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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鸭】猩霸王的校霸梦是否搞错了什么

Work Text:

  01

  从前有个少年,他想做你的英雄。

  

  02

  中国boy有个梦想,他想成为校霸。

  这个梦想最早的雏形源于中国boy小学时看的港片,其实那个年代的古惑仔风潮已经退得七七八八,正流行台湾偶像剧,但因为家里有个沉迷港片的老爸,中国boy也就跟着耳濡目染。伴随着电影频道里的一部港片完结,再回到校园的中国boy连普通话都带着股塑料粤语味,语文老师顿时压力倍增,但本着不伤害小朋友心灵的原则,还是夸奖了中国boy的。

  比如说,他拥有不错的语言天赋。

  结果没过几天中国boy的塑料粤语变本加厉,话都不好好说了,语文老师焦头烂额,不得不盯着这孩子纠正他的发音。

  时至今日,中国boy偶尔回校看望老师时不时蹦出一两句粤语时,语文老师都会自责这是自己当初的错。

  中国boy这个孩子,还是缺了些毒打的。

  

  03

  读高中的时候,中国boy实现了他的梦想。

  这里并不是说他真的成了称霸全校名震四方的超级大校霸,而是他为了这个梦想改了名字。

  他的新名字叫“猩霸王”。

  和他熟识多年的某幻一时竟分不出来他的两个名字哪一个更憨。

  中国boy对这个名字倒是情有独钟,理直气壮地表示:完成不了梦想,那就让梦想成为自己!

  从此提到校霸,某幻想到的不是叱咤风云的不良少年,而是中国boy那张憨憨的脸。他大笔一挥,为眼前的几百字作文收了尾。

  追梦的少年终是把梦变成了自己。

  隔天的作文课上老师就点名表扬了某幻,说他这句话励志又积极。

  某幻在下面呵呵一笑,他只是当时想嘲讽中国boy,顺手写了这句话在阴阳怪气。

  

  或许是被某幻的鄙视刺激到了,又或许是年龄大了到了中二时期,总之上了高中的中国boy不能满足于改名称霸王了,他要靠自己的真正实力去锄强扶弱,打击校园霸凌。

  你这叫什么校霸啊,叫大侠还差不多,谁家校霸天天助人为乐扶老奶奶过马路啊,这校霸简直是笑话。

  某幻在一旁斜着眼沉默,然而性格闷骚的他内心深处已经把嘲讽状态拉满。

  别说,我觉得名字叫笑话都比名字叫霸王强,起码叫笑话就非常表里如一。

  而且幻笑话这个名字还怪耳熟的。

  

  然而中国boy豪情壮志地放下狠话,第二天就惨遭现实毒打。

  LEX是中国boy班级的班长,高中开学第一天时老师随便钦点了学号排名最靠前的学生,而LEX就成为了那个任劳任怨的幸运儿。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位班长也过于负责任了些,一大清早就跑学校里来堵人检查仪容仪表。

  中国boy一脸黑人问号,这种事不应该是执勤站岗的学生们负责的吗??

  他迎着教学楼大门口的喇叭声往里走,一边听着因器械显得越发沙哑的公鸭嗓,一边极度怀疑人生。

  在教学楼里这么搞为什么没被逮住批评教育啊??老师你们这么宽容就硬纵容他的行为吗??下次他要闹到校长室去了喂!

  顶着一头假挑染真鸡毛,中国boy抱着滑板拿着锣走进门,一眼就看到了左手大喇叭右手充气流星锤的LEX,活脱脱就是个搞笑艺人。

  他憋着笑向对方道了句早上好,没想到对方虽然拿的东西滑稽,但本人小脸一崩那叫一个严肃凶狠。

  LEX双眼一眯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又从下到上开始逐项挑刺。

  “这啥?滑板?这是能带到学校里的东西吗?拿过来,没收!”

  “包里还放锣?你是来上课的吗?没收了!”

  “还有什么值钱的……诶,你这头发怎么回事?”

  中国boy弱小无助地拿着自己的背包瑟瑟发抖,虽然LEX的充气锤打在身上一点都不疼,但对方的恶人气场实在过于强大,以至于他都忘了可以反抗。

  “这到底谁才是霸王啊?班长你也太社会了!”

  他小声吐槽了两句,却看到对方那双红通通的死鱼眼和自己对上视线,立马端正了姿态,背脊挺得笔直。

  LEX伸出去的手被迫又抬高了几分,这才揪住了中国boy头上那簇鲜红的羽毛。

  “这是啥啊?”

  在LEX略带危险的视线逼迫下,中国boy一本正经地拉下他的手,甚至为了安抚对方情绪还轻轻摸了两把。

  “这是我天生的。”

  以为中国boy一脸严肃会说出什么惊天理由的LEX:……

  “你天生的?”

  飞扬跋扈的气场全开,LEX和社会人似的走了几下六亲不认的步伐,细瘦的腰肢胯骨在宽松的校服外套下扭得欢快。他一边反问一边举起了充当刑具的充气锤,嘴巴一撅竟分不清是真恶霸还是撒着娇装恶霸。

  中国boy眼睁睁地看着读作班长写作霸王的LEX一把按住了他的肩,整个人踮着脚贴上他的身侧,对他帅气的头发伸出了罪恶之手。按照中国boy的校霸剧本,此时他应该一把扼住LEX命运的后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必要时动手地教育他一番,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校霸。

  但是最后这些美好的幻想依旧只存在于中国boy的脑海中,没有付诸实践。究其原因,中国boy愿称为LEX拿掉那两根羽毛时的动作轻柔,表情娇羞,他猩霸王不是会欺负弱小的人。

  早上同一时间到达了教学楼大厅,无意中还目睹了LEX抢走中国boy头上那两根毛的凶残场景,花少北瞥了眼正在为自己挽尊的中国boy,实在说不出口谁才是真正弱小的那个。

  不是不想兄弟好啊,是兄弟真的不争气。

  而明明没有看过现场却能凭借多年兄弟情分析出一二的某幻精辟地做出了总结——

  “你就是怂了中国拜。”

  “诶!你讲道理嘛……”

  和中国boy一过道之隔的老番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由得感叹他的运气真好。

  “我听说蕾班长来欢天喜地高中之前是很能打的,北区一霸你们知道吗?”

  其他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LEX的细胳膊细腿,表情顿时难以言喻起来。但转念一想尽管他们和老番茄才相识,对方乖巧学霸的模样却不似作假,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骗他们,因此对于LEX能打的传闻也是信了几分的。

  “哎呀,那拜你还怂对了。”

  “这蕾丝还真就是校霸啊……”

  四个毛茸茸的脑袋顿时凑到一起开始黑P他们的班长大人,然而没说两句就听到身后响起了刻意的咳嗽声。

  距离他们两三步远,他们可敬又可怕的班长大人站在原地冲他们露出笑容,两排洁白阴森的牙齿配合上反派似的表情相当渗人。锋锐的绯红眼眸表面上满是笑意,实际上扫过每一个人时都暗含犀利。

  “搁这儿开小会议论我呢是吧?”

  手上的充气流星锤被他甩得啪啪响,尽管知道那玩意儿就是个中二少年欢乐多的摆设,但几个人还是反射性地做出了自保行为——

  “是中国boy带头的!”

  三个人异口同声,三根手指指向同一个人,连上课回答问题都没有这么整齐划一过。

  “啥?怎么就是我带头的?!”

  中国boy瞪大了眼,双手下意识地抱上头,他慌乱地试图辩解,但他的一切举动面对校花校草学霸的同时指证时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果然,LEX神色一厉,流星锤的把柄敲在中国boy的桌面上,另一只手勾进他的校服衣领,轻轻一扽,中国boy便乖乖地直起身站好。

  “班长真的不是我干的。”

  中国boy长得高,不驼背站直的时候和挺拔的小白杨似的,他微微低头一脸委屈地看向LEX,那模样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像是被冤枉了的三好学生。

  奈何他有意认怂,身后那三个却不肯轻易放过他,纷纷开始看戏拱火。

  “哎呀班长,中国boy他说他要干你。”

  “这要是我我就不能忍。”

  “我们三个作证,真的是他干的。”

  三个人三种不同阴阳怪气的风味,听得中国boy本人都傻了,说好的兄弟呢,连表面都不维持了。

  眼看着LEX的脸色沉下去,中国boy觉得他再不做些什么就要被记入永久黑名单了。

  长手长腿的少年自知对方不吃俏皮话这一套,于是一把将人揽在怀里,又是摸手臂又是蹭胸口的,与做错了事寻求谅解的大型犬无异。

  花少北向某幻那边探头。

  “就这还是霸王呢?”

  某幻用课本挡住下半张脸,悄声回复花少北。

  “他全身上下只有名字是霸王。”

  中国boy乱蹭的时候卷翘的发梢拂过LEX的颈侧,他本人没有注意到,但一向不怕痒的LEX微微眯起了眼。

  “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给我去墙角罚站。”

  锤柄往角落一指,LEX说得正气凛然。

  “憋给我搁这儿动手动脚的,我蕾某人是那样的人嘛!”

  

  被兄弟出卖的无辜校霸最终还是无法逃过站墙角的命运。

  不过他后知后觉,班里这位霸王班长抱起来软乎乎的,身上还带着某种草莓糖的甜味。

  

  04

  中国boy认为,就算是身为校霸欺凌弱小也是该一视同仁的。

  因此当一连几天LEX都针对他一个人时,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指着畅通无阻被放去上课的老番茄,又指指被拦下来搜身罚站的自己,声泪俱下地对LEX提出控诉。

  LEX瞥他一眼。

  “人家老番茄大名叫什么?”

  中国boy老实回答,人家叫茄学霸。

  “那你大名又叫什么?”

  LEX循循善诱。

  “……”

  “你这没有意思啊,那名字又不能代表什么。”

  迎接他的是轻轻的一锤,还有LEX压下他的后颈凑上来的低声耳语,暖乎乎夹杂着草莓甜的气味更加让中国boy确信对方嗜甜的本质。

  “名字是不能代表什么,关键是你那名字谁取的。”

  听懂LEX画外音的中国boy傻眼了。

  “你怎么知道的?”

  LEX拍拍中国boy的肩。

  “我是不信有父母给自己儿子取名霸王的。”

  中国boy对这种说法半信半疑。

  LEX却神色一凛,正色道。

  “其实是因为,知子莫若父。”

  “……给爷爬。”

  

  真正让中国boy对LEX的看法发生转变,是在某个平凡的课间,再简单不过的日常情节。

  后桌的某幻和花少北可谓一见如故,两个人经常凑在一起密谋不停,而邻桌的老番茄则沉迷学习,课间也埋头看书。多动的中国boy耐不住寂寞,往前去撩拨坐在他前面的蕾班长。

  一开始还是轻摸轻碰这人洁白的发丝,后来胆子大了干脆就撕了几片碎纸偷偷丢进LEX的后衣领,他欲盖弥彰地拿起书本立在眼前,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从上侧露出一对狡黠的金眸去瞧。喜欢恶作剧的坏孩子忐忑地期待着他的成果,却说不清他究竟是想看对方炸毛还是实在无聊到想被对方骂一顿。

  在他的盯视下,LEX有了动作。他仅仅抖了抖宽大的校服,零碎的纸片就从下摆滑落,过程中完全没有透露出一点发痒的迹象。

  中国boy气馁地把下巴磕在书脊上,还没来得及叹息一声就和转头看过来的LEX来了个完美对视。

  中国boy无辜地眨了眨眼,试图以此逃避嫌疑。

  LEX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把眨眼行为默认成做贼心虚。

  “中国boy你吃饱了撑的?”

  “我我我我背疼!”

  脑子一短路,中国boy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些什么,反正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自己干的事透了个干净。

  所谓超级大内鬼,就是连自己都可以出卖。

  “你到底想说啥?”

  “我、我肩疼,帮我按一下肩膀吧。”

  磕磕巴巴地说完了他也不敢去看LEX,只坐在原地后悔自己都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恨不得在脸上挂两条宽面泪去负荆请罪。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传来,中国boy偷偷掀起眼皮。

  呜呜呜,LEX已经去拿流星锤了。

  中国boy梗着脖子闭着眼,俨然已经准备好面对接下来的一顿毒打。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出乎他意料的是,流星锤的把柄轻轻敲在他的肩头,尽管握住它的主人慵懒散漫只是随意走了个形式,但相较于中国boy的幻想完全走向相反。于是他又开始得寸进尺,碰了碰另一侧肩膀满怀希冀地抬头看向LEX,他知道对方能读懂他的暗示。

  “……蹬鼻子上脸了你还。”

  LEX嘴上骂了一句,手上还是利落地换边为他敲肩膀。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一直以来你认为的大恶霸其实还没有那么坏?

  中国boy缩在狭小的课桌椅之间,身体前倾微微弓着腰,诚惶诚恐地接受着班长大人看似善意的敲肩。

  以后可不能轻易下结论为别人定性咯。

  这样软趴趴称不上按摩的敲打竟逐渐让他萌生困倦,中国boy托着下巴,脑袋昏昏沉沉的。

  说到底他认识LEX也没多久,人家看他第一天上学又是滑板又是假挑染的,把他当成坏学生再正常不过了,何况当年他取这个名字本来就是立志要做校园老大让人闻风丧胆的。

  中国boy想了一万种理由为“LEX其实人还不错”这一论点提供论据,塞满了LEX如何如何的大脑一瞬间卡了个壳便彻底放空失去意识,下巴也脱离了支撑不住的胳膊,直挺挺地砸在一摞课本上。

  他背后还在专注敲肩的LEX吓了一跳,心里想着中国boy不会被他敲肩把脑子敲傻了吧,一面去探中国boy的鼻息。

  这招最初还是从动画里学来的,后来便越发熟稔。

  热气还没喷吐上指尖,中国boy就闭着眼翕动双唇,短促硌人的磨牙声在此间尽数传出。

  LEX伸出去的手指僵住了。

  你特么的刚睡着就能磨牙?

  而且头都嗑书上了你还能睡得着??

  他在中国boy桌边逗留了片刻,一旁忙于温习的老番茄瞄他一眼,觉得LEX鼓起腮帮子的模样有点像河豚。

  那一定是被气的。

  LEX最后还是没对中国boy下毒手,他抽走了男孩下巴抵着的一摞书塞进桌肚,又轻轻把他的脑袋放进他自己的臂弯。阳光打进教室,在男孩侧脸镀上一层神圣的光晕,棕发被映成金发,细软的睫毛根根分明投下一片浅影。

  可惜,最好看的那一部分没能受到阳光的洗礼。

  LEX垂下眼,听着伴随上课铃响起的脚步声一直蔓延到讲台上,喊了声起立。

  

  “猩霸王同学,上课了!你站到后面清醒会再坐回来!”

  中国boy薅了两下头毛,迷迷瞪瞪地抬起头,一片模糊的视野中唯有一对幸灾乐祸的红瞳那样清晰。

  

  LEX人或许不错,但是也要给爷爬。

  这是中国boy最后得出的结论。

  

  05

  人生总是在无数次的打脸与忘却中蜿蜒前行的,区别只在于有的人被打得多了,脸就肿了。

  当然也有一种人,他们对于打脸这种事有了效果显著的抗体,一般的打脸完全入不了他们的眼,非要某些惊世骇俗的打脸轶事才会让他们捂着腮帮子重新开动脑子。

  外热内冷的中国boy外表看上去很像这一类人,惨遭打脸也要笑着活下去。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居然真的是这一类人,因为他觉得介意打脸这件事本身是在惩罚自己。

  而在他人生的众多打脸事迹中,唯独对自己感情开窍到对头身上这件事不仅不觉得羞耻,反而炫耀似的天天挂在嘴边。

  这大概就是,前脚叫人爬,后脚把人插,脸被打得啪啪响,但是能拐到男朋友上炕的标准嘴脸。

  

  欢天喜地高中要办运动会,提交的方案上写着超正经,但到了落实具体项目,除了长跑之外没一个正常的。

  中国boy所在的班级因为人丁稀少,班长班花班草学霸校霸全都被迫参与所有项目。

  身为校霸那必须是班里体质最好的,中国boy幻想得很美好。

  直到他看到隔壁换体育服的老番茄露出六块腹肌之前。

  其实六块腹肌也没有那么震撼人心,如果没有足够的技巧也是很难取胜的。

  中国boy一边套着衣服一边偷看老番茄,套一节看一眼,直到换好衣服的LEX挤进他们俩中间数落中国boy动作是多么像八十岁老奶奶。

  花少北这时就在一旁帮腔,说我奶奶穿得都比中国拜快。

  那你的奶奶还是挺老当益壮的。

  中国boy字斟句酌,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这几个字曲解成了骂人的话。

  热身运动也是每个班级聚在一起各做各的,中国boy刚压完腿就被LEX抓来帮他体前屈。

  LEX的肌肉比他想象中要柔软,但他的肢体比想象中僵硬得多。中国boy心里想着他要是用力压下去,这瘦得只剩骨头架子的人会不会折碎,但到了嘴上他反而说着关切耐心的话,一种从未有过的舒心和谐在他和LEX之间流淌开。

  “慢慢推慢慢推。”

  “忍不住就告诉我。”

  “行不行?”

  单从中国boy说出口的话来看,这是一串流畅体贴的关怀,而LEX因为柔韧度不够发出的“不行”二字也再正常不过。

  问题的关键在于被压制到颤抖的班长大人毫无自觉地哼唧了几声,怎么听怎么有种片子的味道,再搭配上这一系列台词,更是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中国boy的耳根和脸肉眼可见地变红了,他忽然感觉替LEX压背比自己热身还要燥热,额头上已经逐渐浮现出细小的汗珠。

  他慢半拍地后退几步,手背紧贴在脸颊,过烫的触感一直烧到掌心。

  中国boy其实是个聪明人,他很懂得分析自己的情绪,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因此他才会突然慌乱,他知道自己的私心差一秒就要表露出来,不得不花费些时间去平复那些起伏的波澜。

  “中国boy你愣着干啥呢。”

  迅速恢复活力的LEX在他面前摆了摆手,见中国boy眼神闪烁,索性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往篮球场的方向拖。

  “就等你了,还在这儿磨磨唧唧的。”

  LEX银白的发梢被热身运动的汗黏在一起,中国boy耸耸鼻子,只闻到了熟悉的糖果味。

  他想,这个时节的草莓一定很甜。

  

  中国boy觉得他身为校霸怎么也该拿下一个项目的第一名,不然他就白改了这么霸气侧漏的名字。

  篮球还算他的长项,仗着身高鹤立鸡群他总能想尽办法实现扣篮。

  虽然经过视觉错位眼镜和原地转圈的洗礼,这场比赛的篮球技巧已经变得不怎么重要了。

  中国boy始终对新鲜事物保持着浓烈的好奇心,他应当是里面唯一玩过错视眼镜的,正仰着头调整视角,身体就被人撞得歪斜了半边。他凭借声音判断出这是适应眼镜走到他这里的LEX,两个人像两个瞎子一样对着互相摸摸搜搜,从腰腹胸膛到小臂都摸了个遍,直到四只手不经意地两两贴合,下意识地十指相扣。

  过于细瘦的指骨有些硌手,中国boy只要把手掌张开就能轻松包裹住那乱挥的手指,再覆在上面一根根地强行让其合拢成乖巧的拳头。

  他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宽大柔软的床铺,想象着将这一对皓腕压进一片洁白,桎梏住所有挣扎的举动,与他一同深陷在无边的缱绻与柔意中,留下颜色明艳的印痕。

  妈的,中国boy你在想什么。

  他惶恐地回魂,十根手指依然与另一个人交叠,高举近乎禁锢的动作一时间拱起看不见的火焰灼烧着胸肺,喉管越发口渴难忍。

  中国boy心一横,开始拉着LEX转起圈圈,像两个小学生一样手舞足蹈,踩着没有规章却颇具童趣的舞步。LEX似乎没有设防,任由中国boy主导舞步拉着他滑稽转圈,在肢体失控之前脑子就已经晕菜了。

  “晕了晕了晕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放开了手,实际上还能维持基本的平衡。LEX却已经分不清天南地北,晕晕乎乎地摔在了地板上。

  中国boy心头一颤,强制自己移开了目光。

  男孩子磕磕碰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一旦心里的天平有了偏向,他总是克制不住给予多余的担心。

  就算知道对方不需要,但这和喜欢他想宠着他把自己认为的最好都送给他有什么关系呢?

  ——诶,瓦喜欢他哒?

  

  如果用四个字来形容这场坑爹的篮球赛,那一定是一片混乱。

  几个大男孩挤在一起感受着颈椎要被压断的疼痛开始了橄榄球式肉搏,胳膊腿挨在一起压根分不出来谁是谁,总之最后每个人都累得瘫在地上,大汗淋漓,仿佛是刚从锅里捞出来的。

  “下一个项目是长跑,请各位运动健儿移步至室外田径场。”

  周围的人都零零散散地站起来做准备,唯有某个自称长跑是弱项的班长大人就地躺下了,手一撑地头一昂起,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室外田径,要我老命。”

  最后的长跑虽说是个集体项目,但实际上只会由每班第一名决出胜负。三年二班有了老番茄这个种子选手,再勉强LEX上场意义也确实不大。

  班主任认真分析了一番利弊,却又道大家一起跑完才能增加集体凝聚力与荣誉感。

  某个平日里霸道惯了的班长此时像个撒娇怪,以往甩着流星锤的手擦过发尾的汗珠,露出一张被热气蒸腾得粉嫩的脸,嘴里还要发出意味不明的哼声耍赖皮。

  没想到LEX也有这一面啊。

  三年二班其他围观成员想到。

  这时候服软的LEX确实少了一分嚣张,多了一分可爱……准确说应该是十分可爱。

  最后这句内心独白是中国boy自己加的。

  他笑着走上前,看似提议实际上已经开始动手。

  “那我把你抬过去——”

  LEX眯着眼睛看他,忽而露出难以捉摸的笑容。他乖乖地冲中国boy伸出双手,像一只讨要抱抱的猫咪,在中国boy的视角里全身上下都变成了萌点。

  伸手要抱抱什么的……也太难顶了!!

  他现在应该帅气地来一个公主抱,然后把LEX的双臂环在颈间,像一个人生赢家那样抱得美人归。

  ——然而他高估了一系列运动后自己剩余的力量。

  在中国boy蓄力试图把人抱起来未果后,老番茄伸出了援助之手。

  中国boy隔着LEX隐晦地看了老番茄一眼。

  有六块腹肌了不起吗?!

  只见老番茄兜起LEX的双臂,轻松且熟练地将人的上半身架起。

  中国boy:……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回去就办健身卡,早晚练出八块腹肌来!

  中国boy才不会承认他酸了,只是连手中略显纤细的踝骨都不如之前有吸引力了。

  他望着交错叠于老番茄胸口的LEX的手臂,酸溜溜地想着这本该圈在自己的脖颈上,没准那双腿也会盘在自己腰间……

  想象至此打住。

  中国boy舔舔嘴唇,接下来是长跑项目,他可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某些生理反应,也不想让人误会他是个老色批。

  ……

  真的不是吗?

  

  事实证明,蕾班长就是个大骗子。

  因前半段冲得太快导致后半程累如狗的中国boy怨念地看着LEX超过他,连声招呼都不打就闷声往前跑。

  哪怕对他说声加油也是极好的呀!

  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霸王了!

  说好的不擅长长跑呢?!

  中国boy和落汤小狗似的委屈巴巴地继续往前跑,眼睁睁地看着LEX冲过终点线。过了线还不算,累极的蕾班长想要坐下歇会,膝窝刚弯出弧度就被眼尖的老番茄拽起,推着他开始顺着跑道慢走。

  “刚跑完走会,躺下对心脏不好。”

  中国boy自认视力不错,他隔着老远都能盯着老番茄放在LEX肩膀上的手看得清楚。

  动手动脚是吧?动手动脚是吧?!

  跑在最后面的花少北有幸目睹了快到终点的中国boy“嗖”的一声开始加速冲刺,那精神头比他刚开始跑时还足。

  靠,你这时候加什么速啊,不想兄弟好了是不是?不能给最后边的兄弟留点面子吗?

  花少北很想骂出声,但最后他还是顶着快爆炸的肺跟着中国boy的步伐冲过了终点。

  他想,中国boy这个人没人性的,一开始就超过他打乱他跑步的节奏,最后还要秀一波冲刺凸显他后面的自己特别没有毅力。

  再和他一起跑步爷就是小狗!

  

  老番茄要去领奖台所以先走一步,中国boy终于成功跟上了还在跑道上老大爷晃荡的LEX,他喘着粗气把两条胳膊都压在了那小身板的双肩上,嘴唇几乎贴上LEX的脸颊。

  “哇,班长你还骗人的呀,这就是所谓的不擅长长跑,你老骗子了。”

  他伏在LEX颈间絮絮叨叨,却又倏然瞄到近在咫尺红透的耳根,那一刹那心底起了某种别样的想法。

  这是因为太热了吗?这是因为太热了吧。

  思绪百转千回,满身的汗水被湿热的风吹干。

  遭遇大型犬背后强搭的LEX动了动肩膀,可对方故意忽略他的暗示,执拗地越搂越紧。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裤子口袋里拿出块糖塞到中国boy手里。

  “啥呀?”

  锯齿状的包装纸边缘刺刺的,陷在手心中央时发痒却不疼痛,中国boy抓紧了手里的东西,又缓缓摊开手掌。

  “草莓糖?”

  意料之中的口味让中国boy笑出了声,被LEX听到他立即炸毛了。

  “草莓味怎么招你了,猛男必备口味好吗?这年头不会有人觉得男生不能吃草莓糖吧,不会吧不会吧?”

  中国boy用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LEX的头发。

  “我没对草莓糖有意见呀,你这是吃了几个花少北啊?”

  他笑着撕开包装纸,把晶莹透亮的粉红色糖果放进嘴巴,浓郁甜腻的草莓味一瞬间笼罩了口腔和鼻腔。

  其实中国boy并不喜欢太甜的食物,豆沙之类向来待在他的黑名单,但是今天的这颗糖那么甜,他却一点都不觉得讨厌。草莓酸甜的香味流连于唇齿之间,舌尖欢快地拨弄着逐渐化开的糖球,原来LEX一直喜欢的是这种味道。

  “蕾丝你是不是很喜欢草莓糖啊,我老在你身上闻到这个味道。”

  他刻意耸着鼻尖像大狗狗一样从LEX的耳尖闻到发梢,又被转过身的LEX无情推开。

  “哇,我现在一身汗味好吗,中国boy你有毛病?”

  LEX表情夸张地躲开,却在察觉到两人距离过近时愣住了,嫌弃的神色如闪电般转瞬即逝,独独留下颊侧大片红云。

  如果现在让能说会道的他开口,大概也只能发出“阿巴阿巴”的卡壳音节。

  中国boy也没想到对方会忽然转过身,只一刹那两个人的距离便无限拉近,饶是他这样向来活泼主动的人也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地站在一起,相顾无言。LEX在想中国boy到底在干啥,撩人都没有下一步动作的吗。而中国boy则已经神游太虚,偶尔目光落在LEX的唇瓣上,猜测着此时对方嘴里是不是也有和自己相同的味道。

  虽然可能在他们的脑海里此情此景泛起了粉红泡泡,可落在其他吃瓜群众眼里更像是干架的前兆。

  所以在花少北架开LEX,某幻架开中国boy,班主任还走过来对他们进行批评教育时,两人是一脸茫然的。

  #如何向老师解释我不是想打架而是想早恋。

  

  在漫长的辩解过程中,中国boy用舌尖顶了下快融化完的草莓糖。

  他觉得自己错失了一个大好机会。

  

  06

  然而,中国boy觉得他和LEX的关系还是进展了一大截,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比如说,他现在已经可以和LEX一起收拾书包,放学后往同一个方向一起走。

  “你回家不是这个方向吧?”

  LEX扯住他的书包带子质问。

  中国boy无辜地眨眨眼睛。

  “你看地球是圆的嘛,走哪个方向都是能到家的。”

  LEX:……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特么竟然无法反驳?

  即便LEX认为中国boy这孩子脑子终于秀逗了,但对方就是粘着他一起往他家的方向走他也没办法,只能默认对方这种多走几站地毫无收获的迷惑行为。

  欢快善言的中国boy总是能把两人独处的氛围弄得和一群人出游一样,LEX有时懒得讲话只听中国boy一人出演独角戏也觉得十分有趣。如果对方将来上大学要选专业的话,LEX一定会力荐他去当主持人。

  日子就在无形的感情升温中溜走,迎来了一个十分重要的转折点。

  那天两人放学路走到一半,LEX猛然惊觉自己作业卷子没带,于是一边跑着折返一边轰人,让中国boy自己先回去。知道LEX的记性确实有那么点不太好的中国boy点头应允,打算直接去车站反向坐车,结果还没走出多远就遇到了一群穿着其他高中校服的人,对方手拿武器还面色不善,直接拦了他的去路。

  从来只有名头的校霸哪见过这阵仗,第一反应就是自己难道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出名了。

  “你是北霸的朋友?”

  领头的不良少年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显然是为了学习社会人而凹的造型,那棒球棍往肩上一扛,连说话都欠儿嗖嗖的。唯一他没想到的是对面中规中矩的男孩比他高出了一个头,说话时只能仰视男孩使他原本专横跋扈的气势被削了一大半。

  “北……爸?那北妈是谁啊?”

  显然没理解对方意思的中国boy虽然内心迷茫,但他很清楚对方这一副打扮可是比自己像恶霸多了,找他准没好事。

  他不着痕迹地退后几步,已经准备好脚底抹油直接开溜。

  “啧,我们北区一霸LEX啊,你连这都不知道?”

  惊讶与鄙夷交织在对方眼底,中国boy原本后撤的步子骤然止住。

  他想起老番茄好像是说过类似的传闻,不过他看LEX细胳膊细腿一副纸片人的样子也就没放在心上。

  草了,结果这个说法居然是真的?

  “看他不知道LEX的底,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朋友吧。”

  对面的那一群不良少年开始窃窃私语,只是他们私聊的声音过大,一字不落地钻入中国boy的耳朵里。

  “那我们还是去找LEX干架吧,没想到他上了高中真的转性了,连同学都不知道他的光辉史。”

  其实从小到大并没有真揍过人却名叫猩霸王的中国boy完全可以不管这帮人,但一想到这群人是来找LEX的麻烦,他就忍不住把英雄救美的情节往自己身上套。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一直以来成为校霸的梦想不就是为此时而生吗?

  不知道是不是和LEX在一起待久了,总之那一刻中国boy的中二之魂爆发了,他硬是带着校霸的气场迎上去了。

  

  LEX在回家路上收获了一只被打成乌眼青的大型犬。

  草。

  他当即就骂了出来,扯着中国boy的衣领问他罪魁祸首的去向。中国boy却眼神闪躲生硬地转移话题,说蕾丝你原来还是不良少年啊,真没看出来。

  “我一直是五好少年敬业守法的好吗,只是对于校园霸凌做出了一点抗争,把想揍我的都给揍了而已。”

  LEX挥了挥拳头,镜框下的眼眸第一次在中国boy面前展现出凌厉。

  看到对方眼里不加掩饰的狠劲,中国boy怔了一下,这副模样似乎与平时没心没肺的蕾班长完全割裂开,又似乎没有哪里不同。

  心底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担忧,中国boy退后了一步,他想装作大肚无谓来安抚LEX,却在视线对上那一刻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受伤。

  中国boy立马揉揉眼睛,他是不是看错了?

  “哈,亏你还叫霸王,被打得妈都不认得了。”

  LEX笑嘻嘻地拍打着他的肩膀,仿佛刚才那一眼真是是他的错觉。

  “哎呀,你是没看到,对面被我打得更惨。”

  他嘴上这么安慰,实际上肌肉挤到伤口处时眼角疼得直抽抽。

  过去几年经常干架的LEX哪会放过这点小细节,他的眼神闪过精芒,手上却不留情地按过中国boy的腰腹。

  “嗷嗷嗷嗷疼疼疼!!”

  被衣服覆盖的地方其实早就在打斗中染上青紫,只是中国boy以为他不说LEX就不会知道。现在倒好,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瞒住LEX,还被他发现反欺负了一顿。

  中国boy委屈,中国boy不说,他就惨兮兮地捂住伤口原地蹲下,可怜巴巴地仰头看着LEX。

  LEX后来评价过,中国boy这个人老阴险了,有一分痛他能演出十二分来,就是看准他会心软可劲逮着他骗。而中国boy则眉眼弯弯地顺着他讲,这不是只骗你一个嘛生气啥呀。

  然后他们就又开始了小学生式的吵吵闹闹,翻起了陈年旧账。

  然而此时此刻的LEX还未能洞悉中国boy装可怜的背后本质,只怕自己把老实孩子弄出阴影了。他那什么一霸的中二名号那么响亮,把这云校霸吓到了也是合理的事,怎么能因为这点事就平白迁怒这傻孩子呢。

  ……冲动是魔鬼啊!

  尽管LEX因为中国boy当时疑似害怕而后退的一步有点难过,但他自我心理建设也是一流的,很快就用自欺欺人大法将此揭过,继而去关心中国boy的伤口。

  “蕾丝丝你怎么还雪上加霜呢。”

  LEX正忙着撩开中国boy的衣服看淤青,也就没管他越叫越黏糊恶心的昵称。青紫的大片伤口看起来吓人,但LEX一摸就知道并没有伤到骨头,不过他还是建议中国boy去医院做个检查。

  微凉的手掌贴在火辣的腰腹,那些疼痛莫名就减少了大半,原来精神安慰也是有用的。

  中国boy一边在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边拒绝了去医院的提议。

  “我好歹也是校霸,我不要面子的吗!”

  他给出的理由是这样的,LEX瞥他一眼。

  “你还有面子吗,你特么的除了名字做过一件校霸该做的事吗?就这还梦想当校霸?”

  被LEX喷得体无完肤的中国boy也没细想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梦想当校霸的,只是在享受LEX轻柔按摩的同时接着得寸进尺。

  “你帮我涂药不就行了。”

  “我怕带着伤回家被骂嘛——”

  LEX颇有深意地看他一眼。

  “我怎么觉得你看着挺高兴的。”

  “我哪天不是高高兴兴的!”

  “……”

  妈的,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又无法反驳?

  

  当晚,中国boy如愿住进了LEX家里,享受着LEX抹药按摩的服务,并且有同床共枕把LEX当抱枕的惊喜服务加赠。

  中国boy:我爽了。

  而LEX则陷入了无限的后悔之中,他在夜里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LEX:草,我怎么忘了中国boy睡觉是会磨牙的!!

  

  06-1

  中国boy的乌眼青自然是逃不过同学和老师的法眼,为此他编了一个自认为合理的对外理由。

  “是我昨天不小心摔倒了,然后眼睛这里撞在石头上了而已。”

  他向来询问的每一个人解释,手指指着那块已经化了不少的淤青洋洋得意。

  靠,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今天上课格外关注中国boy的LEX不知第几十次转过头,恶狠狠地翻着课本的页脚。那帮兔崽子不会真的把中国boy打傻了吧,早知道昨天就应该带他去医院的!

  殊不知背后的中国boy盯着他笑得灿烂,一口白牙都不见收敛。

  看看!这伤口是谁给瓦涂的药!又是谁今天早上给瓦换的药!昨晚瓦又是抱着谁睡的觉!

  虽然没有达到英雄救美的层次,但起码享受了英雄救美的待遇,中国boy知足常乐,幸福得一批。

  但显然另一名当事人并不这么想。

  

  放学时分,黄昏逐渐转度为黑夜,浓重的墨色挤满了阴暗的小巷,唯有一盏暗淡的路灯在巷口站得笔挺。

  巷子里不断传来哀嚎声,接下来又是沉闷的打击声,并非武器与肢体的碰撞,而是拳头与人体的闷响。

  LEX甩开被他揍成猪头的男孩,他的脚边已经堆满了年龄相仿的不良少年,他们痛呼着蜷起身体,手脚并用地往墙角里缩。

  LEX晃晃悠悠地撑着膝盖站起来,他也不是没挂彩,但比起这一地的同龄人,俨然像是名战神。其实他从来都不是靠力量或技巧横行的家伙,LEX打架唯一的特点就是狠,狠厉到让人害怕,觉得他随时要和自己拼命。

  愤怒或许只会让人害怕,但狠起来不要命总是能让人绝望。

  “我说过我上高中之后就不管这些事了。”

  LEX踢了伏在地上的领头人一脚。

  “现在的我可是‘好学生’,还想着找我麻烦?”

  “唉,说实话我也过了中二的年纪了,你们来惹我我也不至于这么下重手的,我蕾某人是小心眼的人嘛。”

  不知是哪具“尸体”接了个“是啊”的茬,又被LEX一脚踩上肩胛骨,碾了两下才原地求饶。

  “我蕾某人是很随和的——但是你们为什么要去找我们校霸的茬呢?”

  他弯下腰,揪着领头人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拉起对视,以无边黑夜为背景,红瞳白发的少年仿佛长出了恶魔的角与翅膀,华丽阴森的骨架笼罩整片天地,绯红的瞳孔在幽暗的黑夜中瑰丽又可怖。他压低了声线,却又像对情人呢喃般甜腻。

  “那校霸可是老子罩的。”

  

  中国boy察觉到不对纯粹是因为今天放学LEX一溜烟就跑了,连给他伸个尔康手的机会都没有。

  “有问题。”

  他果断地做出判断,在脑子思考出下一步对策前身体已经跟随着LEX跑出了校门。一边跑他一边想着这条路并不是LEX回家的方向,他到底是要去干啥。

  直到夜色降临,他才跟着LEX摸到一条小巷,LEX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中国boy则躲在巷口听动静。很快他就意识到里面在打群架——LEX一个人单挑对方一群的那种。

  尽管知道了LEX在外有个响当当的名号,但没见过他真打架的中国boy十分焦急,时不时向小巷里探头,看看那个背对自己的身影有没有倒下。

  出乎他意料的是,最后依然能站在那里的还是他的班长大人。借着微弱的光亮,他能看到白发少年脸颊带着几道血痕,嘴角也破了皮,身上更是显露出狼狈,但他莫名觉得这一刻的LEX有点帅。

  就像是他小时候看的港片一样,这是他童年古惑仔的某种演绎,也是他梦想的别样映射,他清晰地在LEX身上汲取到全部,只想给他一个深深的拥抱。

  ——“那校霸可是老子罩的。”

  他背靠着墙偷偷笑出了声,又慌张地捂住嘴。

  从小到大都只有他幻想着做别人的英雄,这还是第一次被别人保护。但不得不说,此刻他的内心明明已经天翻地覆,如同水面掀起惊涛骇浪,可他又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平静。

  那是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他第一次如此深切地感知到LEX对他的维护,甜蜜的毒药把他灌得找不着北。

  中国boy望着天边挂着的皎洁的月亮想,要不就今天了吧。

  

  LEX一手拿着校服外套顶着破了相的脸走出小巷时,正好看到巷口还在发呆的中国boy,向来怕鬼的他哀嚎着骂出了声,差点原地去世。

  “草,中国boy你特么躲在这里吓谁啊!!”

  被中国boy这么一吓,LEX怕黑怕鬼的本质全暴露了,在原地跳脚的模样全然没有刚才的大佬气质。

  中国boy和小奶狗似的跑到LEX身边,仗着身高把人揽在怀里蹭来蹭去安抚炸毛的班长大人,然而还没蹭两下就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我是被你罩的?我永远的大哥蕾克斯?”

  LEX的耳尖都红透了,他没好气地推了推中国boy,还是嘴硬道:“爸爸罩儿子不是理所当然的嘛,都和你说了知子莫若唔——”

  熟悉的面颊突然占据了整片视野,炙热的唇瓣互相贴合,柔软的触感十分陌生却一瞬间让荷尔蒙分泌达到顶点。

  这个吻的持续时间并不长,中国boy很快把人放开,又微微弯下腰和LEX面对面,额头抵上额头。

  这次他可是把LEX脸红的画面看了个仔细。

  “……中国boy你是不是故意的,我伤口都被你碰疼了。”

  LEX指着嘴角的伤口气呼呼,又意识到什么欲盖弥彰地移开目光。

  “还有,你不怕我吗?”

  中国boy眨眨眼睛一脸懵。

  “……怕你当我爹?”

  LEX:……

  草,他就不能相信中国boy的思维逻辑能力!

  “我要怕的话,只怕你不喜欢我,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眼前的男孩用那双漂亮的金棕色眼眸盯着他,即使在黑夜中也不显黯淡,他不顾一切地说出所有的情话,打出一记完美的直球,迅猛又精准地击中他的心门。

  他想,中国boy这么憨的一个人,怎么说出了这么动听的情话呢。

  于是他轻咳一声,前一句说得豪情万丈嚣张至极,后一句说得小心翼翼声若蚊蝇。

  “有我罩着你,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我也喜欢你。”

  对中国boy而言,这就足够了。

  他再次压上正式恋人的唇角,用舌尖一遍遍舔舐对方破皮的伤口,拥住面前微微颤抖的躯体。

  

  最后,中国boy还是没有成为真正的校霸。

  但是他拥有了一位区霸男朋友,会撒娇也会干架的那种。

  

  07

  “中国boy,又是你是吧,给我去墙角罚站!”

  “我冤枉啊不是我!亲爱……的班长大人,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你还狡辩,你个老色批。”

  “啊?这事和老色批有什么关系呀??”

  看着依旧在班里吵吵闹闹的蕾班长和猩霸王,花班草深思片刻勾住身旁两位兄弟。

  “他们俩是真的在一起了吗?”

  某幻摇摇头,扁着嘴。

  “我看悬。”

  老番茄则别有深意地露出笑容。

  “我觉得可以有。”

  

  00

  B市的初中校霸界流传着这样的一个传说,某一年的天下第一校霸争夺赛同时出现了两个初中生扛霸子,他们杀进决赛却双双弃权,从此隐匿于B市江湖。而这一届的人称呼他们为北霸蕾,南王茄,前者总是顶着一张恶人脸,后者看着就像乖乖牌。

  后来有小道消息说他们一起升上了同一所高中,不仅没有针锋相对还成了好朋友。

  

  “阿茄,你看那个男孩怎么样?”

  翘掉了天下第一校霸争夺赛决赛的两名选手此时正坐在S中的礼堂里看他们的毕业季舞台剧表演。

  “哪个啊?”

  老番茄顺着LEX手指的方向伸头去看,只看到了在一旁待机的一男一女两名主持人,其中的男主持人长得挺高,穿起正装来还有几分小帅。

  “我看看宣传册啊,这个男孩叫……猩霸王??”

  老番茄瞳孔地震,显然是没想到这个年代还有这么憨的大名。

  “霸王?”

  LEX读着这个名字笑出了声,接着频频点头。

  “好名字啊好名字,还挺可爱。”

  “阿茄,你能查到他要读哪个高中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