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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渡】修理着熄了的曙光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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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闻舟烦躁地把烟摁熄了。

 

他把烟灰缸推到一旁,揉了揉自己的脸站了起来。

 

这几天他都感到莫名的心绪不宁,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曾听说某些高度契合的alpha和omega在标记过后能互相感应对方的情绪,这些话骆闻舟是从来不信的,而且他猜想费渡大概早已经动手术把他的标记去除,他能感应个屁……

 

‘标记的事你不必担心,我已经预约好过几天动手术除掉它。 ’

 

费渡隐约带着疲惫和不耐的声音又在他的脑海响起。

 

‘我们已经再没有关系,拜托你不要再找我了。 ’

 

即使已经事隔超过一个月,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还是能轻而易举地刺痛他。

 

茫然和懊恼像乌云一样笼罩在他的眉宇间,骆闻舟走进卧房,站在一个柜子前,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仿佛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拉开了抽屉,取出里面的一个缎面盒子。

 

即使不用打开,他也清楚地记得里面那两枚他亲自去订做的戒指的样式。

 

费渡跟他一样,都喜欢简单的款式。

 

他缓缓地打开精致的小盒,看着里头那双因失去意义而显得黯淡的戒指。

 

他的眼眶忽地泛红,觉得自己好像快要喘不过气。

 

他想过要扔掉它们的,却终究是舍不得。

 

他打算送出戒指那天的事,他到现在仍是历历在目,令他觉得自己仿佛被困在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里。

 

他记得那段时间的费渡好像总是有点不安,眉间隐隐带着烦忧,脸色也总是不太好,可是骆闻舟每次问他,他都只是笑着说没事。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那天下着雨,费渡像平时那样去接骆闻舟下班,接着两人一起回到骆闻舟的住处。他们吃完晚饭后便腻在一起,笑笑闹闹的不一会儿就挪到卧房里去。骆闻舟不知怎的觉得那天的费渡跟平时有点不同,那种感觉他说不上来;像是更加温柔,也好像有点焦躁。就像前一刻,房门一关上,费渡就马上整个人贴上来,环着他的脖颈,近乎焦急地缠着他索求亲吻。这种模糊的感觉令骆闻舟心里忽尔有点不安。他想起了自己藏在床头抽屉里的戒指,他本来是打算今天送给费渡,再向他求婚的,可他突然有种感觉,今天也许不是最适当的时机。

 

一股无法解释的异样情绪忽然像阴霾一样笼在他的心头。他搂紧了怀中的人,让彼此逐渐变得滚烫的身躯紧贴对方,然后细密地吻着他。

 

事后,骆闻舟像往常一样带费渡去浴室清理,两人在花洒的水流下相拥,不一会又缠绵地吻了在一块,温热的水从他们纠缠的唇舌间渗入。接着费渡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就轻轻笑了起来。骆闻舟放开了他,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费渡在水流中回看着他,目光带着一点微弱的颤抖。然后他在水声中忽然开口:

 

“我们分手吧。”

 

话语出口的瞬间,费渡的目光好像忽然变得茫然而黯淡,有点像是一个孩子对一件事物失去了兴趣。骆闻舟皱了皱眉,仿佛一时之间听无法理解这么一句简单的句子,他默不作声地盯着人片刻,才伸手去关了水掣。浴室里一时间变得寂然无声。

 

“你说什么?”

 

纵使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可是费渡在这刻还是感到骆闻舟的注视令他难以承受。他不自觉地抿紧了唇,接着仿佛逃走似地别开了视线,推开了骆闻舟。

 

“你听到我说的。”

 

“我们到此为止吧。别再见面了。”他边说着边走出了淋浴间,随手抓了条毛巾便离开了浴室。骆闻舟在怔愣了片刻后连忙追上去:”为什么?”他抓住了费渡的手腕,却随即被甩开。

 

“……你好歹给我一个理由。”

 

费渡背对着骆闻舟披上衣服,颤抖的双手几乎无法把钮扣扣上,然而他的声音却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我爸把生意交给了我。”

 

骆闻舟走向费渡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自是懂得这句话的意思。费渡的背景他一直都知道。他的父亲费承宇是某黑道组织的首脑人物,但他对自己的孩子却是冷淡得近乎漠视。

 

‘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是个omega。 ’骆闻舟记得费渡说这句话时,脸上挂着近似嘲讽的冷漠微笑。

 

几乎从懂事开始,费渡的身边便只有佣人和保镖。

 

然而,这个从来都没关心过儿子的父亲,却在临终前把自己的所有都留给了费渡,包括足够他几辈子衣食无忧的财产,和自己一手建立的地下王国。

 

骆闻舟把费渡转过身来面对自己,“你对那些根本没兴趣。”他知道费渡从头到尾就对他父亲的钱和他做的事没有一丁点兴趣。对于费承宇,他从来都是疏离的,对他来说,他只是一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男人。费承宇的态度令费渡自小就对这个父亲没有任何期待,他的死也没有让费渡流过一滴泪。费渡甚至连自己打算毕业后去外国读研究院的事也从没有与父亲商量过。

 

‘反正他不会管。 ’费渡耸耸肩。

 

就在不久之前,研究院的录取通知书送来了。在那之前,他们已经开始计划一起去外国生活的事。骆闻舟的父母早就想儿子过去陪他们了。而骆闻舟自己也打算等费渡的录取确定后便辞掉工作,陪费渡一起过去。他打算在那边开一个咖啡店,费渡有空时可以和他一起顾店。周末时他们就一同去骆闻舟的父母家吃饭。

 

骆闻舟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能看见这样的愿景在眼前展开,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买了戒指,打算在这天求婚。然而,他没想过费承宇的一纸遗嘱会把这一切都打破。

 

费渡避开骆闻舟的视线:“别说的好像很了解我。我之前是因为不知道他留下的资产有多少才会那样说……”他轻轻勾起了唇角,但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没有人看到那么多钱也不心动吧?”

 

“……”骆闻舟握紧了拳头,追逐着费渡的视线,“……你放屁。”他伸手想要抓住费渡的手,却被躲开了。

 

“这天迟早会来的,不是吗?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们就是玩玩的…。”费渡扯出了一个笑容:“我现在玩够了,不想再跟你玩装恋人游戏了。我要接管我爸的生意,不会跟你去美国。”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确保骆闻舟理解他话中的意思,然后才继续说:“标记的事你不必担心,我已经预约好过几天动手术除掉它。”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骆闻舟难以置信的愤怒目光,可是他不敢去看他的表情。他悄悄喘了一口气,匆匆地说了句失陪,便侧身绕过挡着房门的骆闻舟,朝大门走去。他每走一步,都得咬着牙才不至于哭出来。

 

关上门后,费渡扶着缓了缓涌上喉头的恶心,才找回下楼的力气。他强迫自己赶紧离开,以免骆闻舟忽然追出来。

 

他的腹部突然一阵闷痛,令他不由得心中一沉。他捂着肚子快步往外面走,直到见到守在他车子旁的陆嘉,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抱歉,少爷,没问你就过来了,我有点不放心你一个人…”陆嘉看着费渡一副不想多说的表情迅速地上了车,便紧随着钻进了驾驶座。他边在后视镜中窥探费渡的神色边发动车子,”少爷,你脸色很差,要不要我叫医生过来给你看一下?”

 

“我没事。”费渡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黑夜的街道上的灯光打在脸上,让他看起来既苍白又冷漠。他靠在椅背上尝试放松身体,舒缓腹部传来的隐隐痛楚,同时脑里正飞快地点算着自己有没有遗漏了什么。

 

原来租住的公寓已经退租了,现在的住处除了老陆应该还没有人知道;原来使用的电话也会在今晚午夜停用,新的号码只有几个心腹知道。骆闻舟短时间内即使想找他也不可能找到。

 

就算找到了,他也已经准备好要对他说什么。

 

没有alpha能忍受自己的omega说要消除自己的标记的。无论他有多爱他。

 

虽然过分,但这是能最快达到他想要的结果的方式。

 

他咬了咬下唇。腹部的痛楚还是没有消退的迹象。

 

光是他知道的,就已经有起码三个费承宇手下的人想要他的命。他不可以让骆闻舟继续待在他的身边。他得让他离得远远的。

 

这对他们而言都是最好的。

 

只有一件事,超出了他的计划。

 

他的手轻轻抚上平坦的腹部,目光一点点地移向搁在旁边座椅上的检查报告。

 

里面的内容他已经看过好几次。

 

他们的宝宝,已经一个月了。

 

他微笑着阖上眼,还没想到用什么方法,才能保住这个孩子。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