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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青春》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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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白的房間內透滿了外頭明媚的光線,和曦的昼日照瀉進來,在這壓抑的空間裡帶來唯一的生機,醫療用的機器喀嗒作響,無止境的運作苟延殘喘,一名黑髮的年輕人虛弱地半躺在床上,正在閱讀。

  濃長的眼睫毛輕顫著不適感,過長的瀏海幾乎掩去自己大部份的視線,他翻動書頁,在寧靜得可怕的房間裡唰唰而過,倏地胸口劇烈地疼痛起來,手中的小說掉落在床上,他猛地咳嗽,喉嚨間刺痛地發熱,不斷起伏的身軀停不了的痛苦,眼角滲出不甘的眼淚,直至殷紅吐在自己的掌心裡,氣喘才變得和順一點。

  喘噓著不安,又竟是早已習慣,他往床頭櫃那邊抹了張面紙,才將掌心的舊血帶走,房間便傳來清脆的敲門聲,他看看牆上時鐘,滿足一笑。

「進來吧」

  紅髮的男子走進來,帶混血及東方美相當帥氣,仍舊是掛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顯得貼身而菁英,他招手讓跟著自己的人待在外面,只許自己走進這個禁忌而甜蜜的空間,他捎眼了床上青年帶血的紙巾,眉頭才一蹙,青年便意會地想將那骯髒藏起來。

「JESSE,工作做完了麼?」青年笑著問道,一雙虎牙天真又純粹,拉扯著JESSE的椎心,熱辣地燃燒起疼痛。
「北斗,你又咳出血來了麼?」

  名為北斗的青年被這個直白的問題怔住,難題不曉得如何解答才好,他尷尬一笑,翻了翻過長的頭髮。

「老樣子,沒什麼的,不需要擔心,JESSE」北斗說著,順道挪動著自己的身體,空出床上的位置讓JESSE坐到自己最靠近的地方,香水氣清爽而勾勒自己的心跳,北斗主動拉住了JESSE的手,並伸出指尖,意圖撫平JESSE眉心的緊鎖。
「就你不在著急」JESSE不太滿意地說,又讓北斗噗哧笑了出來,是他見過最美麗最吸引自己的笑容,永遠都像當天的少年一樣,青澀而又純真,一掃自己在房間外的所有憂愁。
「你這麼忙,還每天都抽時間來陪我」

  帶著心疼地說,北斗將指尖移到JESSE的臉頰上,沿著臉龐劃著曖昧的線條,一直延伸至脖子敏感而熾熱的地方,JESSE才將那隻不安份的手給緊緊抓在掌中。

「你明知道我不能對你做什麼」JESSE沒好氣,北斗又樂呵呵地笑起來,他湊近JESSE,JESSE想了一下,似是想要避開卻又抵受不住眼前的誘惑,他靠上去,將嘴唇貼近北斗的期許,「你這樣太狡猾了」

  雙唇相依地緊貼著,北斗將舌尖探到JESSE的嘴唇裡,JESSE有點兒驚訝但很快接納過去,索求著北斗的味道將舌尖濕潤地留在齒間,甘美地交纏著過去和現在,忘卻所有讓他喘不過氣來的煩瑣。輕地拉出銀絲,又再吻上那綿軟的朱唇,北斗閉上眼睛,顫動的眼瞼讓自己神暈顛倒,不自覺加重貪婪,JESSE抱緊北斗,肌膚想要更多,不自由地將手探往北斗上衣的裡面,觸碰到北斗的溫熱,北斗瑟縮一下,沒有反抗。

  接吻的水聲唧唧,沖擊著JESSE和北斗太久沒有親近的渴求,北斗讓JESSE將自己壓在床頭前緊迫著牆垣,心跳不已地期待著,他的手在JESSE的西裝上相隔著上等質料磨蹭地遊走,又忍不住輕輕拉動著懸垂的領帶,扯出情欲的等待。

  伸手將要解開JESSE恤衫的鈕扣,JESSE注意到了,卻拉開了自己的手並同時結束這僭越的吻。

「夠了,不能繼續下去了」北斗覺得自己大概是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因為JESSE下一秒便撫揉著自己的頭頂,寵愛地朝著自己揚起笑容,卻帶難過的雙眸更為深邃,北斗聽話,他垂低雙手,卻將自己撲進JESSE的懷抱內。
「要是你遇到更好的人……」

「沒有比你更好的人,北斗」

  自以為偉大地提出意見,JESSE馬上打斷自己的胡思亂想,他冷淡地表示,態度之強硬讓北斗不禁鼻酸,他在JESSE的背上加重自己的力度,幾乎想將自己嵌在JESSE裡面,永不分離。

「我們會一起變老,再到你想去的任何一處地方過悠閒的退休生活」JESSE說著遙遠的冀盼,北斗不著跡地在JESSE的胸口笑了,又收起了即將掉落的眼淚。
「好啊,JESSE」

  每日下午四點就是JESSE來陪自己的時間,一直等到醫院結束探訪的晚上九點鐘,JESSE總是風風火火地來到,一副忙碌的樣子穿著成功的西裝,他讓所有人都在外面等著、守著,只有自己才能進入這個甘洌而刺痛的空間裡面。

「北斗睡著了?」晚上九點,看見JESSE小心翼翼地後退著腳步並將房門拉上,健人問道。

  JESSE背影一抖,大概是沒預料到健人會來到醫院找自己,他緩慢地回過頭來,點點頭。

「他情況怎樣了?」健人追問著,並跟著JESSE和其他保鑣一同離開醫院,JESSE指示他要先到餐廳吃點什麼,健人便坐在自己的對面,也為自己點了杯咖啡,啜飲著悄聲問道。
「老樣子……不太樂觀,」這個話題勾起了JESSE的不快,他抿抿嘴唇,不太情願卻老實回答,「複製人的事情如何了?有眉目了嗎?」
「嗯……北斗連基因都被入侵了,不太容易挑出健康的去做複製,我勸你不要太期待」

  健人聽見JESSE帶點希望地問著自己,他還是如實告訴,這麼多年來,沒有人知道到底北斗患了什麼病,只知道他們用盡最新的科技也沒辦法阻止北斗從頭到尾被入侵的身體,機能一直在衰退著,倒數生命之光。

  複製人項目本來是最有希望治好北斗的怪病,也管不上什麼道德不道德的枷鎖,總之可以救到北斗的方法,JESSE不惜傾盡所有也必須要找回來,金錢也好、權力也好、作為人基本的對錯也好,他不管,他只要他的北斗可以繼續活著。

「……是這樣啊」聽見健人為自己帶來壞消息,JESSE將意粉捲進自己的腸胃裡,卻沒什麼實感,低下難吃的醫院餐廳意粉讓自己有種反胃的感覺,沉重地壓住自己所有的內臟,好像它們全都揪到一起去了。
「不過,我覺得還有別的方法」

  健人想了想,明知道JESSE會為了北斗不擇手段,他還是說了出來。

「別的方法?」健人這句話彷彿又為JESSE重燃希望,他不可思議地從意粉裡抬起頭來,驚訝地回望著正色的健人,健人倒是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便說出來。
「你聽過有種血液叫Pause嗎?」健人問道,壓低了聲音不讓旁邊的人注意,JESSE蹙蹙眉,搖頭。

  醫院的餐廳在九點多快將結束,餐桌疏落了人潮,沒幾個人坐在這裡,頂多就剛下班的醫護或是探病結束的家屬在這裡著急地吃點什麼便草草回去,健人張望了一下,覺得這裡甚至比起他們常出入的高級會所都要安全,第三度遲疑,他才說出來。

「Pause,是世上最神祕的血液,傳說中擁有它的人長到成年的樣子便不會再變老,直至生命的盡頭,它的血可以輸給任何血型的人,甚至可以改變接受者的血型,也同樣變成Pause,聽說血液裡還藏著可以治病的因子,但因為太罕有的關係,擁有者的身份一直成謎,以免受到立心不良的人強奪而引起致命的危機……估計全球擁有者的數量只有雙位數字,甚至更少」

  JESSE努力地理解著健人說話中的訊息,理科並不是自己的強項,血型的構成或是種類自己還沒搞清楚,健人說的話既複雜又感覺天方夜譚,他困惑一臉,健人便接著往下說。

「要是那個傳說是真的話,我猜這種Pause的裡面必然是有很多可以修復身體的因子,所以擁有者才一直不會老去,這種因子也可以用來治病,要是我們能將這種Pause帶到研究所,甚至幫北斗進行換血的過程……說不定就可以救到北斗了」聽起來極度的瘋狂完全不像平常健人的作風,當中涉及多少對與錯的社會規範更是不用說,JESSE聽著,鎖眉提問。
「要是真的有這種血液的存在,你說它可以修復所有,那為什麼擁有者還會死亡?」
「人類的身體只是一個容器,破損的容器可以被修復,但也逃不過自然損耗的命運,這是自然界的法則」健人說得悠然自得,他眨眨眼睛,想要說服JESSE。
「……你所說的這種神奇血液……可以到哪裡去找?」

  一陣沉默過後,JESSE終究說,健人鬆一口氣,竟是露出了莞爾。

「我最近做研究的時候,收到消息似乎在日本有出現過傳說中永保青春的人,按照血型的遺傳法則,搞不好擁有者的後人一直待在日本,沒有離開過」

  JESSE揚起了眼神,堅定地透著想要拯救愛人的倔強,不惜一切,所有骯髒不堪的勾當他都可以去做,為了北斗,他可以傾盡所有。

「那……」
「組織的特務已經出發了,我問過日本K家族的幹事,他們願意代為安排J在日本的一切需要」健人沒有收儉笑意,甚至比JESSE猜想的都要多了幾分,他不太明白健人積極背後的真正動機,卻只能相信他們在組織裡從小到大建立的情誼,未被時間沖走。
「K家族……?他們沒追問這次任務的內容?」JESSE有點兒吃驚,每次組織的會議裡,K家族總是最為低調,在位的當權者永不出面,他看見的家族代表從來都是第二把交椅,這麼小心翼翼的家族,居然願意協助自己?
「我隨便說點便推塘過去了,他們沒有懷疑」健人說,歪歪頭表達了夜深的疲憊,JESSE意識到時候不早,便主動站了起來。

「健人,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幫到北斗」

  JESSE感激地說,健人聽見這句說話眼神內晃著動搖,隨後又很快以完美而俊俏的笑容回應JESSE。

「以路西法之名」
「以路西法之名」

  聽見組織的暗語,JESSE下意識說出來,從自己接管了家族的同時成為組織最高的當權者那天起,JESSE已經不曉得自己的生存是為了組織、家族、還是新世界的秩序,他和健人、北斗一起長大,彼此都是組織裡幹事級的貴族,他們年少時清澈的想法漸漸被成年後進入組織裡涮洗得點滴不留,他們在紐約聯合國廣場666號裡有著各種不同的要務,JESSE的家族負責將經濟建立新時代,北斗的家族以文化控制思想,健人的家族則是以嶄新的暗黑科技改變全球。

  人民之春,新世界的秩序,聯合起各國的權貴和天才一同追逐著路西法的腳步讓JESSE迷失,彷彿就只有在北斗的面前,他才是最純粹的自己,但很不幸,北斗患了一種沒有人知道的怪病,並正一天一天地侵蝕著他的身體。JESSE既不想失去北斗,更不願失去唯一的自己,於是他變得更加地無所畏懼,為的就是找出方法去救回北斗的怪病。

  在停車場送別JESSE,眼望著他坐上自己宛長的轎車,健人這才滑落笑意。

「JESSE抱歉,菊池對我來說也是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