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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驰/路秦】我想要更好更圆的月亮,我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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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见到了秦驰。距离上次见到他已经过了三年。我听说他头部中弹,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这些都是队长告诉我的。

秦驰是队长的表亲,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杨慧和副队的婚礼上。秦驰陪队长喝了很多酒,最后他俩都醉了,只是秦驰还保有大部分的清醒。我和他把队长送回家,杨叔叔从我们手上接过烂醉的队长,一边谢我们一边说杨锐怎么喝这样多,净给人添麻烦。队长一手扶墙一手搭在杨叔叔肩上,他也谢我们,然后说,我高兴啊,今天徐宏终于结婚了,我心里头高兴!

他其实不高兴,我看得出来。

晚上的夜风凉,我走出楼道感觉到有些冷。秦驰递给我一根烟,我说我不抽烟,他便将它塞进了自己嘴里。他说晚上降温了。我说是啊,有点冷。

秦驰对我笑了一下,问我方不方便送他回家,只有我没喝酒,能开车。

我答应他,他便坐上了我的车。

晚上车不多,我开得稍快,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鬼哭狼嚎的。我帮他把窗户升上去,他说不碍事,有点风吹着舒服。我忘记了,他在醉酒,他需要那一点风。

秦驰的话不算多,让我有些难以将现在的他和队长口中的他联系起来。这个人是如何八面玲珑圆滑世故的?我侧头看他一眼,他在发呆,看着后视镜发呆。

也许风终于将他吹难受了,他最终还是关上窗户。然后他问我杨锐在队里的事,又问我的事。他问红海那次挺惊险的吧?何止是惊险。石头、庄羽、陆琛和罗星的脸从我脑子里一闪而过。失去了两位战友,还有两位重伤。我说。

他说抱歉。

我没有接话。

他又说,可是做我们这行的,时刻都得做好这种准备。

我说,我只做好了我牺牲的准备,没有做好接受战友牺牲的准备。

他轻声说是。

我们的谈话到此为止。我想,他没有经历过是永远不会明白这种感受的。不明白也好,不明白就意味着少死几个人。

他家在江边,家里有条大狗。这些是我后来知道的。

那天晚上他要了我的联系方式,说杨锐交代他了,趁着这几天他有假,带我在津港逛逛。

我对逛城市和吃美食没有什么兴趣,在逛津港的第一天他就发现了这一点。下午与他分别时我本想说别麻烦了,我想在宾馆休息休息。他却说明天一定带我去个好地方。他的表情在那时丰富起来,显得很快乐,他说我一定会喜欢那个地方。我只好领了他的好意,与他约定明天的见面时间。

他带我去的地方是射击馆。我当然喜欢这地方。长年累月的握枪让我的手对枪形成习惯和依赖。秦驰说要和我比试比试。他怎么可能比得过狙击手,我让了他两次却被他看出来。他开玩笑说与我比枪法是他不自量力,可是在警察眼皮底下做小动作是我不自量力,我们扯平了。

之后他还带我去了拳击馆,但我最喜欢的依然是射击馆。我们把时间都泡在里面,他让我教他,他自嘲他的枪法太烂了。

也许是我不小心触碰到他手的那个瞬间吧。

秦驰的手有点凉,有点潮。他的肤色和黑色的枪体形成强烈对比,我也不知道心脏为何在那个时候凶猛跳动。我的手与他的手相触不到一秒钟,足够让我想和他上一次床。

这简直莫名其妙,因为他与杨锐一点也不像。

我们从射击馆离开后他让我陪他逛了趟超市。他推着推车走在前面,每次停下都要拿起面前的商品问我是否喜欢。我眼里的他很模糊,他的声音也很模糊,一切都很模糊。

他似乎说了晚餐要在家里煮火锅,他还问我喜欢辣锅还是不辣。

我们买了很多食品和啤酒。他说,陪我喝喝酒吧。我说好。

他很喜欢黑啤,他说他的冰箱里不能没有黑啤。回家的路上顺便去买了一大袋狗粮,他说击锤的狗粮快没了。

我笑,拿枪的部件给狗当名字的主人他是头一个。

击锤是一条黑背,很乖很乖。我没想到他会养黑背,黑背对他来说好像太大了些,但要说还有什么狗更适合他,好像我也说不出来。

秦驰真的很瘦,他的肩胛骨隔着衣服都能看清。脱下衣服后那两块凸起来的地方美得像艺术品。还有他的脊椎、肋骨、胯骨都清晰可见,好像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将它们包裹起来,又尖锐又疏离,还好他的肚子是柔软的,它会跟着他的喘息轻微起伏。我的手掐住他的腰,手指被这一片柔软给吞没。我整个人都被他的柔软给吞没了。

第二天下了雨,我被雨声和生物钟同时叫醒我。我的怀里是秦驰。

我轻轻抽出被他压麻的手臂,不想吵醒他,不想面对这样的尴尬。他还是被我弄醒了。他轻声呢喃,小顾,再睡一会儿吧。

他对我们睡了一觉这件事接受良好。是不是因为他常这样和别人睡?可他是我的第一个。我感觉有些难堪,我说下午就要坐飞机归队了,要赶紧回酒店收拾收拾。

他起了床,替我做好早餐,问我是否有宿醉反应。我说不至于,那一点酒不至于。说完我就有些后悔。昨晚我靠近他,像动物一样向他求欢时是打了扯这个“喝醉”理由的注意的。

秦驰似乎不在意,他只说那就好。他给我做了一个三明治,切边的,再给我倒一杯牛奶。我的早餐好像一顿儿童套餐。他到底把我当什么?我又把他当什么?

秦驰送我到酒店。我下车前他扣住我的手,让我一定注意安全,有空了再来玩。我说一定的。

他又说平时他工作忙,可能回消息很慢。我说我们也有纪律,不是每时每刻都拿着手机的。

他笑了一下,我觉得那个笑容有些尴尬,也有点儿可怜。也许不是他可怜,而是我可怜。我把舰上的电话告诉他,说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

可是三年来他一次都没打来过。

直到这一次休假,我主动来找他。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来见他。去年偶尔和队长聊起秦驰时,队长说他受了很重的伤,至今还有一颗弹片在脑子里。他失去了他的兄弟们。和我一样。那时我就想见他了,我想他的脸,他的声音,他的身体。甚至还有击锤,还有他灰色系的床单,还有切边的三明治。

我在他楼下等他。等他的这无聊的一个小时里我抽了两颗烟。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我已经记不太清了。这一次他如果给我递烟我肯定不会拒绝他。

我看见他牵着击锤一路小跑,他跑得不太利索,可能是因为腿伤。他身边有个男人,我看那个男人和我一般年纪。他对他说,小路,你牵击锤先上去做饭,我跑不动了,歇歇。

叫小路的人答应他,牵着击锤快步跑来,我和他对视一眼。然后我把视线转移到秦驰身上,听见小路训斥击锤,叫你跑那么快,把秦队的腿又给弄疼了吧,小害人精。

秦驰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揉着膝盖,我在他身边坐下。我说秦驰,好久不见了。

他看着我,好像很迷茫。过了许久他说,小顾?

他继续说,你怎么来了?杨锐呢?

我说队长没有假,所以我来了。

他问我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摇头,我说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我说,听说你受伤了。

说完我就后悔了,因为他必然要再一次回忆这段经历。

他说是,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

连你都记不太清了。他说。

其实我和他本就没有什么一定要记住的回忆。他现在脑子里一定是一团乱,他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陌生的熟人到底和他熟到哪种程度。

我们本就不熟,我对他一概不知,他对我也不甚了解。我只知道他爱黑啤,他抽烟,好像用的是电动牙刷。

我掏出一颗烟给他,他却摆摆手。我不抽烟,他说。

我只好让这颗烟进了自己嘴里。我以为他会问我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我说,找你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

就是想看看他。我很想他。

但这话我没办法说出口。

然后我俩同时开口,我说那我先走了,他说上去坐坐吧。

我说不用了不用了,我朋友还组了饭局给我接风呢。

他说那就不耽误你的事了。

看来他是真的忘了,他忘了我在津港除了杨锐和他再没有朋友。

我站起身,他也站起身。他说想起来家里没有牛奶了,刚好陪我走一段,到小区外面买点牛奶。

我说击锤现在改喝牛奶了?

他轻声笑一下,眼尾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他说,击锤没有那么高的待遇,牛奶主要是我喝。

我们在小区门口道别,他说,小顾,有空再来玩。

我说好啊,那再见了。

再见就是再也不见的意思。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