個配合著節拍滑下去,輪到高地時他有點兒放棄自我一副聽天由命的樣子,他抬頭望了望東京巨蛋閃閃發亮的天幕,深呼吸一口氣認命地跳下去,中途不斷尖叫,整個樣子引人發笑,害赤西和地上JESSE等人笑個不停,高地順利滑到最下面,JESSE他們連忙跑了過去安慰,高地雙腿發軟地跪在地上,連工作人員也忍不住堆起笑意走向高地。

  又是一陣深呼吸的聲音,赤西這才有時間望向龜梨,只餘下他們二人還站在大廈的頂端,赤西看著龜梨難得的緊張,不禁勾起嘴角。

「怎麼?連我們家的和也忍不住害怕起來麼?」故意挑逗地說,赤西靠近了龜梨,龜梨白了一眼,這傢伙就是特意想欺負自己。
「這麼高,誰都會緊張好吧?!」龜梨忍不住反駁,赤西咯咯地笑起來,走到跳躍的位置準備,背後的JR為自己繫好安全帶,再在自己肩上拍了兩下示意。
「謝謝,」赤西稍微回頭跟面的JR表示謝意,又將注視放到龜梨身上,「但我知道和一定可以跳下去的」
「哼」

  因為你總是這樣,再不願意再害怕的工作,你總是處理得很好。

  你就是JOHNNYS的男人。

「那麼,我先跳了」
「加油,仁」

  音樂聲響起來,赤西知道是自己縱身一跳的時機,他本來就沒有在怕,於是鬆容地一躍而下,完全地信任背後拉著自己的安全帶,那份壓迫心臟的離心力衝擊著自己,但在赤西身上有種好玩的意味,帶刺激感的興奮躍動著,活蹦亂跳——

  然後他就看見了。

  閃動著,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我……什麼時候才可以成為像赤西君一樣厲害的人呢……]鏡子裡倒映白皙的少年清秀地彈撥著自己的透明結他,一臉悲傷地問道。

[你做到的事不代表我也做到!!!]俊美的少年生氣地大吼著,休息室裡的鏡子表達著他的怒火,他發狠地向上田揍過去就是一拳,上田一呆,然後嘶叫地撲了過來。

[樹……我想回去……]昏暗的角色,自己看著面熟卻稍微黝黑的少年,悶悶不樂的嗓音在顫抖著,[我想當京本大我]

[……]他在心跳著,悸動把自己吃掉,他緊張的呼息吐在黝黑少年極近的臉頰上,他們彼此注視,然後貼近,撲通撲通。

[你太享受當赤西桑了,KYOMO]他和他站著,互相對峙,黝黑少年的說話像把無比鋒利的刀無情地插在自己心臟,發痛得厲害。

[我想回去,樹]被黝黑少年抱在懷裡,自己在心跳的同時有一種心如刀割的感覺,他閉上眼睛,向那名叫樹的少年貪婪地索求著肯定,[樹,我……還是京本大我麼?]

  跪倒在地上,重重地喘著氣,JESSE和高地圍了上來,慎太郎的笑聲大得嚇人,高地表示著關切,JESSE想將自己扶起來,北斗站在遠處不願靠近。

  每個人都以為原來大我也會害怕,但赤西知道並不是,讓自己腿軟的原因,是因為他看見了過去,一些不屬於自己的過去,是那名為京本大我的少年正在2009作為赤西仁的片段。

  赤西抬頭,看著龜梨將自己迫到絕地一樣跳了下來,在中途恍神似地蹙起了眉頭,然後同樣地跌坐在地上喘噓不斷。

「和……也看見了麼?」趕忙跑過去,赤西裝作要把龜梨扶起來,他在龜梨耳邊悄聲道,龜梨猛然抬頭,赤西便知道,自己的推論是正確的。

  龜梨也看見了過去,是屬於田中樹的片段。

  當自己和龜梨在別扭要不要回去的同時,他們卻忽視了本來在這個時代,被換到過去的樹和大我想不想要留下,赤西這才發現,自己和龜梨的過去太過沉重,狠狠地壓垮了兩個本來在SixTONES活得相當快樂的少年。

  赤西咬緊下唇,心情變得複雜而深沉,龜梨上次問自己的問題,他一直沒有選擇去回答;明知道回去以後終有一天他會離開KAT-TUN,他卻沒有信心到底能否成功改變這個既定的未來,所以他不敢去回答,無論是留下還是回去,他都不敢去選擇。

  但他現在懂得了,就算回去,他也不一定可以改變既定的未來,因為遠在過去的京本和樹就被時空緊緊抓住,無法動彈,就連他們青澀的愛情也變得岌岌可危。

「和……」整場彩排下來赤西沒有再跟龜梨說話,兩個人思緖翻起巨浪,各自握著執念不敢交談,怕被說服更怕被改變心思,他無法對自己殘忍,更不可能對別人無情。

  硬跟著龜梨回家,龜梨倒沒說什麼,似乎早料到赤西必然會找自己聊聊,就如他們必然需要去面對那個選擇一樣,有些事情,從來就是無法避免。

  但赤西一開口,龜梨便想哭了,太了解赤西,這個比誰都要溫柔的人,他不可能留下來的,因為他知道大我正受煎熬,他們無法改變過去,也無法改變未來,只能一直順著時間的洪流推著自己前進,他不明白為什麼小小的事情可以改寫彪、大我的主演機會、北斗的回憶,卻到最後,赤西和龜梨終究沒辦法走在一起。

「仁」

  已經想不出任何說話去面對此時此刻,龜梨只能走近赤西,將自己的頭埋在他的胸口處,傾聽裡面隱約傳來的心跳聲,那份一直讓自己安心的鼓動,赤西伸手抱住自己,輕輕地開始撫著自己的頭髮,龜梨閉上眼睛,咬緊嘴唇。

「和想回去嗎?」赤西好聲的磁性聲音在自己的耳窩裡顫出動聽,龜梨沒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回抱著赤西。

  我只是,想在有仁的地方裡待著。

  東京巨蛋無論看多少次還是覺得很大,大得容不下所有,站在舞台中心唱著歌,赤西放聲地讓自己的聲音一直在這裡絮迴起來,每一下震音每一下擴散,都透著自己對時間的控訴;歌迷們都竊竊私語,彼此看出來了今天的大我不再一樣,將感情入投放在歌聲之中,爆發著讓人哭泣的激情,伴隨著東京巨蛋才有的特效和煙花,璀璨地燃點著最後的呼息。

  身後的JR在自己的肩膀上拍了兩下示意,赤西點點頭,伸手掐住身後的安全扣,他們聽著強勁節拍的音樂,一一滑動到最下面準備下一首歌的表演,身旁的高地努力地保持著最帥氣的樣子滑下去,赤西又調整一下位置,走到固定的地方等待。

「和」音樂中聽得不太清楚,但龜梨還是聽見了,赤西正在呼喚自己的聲音,他望過去,赫然發現赤西的表情不太對勁,有種出神的悲傷。
「仁……?」
「說實在的……我——很想留下」

  音響砰然心動,一下下敲動著他們的胸口,為了聽得更清楚赤西在說什麼,龜梨摘下了自己的耳返,雙目交投,龜梨幾乎可以猜出赤西想說的話。

「但……我辦不到」

  只是看嘴型也可以看見赤西在說什麼,明明是早已猜想到的答案,但也足以在龜梨的心坎間投下炸彈,爆裂傷痕,龜梨哽咽一下,別開了視線,音樂聲再度響起來,赤西縱身一跳,龜梨可恨,他幾乎沒注意到,在最後的一秒才抓緊了赤西。

「仁!!!!!!!!!!!!!!!!!!!!」

  失重地懸空在最頂端,整個會場的歌迷都倒抽一口氣,有些人以為是戲劇的表演,但很快便知道不是這樣的一回事,龜梨努力地拉住正要在失去安全扣的情況下墜落二十米的赤西,最下面的SixTONES吃驚著慌亂起來,他們努力聽著耳返內的指示,龜梨急得想哭,卻除了指骨泛白地拉住赤西,他什麼都做不到。

「如果可以的話,我情願不要記得」赤西淡然地笑著,掌心正因為汗水而從龜梨手中滑落,龜梨又叫了一聲,更努力地抓緊,一點點想將赤西拉回來。'
「仁……抓緊——」
「從這裡跳下去我們就可以回去了」赤西說,就是了解到這一點,他才主動鬆開了安全扣,「然後……他們就可以回來了」

  嘲笑著自己的失態,龜梨看著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仍然笑著的赤西,心裡卻難過得說不出話來,他是知道的,赤西絕不會選擇留下來。

「要是不是這種方法那怎樣辦?這裡可是二十米高空啊!!」龜梨忍不住罵了一句,赤西卻只是輕笑起來。
「不會的,我就知道」赤西悄聲道,他扭頭望了望客席的點點星光,又抬頭望向東京巨蛋特有的天幕。

「我們……也曾經這樣走過來呢,一步一步,實現自己的夢想」

  一步一步,走向東京巨蛋。

  一步一步,走向最耀眼的舞台。

  一步一步,走向那個未知的終結。

「不要再說了……」淚水滴落在赤西好看的俊臉上,再失序劃過閃爍。
「我們只是回去——和」

  赤西笑著,一如所有記憶中的他,笑起來咧開了嘴看不見雙眼,那張清澈的臉和笑容,就是這樣臉,一直吸引著龜梨,吸引了許多許多年,直至現在,心裡仍然為這張臉而跳動著。

  指尖在自己的手中滑動,點滴抓不住,就像他和他的未來,都在指間悄然溜走,龜梨只能眼白看著赤西在自己的努力下化成灰燼,音樂聲停止了,工作人員砰砰嘭嘭地趕過來,龜梨閉上眼睛,他想記得這一刻東京巨蛋的風景和他跟赤西在這個時代的無憂,但他知道所有事情都不是必然。

「我愛你,和」再也抓不住泛白到盡頭的指尖,徒勞在空氣中亂抓,龜梨只聽見了赤西最後的告別,「就算未來我們不在一起,我還是愛你」

「你要記得」

「仁!!!!!!!!!!不要!!!!!!!!!!!!」龜梨的尖聲在巨蛋裡迴盪起來,然後龜梨做出唯一瘋狂又合理的舉動,他伸手解開自己的安全扣,一躍而下。

  JR的驚呼,SixTONES的慘烈,工作人員的阻止,歌迷的愕然——

  通通都再也聽不見。

  如果仁的願望是希望他不會記得,那麼我也來祈求——

  讓他們自己去打造屬於他們的東京巨蛋演唱會,再握著彼此的手一直走下去。

  沒有你的未來,我不敢想像。

    沒有自己的未來,我不敢想像。

  沒有未來的未來,我不敢想像。

    沒有過去的未來,我不敢想像。

「……嗄!!嗄、嗄……」彷彿跑了一場很久很久的馬拉松,樹在桌上驚醒過來,喘氣連連,淚水滿溢了自己的臉頰又風乾,僵硬感不適,他伸手一擦,卻發現沒餘下什麼悲傷。

  這裡是……?

  是千葉老家,窗外的鳥獸開始活動,微弱地透著晨曦之光,靜悄的世界裡就像只有自己存在,他坐在飯廳的桌上,牆上的掛鐘還在嘀嗒走動,他困窘著,閉上眼睛努力回想,他明明是在東京巨蛋的休息室裡面靠著大我睡著。

  仔細地看著四周熟悉的景物,沒怎樣變改的擺設,哥哥們相機腳架還放在原處,隱約聽見傳來有誰下樓的聲音,樹猛然回頭,便看見聖走下來,一副很困的樣子,他看見是樹坐在這裡,有點兒吃驚地點點頭。

「新年快樂……怎麼這麼晚還坐在這裡?」聖好奇地問,馬上又看見了樹旁邊還在通話著的手機,「哦……你在聊電話啊,我就不打擾你了——」

  樹的視線也跟著聖的說話瞧見了自己的手機,上面顯示的是跟大我的通話,他想趕忙拿起手機問大我他們是不是回來了,卻聖走向廚房,替自己倒了杯水,又準備回樓上去。

「聖……」樹喚了一聲,聖聽見了停下腳步,回頭過來下巴的釘環閃亮著,「新年快樂」
「哦……哈哈,替我跟媽說明天要是我起不來就不要費神喚醒我了,我還在趕著剪輯新影片——」
「好」

  聖才剛離開自己的視線,樹馬上抓起手機,他喚了幾聲,大我的聲音才遲疑地傳來。

「KYOMO、KYOMO……!!」
「……樹?」

  大我發現自己拿著手機就在自己的床上,旁邊的あんずちゃん熟悉地打著呼嚕,寧靜的老家可以看見即將來臨的黎明,手機顯示是跟樹的通話,他才困惑地將手機放到耳邊,便聽見樹在著急地叫著自己。

「我們……是回來了嗎?」

  望向手機的日期,2021/1/1——

  有點兒不敢相信,他們在快要放棄的時候,奇跡真的出現了,他們就真的睡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已經回到所屬的年代,雖然比起他們離開的一刻相差了好一陣子,但他們都在,大我稍微拉開手機,看著鏡頭中屬於自己的臉孔。

  是自己,是京本大我。

「我們……是怎樣回來的?」大我有點兒不可思議地問道,樹回答不出來,他抿抿嘴唇,感覺著臉上的淚痕。
「我想,問題不是我們怎樣回來,是……他們怎樣回去」

  大我摸了摸自己臉上風乾的痕跡,又探向枕頭上還帶濕的位置,他沉默著,滿室還是跟自己離開時一模一樣,但他清晰地看出了有誰在這裡生活過的樣子。

「我們有改變到任何事情嗎?」大我問道,樹扭開了客廳的電視,清晨的新聞映著他們事務所初詣的樣子,龜梨、上田和中丸前輩穿著私服的樣子在上面躍動著,樹咬著嘴唇,心裡太清楚這個答案。

  既然明知道未來,為什麼還願意回去?

  前輩。

  初次的東京巨蛋演唱會,大我又是感動地將過多的感情投放在某幾首特別有回憶的歌曲唱,嘶啞地哼唱著忘情,其他人不禁受到他的影響,結果大伙兒越唱越是激動,甚至還沒有到中場眼淚已經濺了出來。

「嗚啊——這個還是好可怕!!」高地站在JR大廈的頂端,等待著滑下去的特效,輪到自己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朝著麥克風大叫,台下歌迷們哄堂大笑。
「抱歉我們演唱會是有時間限制的,可以麻煩京本推一推他下來嗎?謝謝」前一個已經滑下去的北斗說,JESSE和慎太郎在旁邊爆笑起來,大我作勢走近高地,害高地連忙掙扎,大力反對之下只好鼓起勇氣自己跳了下去。

  還是帶著笑意的讓JR替自己繫好安全扣,當JR在自己的肩上拍了兩下的時候,大我點頭道謝,以一副準備好的堅忍神情望向初次的東京巨蛋,閃閃發亮的天幕、一遍無盡而美麗的燈海,盡收眼底的難忘。

「樹,要不要跟我一起跳下去?」大我壞笑地問道,明知道樹站在這樣的高處已經緊張得無法發揮平常的吐糟能力。
「才不要啊」歌迷笑起來,下面的SixTONES帶著看好戲的樣子看著他們公然打情罵俏。
「誒——樹好冷淡」

  說罷,大我沒有多想便縱身躍下。

「好可怕啊——媽媽——」慘叫著,樹也在滿場大笑聲之下跳下JR大廈。

「還媽媽——的,樹君你多大了?」等到樹滑動到最下面的舞台,工作人員幫忙解開安全帶的時候,北斗忍不住吐糟。
「啊哈哈哈哈哈」
「田中家絕後了啦!!!!」
「樹沒關係,你還有很多兄弟」
「超遜的啊樹——」
「高地你沒資格這樣說」

  大我聽見高地的吐糟,忍不住出聲維護樹扔失的面子,高地一臉吃驚為什麼都到我頭上的時候,大我咯咯地笑著望看樹,樹驚魂未定自然地靠近大我,裝出可憐兮兮的樣子,嗅到今天樹的香水味讓大我腦袋稍微當機,又馬上恢復過來。

「喂,等一下高地你給我來一下休息室」樹躲在大我的後面,裝出嚴肅地說。
「我們休息室明明是同一間——」

  台下的歌迷已經笑翻了天,台上JESSE的魔性笑聲不斷,他們都在笑著,特技的環節裡添上SixTONES式的歡樂,樹收拾好心情,便進入MC的聊天環節,他們在討論著這次演唱會的構成、歌單之類的想法,順道取笑一下大我一開場的激動,然後全場欣賞樹極度寵溺地替大我說好話,再在高地和北斗的吐糟和翻白眼中結束。

「SixTONES、SixTONES……」二安已經結束,可是歌迷們還是熱情地大叫著他們的名字,樹累攤在地上坐著無法移動,其他成員在討論能不能出去,有誰走過拍了拍自己,樹喘著氣甚至沒辦法看清楚到底是誰。

「樹,沒事嗎?」高地有點兒擔憂地問道,巨蛋果然還是太大了,害樹有點兒過呼吸的樣子,JESSE在不遠處歡呼了一下,工作人員又將麥克風遞給他,看來上面已經批准他們的三安。
「要出去了啦,樹」北斗站在自己的身邊做出場的準備,看見樹還坐在地上於是伸手拉了拉自己,樹暗自跟自己說,再撐一下子就好,於是死活地掙扎起來,燈光打到臉上的時候,又露出了一貫的笑意。

「KYOMO,等會兒回家嗎?」巨蛋的演唱會正式劃上句號,他們按照慣例一起到附近的居酒屋進行慶功宴,幾杯下肚大我的臉頰緋紅眼神迷離起來,放開懷抱地喝讓眾人多少有點醉意,離開的時候樹問道。
「嗯……」大我點點頭,喝了點酒讓自己變得不清醒,所有句子在進入自己腦袋後似乎都經過延遲的思考,他發著愣說。
「那麼我送你」樹說,看見醉掉的大我,忍不住伸出指戳了戳臉頰。
「不、不用啦……我自己也可以回去──」大我對於這種像跟女生交往的體貼有點兒反感,他駁斥著,樹不禁低頭笑了笑。
「你瞧瞧自己的樣子,還是我送你吧」

  樹甚至將自己送到睡房,讓大我不禁猜測樹口中所謂的『送你回家』是不是本來就有別的意思,他躺著,腦筋像是生鏽似地卡住無法轉動,只能任由樹憐惜地捧著自己的臉,恣意妄為地親吻著。

  旁邊是あんずちゃん打呼嚕的聲音,寧靜的房子裡大家都睡著了,連父母也不曉得樹的拜訪,是自己熟悉的床,望著滿櫃子的柯南週邊和漫畫,樹就躺在自己的旁邊,嘴唇貼近充滿情感地一再留戀,舌尖鑽進來,大我下意識回應交纏,濕潤中讓自己輕顫呼息,都吐在樹的臉上發熱起來,連耳根都帶著看不見的紅。

「…唔……樹」最後的理智讓大我還是推開了樹,停止了這危險的接吻。
「怎麼了?KYOMO不想嗎?」美好的氣氛還樹不禁想繼續下去,但看見大我把自己推開,他也就停止下來。
「這是我家……」意思是,他父母,和あんずちゃん都在。

  稍微鎖起了眉頭,樹定睛地看著這樣不太滿意卻通紅了臉的大我,感覺可愛極了,他凝住視線在上面好一會兒,然後噗哧出來,再安份地抱著大我,讓大我習慣地在自己的胸口上磨蹭睡意。

「好好好,那麼我只是抱著你睡,總可以吧?」
「嗯!」

  胸口傳來滿意的答允,大我回抱著樹,明知道是不適合睡覺的姿勢可是為自己帶來了無盡的安心感,心臟似被什麼填滿一樣消逝沉重,反而帶來某種澎漲而輕飄飄的感覺,大我靠著樹,隱約嗅出自家的沐浴露和樹慣用香水的味道,他閉上眼睛,再聽著二人的呼吸中混雜あんずちゃん的呼嚕聲,緩緩入睡。

「樹」
「幹嘛?」

  腦袋內又響起了今天演唱會的轟動呼聲,大我忍不住說。

「今天……從JR大廈跳下來的時候——」
「哈」

  樹哼笑起來,他猜到大我想說什麼,因為他也正好想到同一處去。

「嗯?」

「我們不會回去的,我們會一直都在這裡,在SixTONES」

  莫名的自信安慰著大我,樹抱緊了大我,大我怔然,隨後又更用力地回抱著樹,投入這個只有他們的黑暗世界裡。

  我們只是我們,沒有比這樣更好的事情了。

 

尾聲

 

『KAZUYA!KAZUYA!!』

  出道前總是穿著不算是華麗的定裝,歌迷在大聲拍掌並高呼著龜梨的名字,演唱會來到自我介紹的環節,每人都做了一點帶有特式的表演,龜梨在台邊放下了麥克風,再走到小舞台的中心深呼吸做準備。

『KAZUYA!KAZUYA!!』

  歌迷一直叫囂著,音樂聲帶強勁節拍地響亮著,龜梨開始表演自己學會沒多久的後手翻,連續好幾個翻動讓歌迷尖叫得更為厲害,於是讓龜梨打算再翻幾個,看看自己最多可以翻多少。

『糟了——』
『KAME——!!!小心!!!』

  第一次在這個會場的小舞台上翻著後手翻,沒想到舞台是如此的狹小,沒幾個翻騰已經到達舞台的邊緣而不自知,當自己發現的時候已經失重地無法控制,直往台下掉落,赤西的聲音大聲地叫著,有誰跑了過來,想要拉住自己卻只是跟著自己一起往下墜落,意識斷續地閃現著不同的景物,龜梨心裡跳得猛烈,在赤西抱住自己的同時他們閉上眼睛,準備承受接下來墮地的重擊——

『龜梨君、赤西君……沒事吧???!』

  漆黑一遍,工作人員的聲音似乎相隔了很久才傳到自己的耳朵裡,龜梨和赤西困惑地緩慢張開雙眼,眼皮顯得又沉又重,腦袋有點兒不靈活,無法理解自己在哪裡。

『沒事吧??你們??』又再度被喚了喚,赤西和龜梨互相對望了一眼,有種怪異的感覺,就好像他們過了很久很久的時間,才再度看見彼此,他們發著愣,把身邊的工作人員都嚇壞。

『是不是撞到頭了?』
『不是,他們是撞到音響再掉下來的,就幾米高』
『失去意識多久了?』
『我喚了他們大約幾十秒他們就醒來了』

『沒事吧??看得見嗎??』

  龜梨想動,可是發現自己腰部痛得厲害,甚至痛得冒汗,大約是剛剛從舞台上摔下來的時候,腰部不曉得跟什麼碰撞上,他辛苦地哈氣著,工作人員注意到了,連忙讓醫生看看。

『我要上台』台上的音樂聲還在繼續,卻沒聽見誰在唱歌,只能隱約聽見田中和中丸在說著什麼,故意炒熱氣氛,龜梨咬緊下唇,說。
『KAME!!不要逞強!!!』旁邊的赤西掙扎著想要起來,但也對身上的瘀傷呼痛,他連忙阻止龜梨。
『不,我要上台,醫生,幫我打止痛針吧』
『KAME!!!』

  龜梨倔強地直視著赤西,眼神內透著無限的說話和複雜,有那麼一絲從遠方時間而來的百味雜陳,他搖搖頭,讓赤西不要再阻止自己。

『仁,歌迷都在等待』
『太亂來了,KAME』

  赤西望著龜梨帶著成長的祕密,暗生的情愫故意避開了不提,但無法壓抑他在看見龜梨有危險一刻的不顧一切,他生氣著龜梨在歌迷和工作面前從來沒有自己,明明嚴重得馬上要送醫院的事情,卻硬要把演唱會開完再說。

『仁,我們是偶像,不能這樣』
『在偶像之前,我們首先是個普通人』

  熱愛工作的龜梨總是這樣,甘願低頭。赤西想。

  熱愛自由的赤西總是這樣,公私不分。龜梨想。

『醫生,幫我打止痛針,我要上台』

  沒有再理會旁邊反對的赤西,龜梨再度跟醫生重申,醫生既佩服眼前年輕的身體裡藏著的覺悟,又覺得這個偶像的花花世界不曉得磨滅了多少年輕人的想法,沒辦法爭辯過去,他點點頭,轉身往藥包裡找止痛針。

  所以,偶像到底是什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