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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递组]半生不熟/Medium R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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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克萨斯看见能天使的第一眼,就断定这人不是个善茬。

那时企鹅物流刚开张,没几个员工,跑业务的除了新来的德克萨斯就一个能天使。
大帝的介绍非常简略:德克萨斯,新司机。
红发的萨科塔露出灿烂笑容,对她伸出右手:你好,我是能天使,这里的信使。
大帝见没什么事便先走了。能天使打量着自己的新同事,忽地笑道:里面有个家伙,死活不肯交代货物的下落,不如你来试试?

初来乍到的德克萨斯仅用十分钟就从那人嘴里撬出了全部信息。
能天使啧啧称奇:看来你能力不错,老板好眼光。
这人瘫在外间沙发上没个正行,嘴里还塞着块苹果派;见德克萨斯出来,伸手递了一块给她。
德克萨斯接过那块苹果派,就着满手血气和肉桂香味吃完了新工作开始后第一顿下午茶。

 

头几次任务难度不大,两人合作非常顺利,没什么问题。
德克萨斯却并不习惯。按理来说她是先锋,负责先行潜入敌对区域清除障碍,能天使只需在后方提供火力掩护与支援——说实话,德克萨斯不大在意有没有援护,毕竟快递工作并不是总要行使武力,比起上一份工作已是非常和平且小儿科了。
然而现实情形往往是当她拔出武器,身后袭来的子弹已将敌人清扫干净,有几回还非常贴心地将人头留给了她。
十足体贴,即是十足挑衅——鲁珀本能警铃大作。德克萨斯无所谓抢人头,但狼不容许被轻视,她亦从不属于被保护迁就的对象。
不过她很快明白,能天使并非成心藐视或有意庇护,纯粹是顺手就这么做了,甚至不需要理由——正如这人对新同事不知所起的热情。
德克萨斯望着工作搭档八月艳阳般的笑容,想起方才战斗时无微不至如影随形的弹火,一时被堵得不知说什么好,只得狠狠吸尽最后一口烟,发动车子上路。

 

自打认识了能天使,德克萨斯就怀疑萨科塔的种族天赋特异功能不是自带物理光环,而是读心。
上次任务过后,能天使开始以另一种方式挑战新同事的神经:前方的德克萨斯单兵作战次数急剧增加,而同伴春风般温暖的火力掩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卖队友行为——有时是在后方游而不击,有时是极其刁钻地枪枪捡漏,某次还在先锋谨慎起见要求增援时迟迟不动,最后迫使德克萨斯肾上腺素爆发一人端了整个窝点。
仿佛是在乐此不疲地试探对方的能力到哪里,对其忍耐限度又到哪里——若说实质性危害倒不至于,能天使对射击时机向来把握得极为巧妙,德克萨斯亦从未真正被置身于性命危险之中。
……当然,光这一切就已足够令人身心俱疲了。

类似试探一直持续到某日能天使突然问她这次两人分头行动如何:不再是一前一后,而是左右开弓,彼此都要独自作战,没有退路;若其中一方失利,委托亦将失败。
德克萨斯知道,自己终于算是真正获得了对方认可——承认她的实力足够强大,毋须保护,亦有资格共同负担责任。即日起能天使再不算是职场上的前辈,而是共进退的伙伴。

 

能天使从来不吝于交托信任,其后背对同伴毫无保留——至少表面如此。

生日那天,她依照拉特兰人的传统将守护铳全部拿出来进行年度大保养,铳器一字排开列在办公室里,煞是壮观。被枪械簇拥着的本人貌似非常开心,擦到半路甚至开始即兴哼歌;共处一室的德克萨斯被迫听了一耳朵,发现歌词基本上不是在赞美枪械就是在夸耀主人的枪法,“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之流。
鲁珀以前很少见到这种兵器,心下好奇,也拿起一支仔细端详。刀口舔血的人,入手武器后第一件事肯定是试用;于是德克萨斯下意识模仿着能天使平日的姿态,将枪举起,端平,瞄准——
枪口所指,红发的拉特兰人抱着自己的宝贝新守护铳,朝她粲然一笑。
德克萨斯顿时意识到自己犯了忌讳。但不知为何,她没有动——对方也没有。
能天使眨眨眼睛,笑容自然,语气轻松:维克托是不是很趁手?
德克萨斯沉默片刻,才将手中的枪放下,答道:嗯,比想象中轻。

她心里的话到底没说出来——你也比我想象中更加自信而无防备。
这人乍看处处都是破绽,细想又仿佛滴水不漏。德克萨斯并不怀疑,此时若将自己换成个居心不良之徒举枪便射,能天使大概也能迅速一枪崩回来扭转战局;她的反应神经和速射能力确实是第一流的。
——能天使的不抱戒心,建立在绝对的自信之上。
德克萨斯终于想通这人周身洋溢得简直是蛮不讲理的热情信赖快乐等等究竟从何而来。在强大的实力面前,戒备甚至可以是不必要的。
于是另外一个疑问也迎刃而解:当初能天使的行为无关体贴或挑衅,单纯是和她一样,习惯了独自结束战斗;而所谓的试探,亦可视作一种另类的磨合。
她们在某种地方上惊人的一致,但细究起来又是截然相反——德克萨斯因孤独而习惯强大,能天使因强大而习惯孤独。

如今想来还挺好笑的……德克萨斯扶额感叹。
那边厢能天使已经擦完守护铳开始翻黄页,谋划晚上生日派对的宾客名单。

 

某个傍晚,两人结束了又一桩委托。
德克萨斯将源石剑从敌人心脏处缓缓拔出,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仔细擦拭。她耳朵始终警觉地竖起,果然听见一直藏身于墙后的能天使跳出来,脚步声踢踢踏踏近前,最终停在尸体旁;拉特兰人蹲下来,将死者瞪圆的双眼阖上了。
德克萨斯微眯起双眼,沐浴着龙门落日最后的一点余晖。这是她们熟悉的场景,放松,喧嚣,间或思考待会的晚饭——德克萨斯猝然意识到,她已很久没有回忆起故乡的暮色。

刚离开叙拉古的那段日子里德克萨斯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并非失眠,单纯是她不愿在黑暗中闭眼,宁可抽烟捱到天亮,白天极度困乏时才打个盹。
后来能天使终于看不下去:我去睡你屋好了,谁来打谁,安心没有?
她说到做到,行动神速,当天就把一张双层高架床塞进了房间里。
起居时平白多个人,肯定不习惯;德克萨斯念在自己近日工作态度确实欠佳的份上,到底没有出声。
夜里她靠在窗台上俯瞰龙门,习惯性开始推演哪条小巷适合伏击哪个建筑可供藏身等等,忍不住又想点烟——忽然房间另一头传来能天使的声音:我可睡了啊,麻烦保障一下你可爱同事睡眠期间的空气质量。
……德克萨斯啪一声合上了烟盒。
无烟可抽,只好发呆。指腹摩挲过金属盒身上的狼头纹样,细细描摹划痕,琐碎回忆走马灯般涌入脑海;思绪深潜,迎面晚风送来本地夜市小炒特有的豉汁紫苏九层塔香味,仿佛亦糊上鲜血铁锈腥气——
那头能天使一把掀开被子:睡啦,再不睡我都要饿了,夜宵吃不吃啊?

 

一帮人赶在饭点前收了工,七嘴八舌争晚上去哪。空想去朝陇山,可颂说太贵又没有预约,能天使嚷着要找个够嗨的地方开趴,被德克萨斯以明天还要上班为由无情驳回。
四人挤进车里,惯例是德克萨斯开车,能天使副驾驶位,后座两个继续叽叽喳喳。
突然不知哪个咕哝道:这车好小哦,老板啥时候换辆新的啊?
对啊,不是说有新同事要来,友商也会派新人来交流吗?
哇到时坐车岂不是挤爆?老大真抠门!黑心资本家!企鹅物流倒闭啦老板大帝吃喝嫖赌欠下三十五个亿带着他的麦哲伦跑啦!

新同事啊……应该会是些有意思的人吧。
德克萨斯瞥了副驾一眼,心想反正有这家伙在,无聊是不可能无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