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Work Text:

耳畔依稀传来坦克的轰鸣,鼻腔,咽喉,渐渐被砂砾所充斥,剥夺去一切喘息的机会,粗糙的沙粒在伤口间与血肉摩擦,生命在黄沙中挣扎,干涸,湮灭。那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突如其来的浪头将杨锐拍醒,渔船在昏黑的大海上浮沉,这种久违的感觉让杨锐安心。

“睡不着?”

“还没困。”杨锐的语气有些意外,掩饰似地翻了个身,只留下个倔强执拗的背影。

平稳的呼吸声渐起,但袁朗知道杨锐只是在装睡。这是渔船上的最后一晚,但自从入夜后,海面就一直不太平静。袁朗翻来覆去睡不着,每次一有困意,海浪造成的颠簸总能将他惊醒。惊醒之后困意全无,静下心细想杨锐这几天的举动,倒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一阵窸窸窣窣过后,杨锐感觉自己被一双结实的臂膀环住,“你确定你没事?”

“嗯。”杨锐措手不及地掖了掖被子,“很晚了,你也快去睡吧,明天一早应该就能到岸的。”

“你说我们多久没做过了?”袁朗蹭了蹭杨锐的脸颊,有些不合时宜地问道。

“这,不好吧……”杨锐显得有些抗拒。

“没事,我们小声一点,好久不见,我想你了。”袁朗亲昵地贴近身子,却不想杨锐反倒往后缩了几分。

“还是别了吧,不太合适……”杨锐语气中的疏远意味让袁朗的心凉了半截。

 

其实杨锐从未向袁朗提及那次任务发生了什么。袁朗也从不过问,因为他知道答案只有两个字,“保密”。在他们为数不多的重合的假期里,他们从不聊工作,只享受肉体与精神的碰撞,心领神会地将思念吻在对方唇舌之间,新旧伤疤成了故事的陈述者,沉默地将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经历诉说。他是军人,他也是军人,这就足够了。

但有一点袁朗还是知道的,杨锐是被迫放假的。他偶然间听见杨锐在电话里跟政委争辩,大意是没有休养的必要,自己状态也很好,随时可以执行任务。

还是驳回。

一腔热血消散后,无力感疯狂地席卷上来像是要将他吞噬。杨锐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石头的军装在手上的触感,仿佛还带着他的体温,而下一秒他就要将它抛向大海,任凭浪花将其席卷淹没,似乎什么都无法改变。

三天前,杨锐在非洲执行完任务,正巧赶上袁朗放了个假。一阵久别重逢的温存过后,杨锐却二话没说把袁朗拽上了一条渔船,跟着一伙海钓爱好者和旅游团出了海。杨锐喜欢海,但从没跟袁朗一起出过海。袁朗本以为只是一次度假,只在近海转悠,捞捞小鱼小虾,谁知马达一发动径直往公海去了,袁朗恍惚觉得自己被杨锐拉上了贼船。

袁朗一开始禁不住折腾,胃里翻江倒海直犯恶心。渔民幸灾乐祸地看着餐桌上对着几盘海鲜面露难色的袁朗,时不时揶揄一两句,袁朗只是连连摆手,“我怎么可能晕船,一定是你们海鲜没煮熟。”不过袁朗适应得很快,上午还在扶着栏杆唉声叹气下午就戴上橡胶手套去帮着收网,没一会儿的工夫就融入进渔夫的圈子里了。杨锐在人手不够的时候也会帮些小忙,多数时候还是倚着栏杆盯着翻涌的波浪,或者把在甲板上乱跑的小螃蟹丢回海里。

“它没什么肉的,干脆放回去算了,也是条生命啊……”杨锐低吟道。袁朗叹了口气,“你是真的不想跟我说些什么吗?”

杨锐垂下了眼睛,微抿着唇,显得有些为难。

“这是机密,我不该问的,对吧。”袁朗苦笑着错开与杨锐的对视。杨锐不语,微微点了点头,深呼吸几口,将海风和咸湿的水汽一并纳入,再艰难地吐出。

 

“那让我抱着你睡总没问题吧?”袁朗不死心,接着追问道。杨锐没回应,只是将身子往袁朗怀里靠了些表示默许。

床铺狭窄,心却不在一处,仿佛有一堵高墙将两人分割开来。沉默在船舱凝滞的空气中发酵,杨锐任由袁朗在他肩头上舔吮,或许那些撩拨的动作能将他拉回现实,远离这几日纠缠不清的梦魇。

肩胛,脖颈,下颌,袁朗耐心地试探,在杨锐紧绷的皮肤上刻下爱欲的印记。可那吻痕烧灼得越热烈,杨锐越觉得无所适从,身后的硬挺时不时拂过他的私处,袁朗还是在焦心地等待着他的回应。这个晚上要是就这么结束了,那就是对袁朗又多了一层亏欠。所表现的冷漠,是为了疏远爱他的人,还是惩罚自己?两者皆有,但两者都是借口。说到底杨锐也摸不透自己的脾性,更搞不懂如此矛盾的自己,为什么值得被爱。

杨锐轻叹了口气,没有声响,但还是被袁朗察觉到了。

“弄得你不舒服了吗?”

“不……是我自己的问题。”杨锐翻了个身,在袁朗嘴唇上轻碰了一下,他又开始习惯性的掩藏自己。袁朗更希望他能毫无保留地将脆弱展现给自己而不是一味逃避,可是他没有。

突然,杨锐感觉一双温热的手探入了他的内裤,手掌包裹着顶端缓缓揉捏,另一只手在围绕着柱体反复撸动。一种久违的快感萦绕着他的周身,随频率的加快而升腾,他贪婪地想要抓住即将消散的丝丝缕缕,又不由自主地渴求。这种事一旦开了个头,就没有说不的理由,先前的抗拒在此刻显得可笑,像是在和自己过不去一般。

袁朗陡然止住了手上的动作,将杨锐仰躺着摁在床板上,自己则覆在了他身上。杨锐自然地圈住袁朗的腰,与袁朗接吻。杨锐不禁在心里数起日子,距离上一次这样过去了多久,那下一次呢,下一次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他的假期不多,大都是执行完重要任务之后的休整假……

任务……杨锐又开始不由自主地回忆起红海,伊维亚,那里的一切,以及永远留在那里的战友。杨锐错开了袁朗的嘴唇,艰难地呼吸着。袁朗顿了顿,继续往下亲吻,舔舐着饱满的乳尖,一边褪去杨锐的内裤。

“袁朗,要不……还是算了吧……”杨锐压抑着喉间呼之欲出的呻吟,又一次试图垒起高墙。袁朗好似没听见一样,一路向下,在杨锐敏感单薄的小腹上徘徊,留下几道温热的水痕。

杨锐还没来得及想出什么借口来暂停这场因他而被迫中断的性事,一张湿热的嘴包裹住了他的性器,随即开始吸吮起来。杨锐呆住了,他们之间很少做这种事,不是不行,而是没必要,爱意的表达方式有很多种,这不过是其中一种慰藉的方式,可军人出身的他们还是无法忽视口交所隐含的特殊意味。

“真的……袁朗……别……”杨锐捧着袁朗的脸抽身而出,“别这样……”

“你还活着,杨锐。”袁朗定定地看着一脸困惑的杨锐,“不管发生了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此时此刻,你还活着。”

“活着……”杨锐喃喃自语道。那些死去的人还活着,身绑炸弹的父亲得救后的恳求,大巴上断肢残躯的人们无意识的呢喃,还有庄羽、石头,那些武警战士。但他这个活着的人却像一缕游魂,脱下军装后,躯壳还在,思绪却留在了战火中奄奄一息。有一瞬间,生与死的界限好像已经模糊,他驻足在边界上,但哪一处都不是他的归宿。

袁朗虽不知在那遥远国度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杨锐的痛苦、无奈、怅然都写在脸上,偏偏又在别人走近时伪装出一副笑脸,袁朗实在不忍看见杨锐的外表内在如此割裂,他决心拉杨锐一把。

“凡事都不可能完美的,别把自己逼得太狠了。你老绷着,会憋出病来的,你需要休息。”

见杨锐又开始陷入沉思,袁朗低下了头,凑近了杨锐的性器。杨锐制止了他,示意他先躺下。单人床上空间不大,想要并排躺只能侧着身子。袁朗照做了。

杨锐换了个方位,躺在了另一头,隔着内裤亲了亲胯间支起的小帐篷,伸手脱去了袁朗的内裤,肉棒弹了出来,拍打在杨锐脸上,随即被杨锐含住,细致地咂吮起来。袁朗仰头长舒了一口气,分开杨锐紧闭的大腿,含住了他的那根,再用沾了唾沫的手指在他后穴操弄。

杨锐的反应总是很快,每当袁朗吮得狠了,或是手指开拓得急了,杨锐总会张开嘴大口呼吸,再包裹住时,几乎能顶到他喉间的软腭。异物让后穴本能地收缩,杨锐不由自主地扭动腰肢,袁朗只得固定住他的腿,后来杨锐干脆搭着袁朗的肩膀和脑袋。送入口中的性器比之前胀大了不少,将逼仄的口腔塞得满满当当,冠头戳弄着口腔深处,喉咙不住地收缩着,每一下对袁朗来说都是近乎精关失守的刺激。

当沉闷的水声渐渐响起时,杨锐松了口,不停喘着粗气。袁朗停下了动作,放下杨锐发颤的双腿,在他水亮的屁股上轻捏了几下,接着起身覆在了杨锐的背上,正准备进入时,杨锐忽然小声问道,“能让我……呃……坐你身上么?”

袁朗笑着点了点头,咬着杨锐耳廓低声说道,“随你。”

杨锐紧抿着嘴唇,以防自己发出什么声音惊醒其他人,他撑着袁朗的胸膛往他蓬勃的阴茎上坐,袁朗能感觉到下方的小嘴一开一合地将他往里裹挟。一寸一寸地深入,肉刃凿开了紧缩的甬道,侵入,承纳,挤出内里的空虚,一点点啃噬残存的寂寞。腹腔里的钝痛蔓延开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尾椎炸裂,消散,与他融为一体。

或许是满足感,或许是挤压已久情感的骤然宣泄,理智的弦在顶上敏感点的一刹那崩断,杨锐感觉自己眼前朦胧一片,他想起了海上的晨雾。以前他是讨厌起雾的,可不知为什么 ,现在却有些怀念。

“弄疼了?”袁朗一面托着杨锐的臀部以减轻压力,一面不无忧心地看着他,“慢慢来,别急。”

“呃……没事。”杨锐的声音微微颤抖,他很快调整了一个方便使劲的姿势,慢慢开始前后扭动腰肢,引导着性器一次又一次冲撞自己的腺体。袁朗扶着他的胯骨,顺着腰下沉的节奏慢慢往里顶弄。这个位置对于袁朗来说恰到好处,杨锐在他视线内急急地低喘,半阖着眼在情欲的汪洋中浮沉。这是只有他才能见到的景象,此时的杨锐专属于他一人。纵然如此,杨锐还是时刻牢记克制自己的呻吟,除了几声不经意流泻出的闷哼,落在水面,激起层层欲望的涟漪。

杨锐被干得浑身酥麻,耸动的脊背逐渐弯曲,撑在两边的双臂也愈发酸胀。好近,近到袁朗一起身就能吻上去,而他也这么做了。像是天上的雄鹰取食陆地上毫无抵抗能力的食草动物一样,袁朗直起身,敏捷地衔住了那两瓣湿润的唇,顺便将那一声惊呼融进唇舌的交缠。

他们也不知道究竟吻了多久,久到船体的颠簸都变得无关紧要,久到听不清船舱外孩子的哭闹和大人的呵斥,久到甚至都快忘了他们的肉体重叠在一起,不过至少确认了一点,他们的心还在一处,这就够了。

袁朗想起西南丛林里的无数个日夜,闷湿的空气让人脑子混沌,现在船舱内没比那时好多少,空气不流通,情欲的气味里还夹杂着一股海鲜的腥味,但他不需要再绷着了,他享受此时的昏沉。袁朗之于杨锐是避风港,杨锐之于袁朗是荫蔽,是他们为数不多能安然休憩的场所。

袁朗揽过杨锐的腿弯,抽送间捅入得更深,阴茎研磨前列腺,带出浑浊粘稠的肠液再送入其中,皱襞被抚平,肠肉不知餍足地裹缠上来,穴口抽搐着敛收舒张,似是欲拒还迎。

胸前挺立的嫩芽被把玩得鲜红肿胀,津液与汗液将其洇得晶亮。杨锐喟叹着射精,精液断断续续地溅在袁朗身上,袁朗用手沾了些在杨锐的乳尖上抹开,杨锐显得有些迷乱,茫然地望着自己半勃的性器,有样学样地将精液在袁朗胸腹上抹开。深入浅出间,汗水不断蒸发又渗出,精液不断凝结又射出,枯燥的动作却永远不会让人厌倦。

 

每次做完之后,袁朗总得连抽三四根才能回过神,杨锐从不抽烟,只会在袁朗抽的时候盯着他看。可现在袁朗难得的没有抽烟,只是跟杨锐无言地对视,时间长了就开始接吻,吻够了再凝望着对方,像是永远不会结束。

一束强光穿过重重海雾射进舷窗,那一瞬间袁朗看清了杨锐脸上淡淡的疤痕,袁朗亲吻着这些军功章,他真希望它们从没有存在过,可哪个军人不是满身伤呢?杨锐的眼底突然涌现出一股无法压抑的怅然,望向舷窗外,兀自含混不清地说着,“我没能做到带他们回家……”

袁朗摩挲着杨锐后脑勺的发茬,将他眼里的悲戚终止于一个吻中,“那就替他们好好活。或许他们也是这么希望的。”

 

杨锐起床时天还蒙蒙亮,对面床上的被子已经叠成了豆腐块。袁朗在甲板上跟渔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看见杨锐过来时招了招手。

迎着海风,杨锐撑着栏杆,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说,假如我在印度洋的某处扔下一……算了……什么都好……顺着洋流,它能漂回来吗?”

“不好说,洋流我没怎么了解过……不过人哥伦布几百年前抛了个漂流瓶,最后不也被人捡到了嘛。”

“这种传说你也信?”杨锐轻笑着拍了拍袁朗的背。

“不信拉倒,说不定哪天就漂回来了呢。”

太阳出来了,海上还是雾蒙蒙的一片,不过至少能看见陆地了。海浪翻涌,拍打在栏杆上,袁朗没来得及躲,上半身全湿透了,苦笑着将外套脱下。杨锐喉头微酸,背过身趁机擦了擦脸上的水痕,却不知是海水还是眼泪。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