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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子》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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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出去跳跳舞嗎?北斗」

  晚餐已經用過,意外地跟JESSE聊著天的時間過得飛快,他們一直待在最邊上坐著聊天,間中一起走到自助餐區拿點吃的,互相替對方夾著食物,又分享一些看起來無法判斷到底是食材是什麼的新奇餐點,JESSE替北斗倒著特製飲料,兩個人都覺得好飲極了於是一再添飲,音樂聲隨著時間越夜而越強勁起來,他們渾身熾熱,特製飲料從晚飯時間的清涼甘甜,變成滾落到喉嚨裡都是炙熱,北斗覺得這飲料不太對勁,但想著這明明是學生會舉辦的活動,違禁品不可能出現。

  一直坐在邊上聽著音樂擺動節奏,不消一會兒汗水已經打濕他們的背,偌大的禮堂裡好像沒開空調一樣炎熱得受不了,音響厲害,JESSE和北斗努力地互相在對方的耳邊吐息說話,但聲線也開始因為過份使用而變得沙啞起來,他們暫時默默無言,人群在圍圈跳舞起來,充滿歡樂和享受的感覺是北斗從未遇過的,憧憬著自己不曾存在的世界,JESSE看見了北斗眼內透出的渴望,他主動站起來作出邀請。

「誒?可、可是」北斗有點兒猶豫,在舞池裡搖擺興奮的都是男男女女,每個人上氣不接下氣地喘紅著臉頰,可是一副很快樂的樣子,JESSE看見了北斗的內心,他已經懂得去看北斗遲疑背後的真正答案,未待北斗再說什麼,JESSE用力地拉住北斗的手,將他拉出舞池。

  音樂節拍明快爽朗,是適合一群人跳舞的樣子,學生會的幹事站在最正中心引導著所有人圍著圈奔跑、又間中接著節拍跳幾個不明所以的舞步動作,北斗很是害羞,沒有太多的動作卻盯著JESSE的放得開享受,明明他也是想一起跳,明瞭北斗的想法,於是JESSE主動拉起北斗的手,裝作在控制北斗一樣擺動肢體,熾熱從身體裡併發出火花,閃爍散落在二人身上,舞池中央的閃光跳舞球紛綻著不同色彩的光芒,灑在他們的臉上帶著青春洋溢的無憂和快樂,他們牽著手,耳窩裡的音樂轟轟作響,連主持人的說話聲都聽不見了,整個昏暗而搖曳的世界裡面,就只有他們在狂歡。

  一曲結束,再來更炸裂的數曲,北斗和JESSE在這裡玩得亢奮,口渴了於是又跑到取餐區將那特製滾燙喉嚨的飲料一喝而盡,熱辣地燃燒著他們的聲線,直至沙啞,直至像被誰摀住一樣無法好好說話,北斗卻並未讓笑容滑落自己的臉,而JESSE一直盯著北斗那純真的一雙虎齒看。

  這笑靨,敲進自己迷糊的心坎裡。

「好累……果然是平常太少做運動了」不穩地跟JESSE碰碰撞撞地探索著回宿舍的路,腦袋還是清醒的可是身體卻不聽使喚了,臉頰通紅得很連整個身子都在發熱著,有某股不曾嘗過的燥熱感正在蔓延,眼看著北斗快要摔住牆垣上,JESSE連忙拉了一把,讓北斗靠在自己身體上,他身上散發的氣味就如那甜膩可口的特製飲料一樣,讓自己不自覺便著迷起來,在自己渴得半死的時候仰頭猛灌灼痛著自己的喉嚨,卻安撫了胸口。
「還來我房間拿書本嗎?」

  誘惑著禁忌,明知道自己不可靠近,北斗分明就不是自己圈子裡的人,他純潔無垢,自己這種乘人之危的沾染已經足夠污損他那一直掛在天邊的北斗,但JESSE還是步步走近,只因為北斗不曾主動轉身。

「啊,好啊」拿一下,明天在宿舍就可以讀起來了,北斗無意識地鼓鼓臉頰用力點頭,想甩開這不清醒的感覺,顯然不果,卻在JESSE眼內漾滿寵愛。

  一同拐進沒開燈的房間,JESSE只是將書桌上的小檯燈亮起來,光暈在迷離之中透著自己隱約嫩紅的臉龐,他從自己的書櫃上翻找起來,將外面一本本的書籍拿開,伸著手探往最高的那層摸索起來,北斗站著等待,他歪頭腦袋裡發熱什麼都思考不到,好像所有活動的能力都停頓了,啪嗒啪嗒地JESSE一個失手,書本從上層紛紛掉到地上,北斗反射性蹲下來替JESSE一一撿起來,JESSE剛好俯身接過北斗遞上來的書,卻只望見了格外讓自己心動的北斗。

  俯起頭的表情是清澈的,失神的雙眸裡是超然的綺麗,他不帶塵埃的望著自己,視線落下的位置炙烤起來,發出刺痛一陣燙熱,書本再度掉落在地上,散漫悶響呼嘯過自己的內心,撼動著自己初嚐的味道。

  是北斗的味道。

「唔……??」

  北斗震驚著JESSE突然靠近的親吻,那嘴唇柔軟極致,像是可以溶化自己一樣讓他掉進糖衣陷阱,有某種濕潤鑽進來,那是JESSE的舌尖,它比自己想像中靈活地掃過自己的貝齒,輕敲著虎齒讓他刺痛心甘,沒太花氣力便撬開自己的雙唇,微啟的嘴腔裡是剛剛跟JESSE喝過特製飲料的味道,甜蜜地糾纏著自己所有的觸感,某種溫度貼近自己的舌尖,讓自己腦內轟然變得什麼都不留下,耳嗚響徹他的腦袋,他不敢相信,JESSE居然吻住了自己。

  他們可是男生跟男生。

「JES、JESSE——!!」

  力勁不會比JESSE輕,北斗用力地推開JESSE,並意圖讓JESSE冷靜下來,可是他卻半點兒也聽不進去,北斗嘴上的甜美讓自己沉淪,他只懂得去追逐那不可能的味道,他以更大的力氣發蠻地抱緊北斗,讓他無法掙扎,然後推在床上以體力完全壓住北斗的緋色。

  他知道他們剛剛在派對上都喝了什麼,一種名為瘋狂的酒精——瘋狂得讓他失去理智,瘋狂得讓他只知道想要北斗,瘋狂得讓他記起這些年的所有寂寥。JESSE想要北斗,於是不理會北斗的反抗朝著他一再落吻,北斗的嗚咽他沒聽見,北斗的恐慌他也沒聽見,北斗聲聲的拒絕他都沒聽見,他只是知道北斗很美,美得超過了自己的想像,讓他無法自拔地靠過去,他用力地吻著北斗,吻過北斗的耳窩和凸起來的喉間,美得不可方物的結節讓他興奮,他無法停止,更無法思考,他的虔誠卻沒有得到北斗的體諒與青睞。

「JESSE!!!!!我不是女生!!!!!!!!」

  無比的力氣留住了自己的清白,北斗發狠地終究還是推開了JESSE,失控的親吻停下來了,捲走了這個空間內所有的美麗,外頭華月傾瀉的安靜只留著二人輕喘著氣的細微聲音,北斗感到頭痛欲裂,沒想到學生會的派對居然公然放著違禁品,不知就裡的JESSE和自己也不曉得喝了多少,結論是JESSE的理智斷了線竟是向自己出手。

「……抱歉。」

  放開了自己站起來,背對著耀眼明月的JESSE看不清,陰暗裡的身影在北斗的心裡面泛著漣漪,讓他說不出任何說話來,更甚是半句怪責的說話,JESSE在等待,等待北斗將自己宣判,瘋狂的酒精讓自己失去所有控制的能力,然而推開自己的並不是北斗的力氣,而是他的說話。

  我不是女生。

  對,你是男生,所以,我就不能親你了嗎?

  北斗的取向相當明確,僅僅的激情擲碎了JESSE毫無意義的幻想,幾乎想大笑自己,大我說得很對,他從來就不應該妄求不應份的人,那一句句的回絕在心裡刮傷著,JESSE轉身走向書櫃隨便將地上的書本撿起來放好,然後將那本詩集交到北斗的眼前。

「看完了別忘了替我還回去」

  無言以對地離開JESSE的房間,一下子又被所有的思緒佔據自己,他快速地運轉著卻什麼都想不到,沒有半個理由可以解釋剛才的事情,再醉再瘋狂,北斗確信不會有將把自己錯認作女生然後親吻。

我愛你,與你無關
即使是夜晚無盡的思念
也只屬於我自己
不會帶到天明

  翻動JESSE給自己的詩集,剛好打開上次沒看完的那頁,北斗讀著陌生的語言,指腹下意識攀上自己的下唇,輕地摩挲起來,來回地揣摸著JESSE尚未流逝的溫暖觸感。

  太奇怪了。

  奇怪的也許不是JESSE,奇怪的可能是自己,北斗傾聽急促不斷的心跳聲,內臟一下一下抽動著空洞的可怕,他吞嚥一下——他想他知道了什麼叫作『悸動』。

「我說啊,北斗你別老擺這種表情啊」

  學期末,宿生處讓他們要是二年級也想住宿舍的話就要盡快提出申請,要是有想一起住的同學名字也必須同時遞上去,北斗滿心以為老家在橫濱的高地也大概不會天天跑這麼遠到東京都心上學,當他只是『循例』問一下高地算是提醒他記得也把自己的名字寫上去時,高地卻一臉吃驚地跟自己說他早前的派對交了女朋友,二年級打算跟女朋友一起搬出去,還不忘反問『我沒告訴你嗎?』地相當諷刺。

  今天是高地正式退宿的日子,連續幾天房間一遍凌亂高地收拾一會兒又閒著滑手機,北斗不忿卻沒有說出來抱怨,直至今天他盯緊高地看,要說不說的表情高地太懂,他嘆了口氣。

「我才沒有特別擺什麼表情」北斗反駁起來,撓著手又轉頭回到自己剛從圖書館借來的書籍裡,卻什麼都讀不進去,只差在書本沒拿反,「我只是覺得……!」

  剛開始想長篇大論起來,北斗就有種氣鼓鼓的味道讓高地嗅出危機感,他連忙打斷即將而來的絮絮不休,先發制人。

「又是那些老掉牙才剛一起就住到一起去根本什麼都還沒有穩定風險太大的理論吧?拜託了——北斗,你總愛帶著理智去看所有事情,才一直交不到女朋友的」外表和善內裡一針見血的性格表露無遺,高地沒好氣地讓北斗啞口無言,看著北斗張口結舌顯然是被惹怒了但又無法反辯讓高地有種無情的快感,但很快又不忍心這樣對待一直孤單的北斗,他放軟下來,「好了啦,有新的室友就當作是認識新朋友的機會好了,我又不是不回來上課了」

  安慰著北斗,無視卻輕笑回應北斗倔強的『我什麼都沒說!』,北斗跟高地一起拉動行李箱,走向宿舍的大門有點兒不捨地望著高地跟女朋友高高興興地一起離開,他無聲地嘆息起來,高地是個好室友,生活習慣跟他異常地合得來,大家都是早睡早起身體好屬東京少見的乾淨男生,高地相當整齊,平常沒事就在房間裡搗弄著皮革製品,北斗還滿喜歡在充滿規筆性的敲打悶聲中閱讀;很貪玩愛跟不同的人跑聯誼會和派對,但人倒是十分正經,從來不會帶女生到自己的房間過夜對北斗來說是感激不盡。

  高地不在了,他可沒有信心找到第二個比高地更好的室友,相見好,同住卻難,再好的朋友也不一定適合住在一起,北斗不喜歡吵鬧也愛整潔,他明知道自己別扭的性格很難相處,要不是有高地在,大概自己連專題報告的組員也找不出來,被高地硬拉著出席不同的飯局認識朋友看著高地和其他人把把妹子,北斗總是站在一旁尷尬而不自知,高地很快便會發現自己的格格不入,然後過來拉一把自己。

「唉……嗚啊,抱歉」擔憂著未來的新室友,北斗打算到草地咖啡店買點輕食順道坐著發呆,下星期前必須決定好還留不留在宿舍住,老實說北斗自己一個人搬出去的成本太高是不太可能了,宿舍分來的室友要是處不好也是極度讓他崩潰,兩難未能抉擇,北斗想著事情猛然跟誰撞個正著。
「嗚……北斗?」

  JESSE久違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是讓他訝然的,他甚至沒有想清楚自己準備好要再見JESSE沒有,自從上次派對之後,間中由JESSE主動發過來短訊問候或是閒聊,北斗都有好好地回應著,有時候他們聊著聊著不知時間,都是高地提醒自己時候不早了希望自己可以關燈睡覺,但他們卻一直未見,偶然在校園的轉角看見JESSE跟他那金髮的朋友走在一起,北斗曾經想過主動打打招呼,卻又在想起那晚的事情後掉失的心拍中把手收回去悻然。

  倒是沒想到在這個情況下再度碰見JESSE。

「JESSE……你、吃好多啊——」苦苦思索找點話題,決不讓宿舍室友和上次派對的事情影響自己,他注意到JESSE手上掛著過大份量的午餐外賣盒,忍不住問道。
「啊啊,這是大我、就是我室友的份兒」JESSE瞧了瞧自己手上的外賣,輕地勾起笑意也順走了北斗的魂魄,他沒注意到自己在金燦下的更加耀眼,自然地在北斗面前漾起甜絲,瞇著的眼角闖進來,在北斗心裡面一直畫著更大的圓圈,佔據他的屬地。
「誒……你們感情可真好」不知為何,北斗酸溜溜地說,JESSE不太明白卻聽出這分明的語氣,北斗才不可能去妒忌自己和大我的關係,怎麼想都顯得傻氣。
「啊啊,我們從高中起就是好朋友了,大家都說大我有種少爺的脾氣,但我倒是覺得挺可愛的,而且他人真的很好,你對他好了,他會待你更加好」

  JESSE意圖解釋他和大我只是惺惺相惜的好朋友,高中起便認識的人卻半點兒要走在一起的意思都沒有他想盡力指出來,但說話落到北斗的耳坎中卻被誤解起來。

  很可愛嗎。

「好朋友就是好室友……總覺得很幸福呢」

  北斗呢喃著想起了自己的煩悶,他放空望著草地因微風而輕輕擺動起來的翠綠,一下子覺得自己倒真失敗,把全盤心思都放在學習上面,女朋友沒交到就算了,就連交心的朋友也沒有,好了明知道自己是個麻煩人,卻迎接自己的只是一個未知的室友,完完全全就是自己親手把自己迫上絕路。

  這種煩擾,根本就不是一般大學生的苦惱啊──

「北斗有煩心的事情?」從深邃的鬱郁裡看出來今天的北斗跟平常的不太一樣,JESSE體貼地問起來,想著北斗大概又是不主動說出來支吾帶過,但沒想到北斗聽見自己的關切,竟是赫然抬起頭來直衝向自己的視線。
「嗯……你有沒有認識誰也在找明年一起住的室友?」

  嫩唇在晝日裡鮮明閃亮,北斗裝作不經意,但JESSE聽出來是北斗近乎垂死的求救,居然是向著自己提出了呼救的信號,勾勒著那晚上失控的畫面,他原以為所有事情都是不可能,卻從來就沒有人可以猜透世上一切的愛情。

「找我不就好了,我們不是朋友嗎?」

  JESSE笑著瞇眼,狠狠地敲打著北斗的心臟,一下子變得急促起來的心拍數是自己也無法解釋的,似乎將那個晚上的紛擾拋諸腦後是最好的辦法,只不過是喝醉的糊塗行徑,搞不好告訴高地他也只會一笑置之,自然,北斗可沒想要告訴任何人。

「但……JESSE不是有室友麼?」北斗吃驚,想自私地直接回答『好』但又想起JESSE同房的高中好友,還是忍不住出言提示。
「告訴一下大我就好了」

  甜滋滋地笑出來,那是JESSE見過最美的笑意,他想北斗以後這種笑靨只為自己而綻放卻早預料不可能,無視掉大我的警告,他也如同北斗一樣,將自己親手推上絕境。

  北斗不喜歡男生,他卻身為男生喜歡上北斗,JESSE在想,也許歌德說的對,我愛你,但這事根本與你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