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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il / The Protagonist < Ives】I own a place for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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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三次了。

算上昨晚被他送進喉嚨的那兩瓶,在這個時間點用酒精麻痺宿醉既不明智又愚蠢,只會加劇他的頭疼,但他現在只需要這份痛苦來幫助清醒。

艾佛斯鮮少讓自己過得如此失序,他抱著酒瓶入眠,醒來後提起那瓶繼續喝著,理由是為了那道刻在右前臂的印記。他本以為所謂靈魂伴侶不過是都市傳說,過往也不乏交往過幾個對象,聽過某任在床邊枕語聊過的這些浪漫話語,但艾佛斯從沒親眼看過,他對這些虛無的命運沒有信仰。

他艱難地自硬板床坐起,又看了一眼猶如燙疤的不規則紋路。

出現刻痕並不是他借酒澆愁的主要原因,若是他初次見到這個形狀,或許只會平淡地當作沒有這回事,繼續過著他規律的軍旅生活,可偏偏艾佛斯對這個圖樣再熟悉不過。

他在男人後頸下方瞧見一模一樣的曲線與交錯。那時他仍沒意識,在替他療傷時無意記住的傷疤會是所謂的象徵。

尼爾曾遺憾地朝他吐露自己並不是男人的命定,像個男孩一樣趴在桌上醉酒哭泣。但他們並不真的在乎彼此沒有那層羈絆,更重要地是男人給尼爾的愛與尼爾給男人的愛從沒有少過一分。

艾佛斯想著,也許只是時機還沒到,畢竟尼爾如此年輕。

但那枚印記卻像上帝刻意對他們開的玩笑,印在了艾佛斯的右前臂。

艾佛斯去到浴室拿起鋼刷用力地想洗去那道使他心煩的痕跡,卻只是刷紅了自己的肌膚,血絲從被磨破的傷口滲成一片紅。他一直明白這世界存在著許多不公平,卻沒這麼痛恨這份不公平過。

他的時間仍順向前行,並非逆行狀態,更證明了會出現印痕是已成的事實,肯定是在這裡發生了一些事改變了他們的命運。

艾佛斯從沒對男人有任何念想,現在沒有,未來沒有,過去也不會有。

他對著鏡中的自己用水抹了把臉,手錶開始滴答鳴叫,提醒他是時候該整理出發。指揮官穿戴好他的裝備,踏出貨櫃裝飾成的休憩地。

在前往史塔斯克十二市行間,他沒有向任何人搭話,從他周遭散發的氛圍也讓其他人識相地閉上嘴。在帳棚內例行簡易說明此次的任務目標後,他宣布各自行動。

在男人湊前的同時,太陽穴開始痛了起來。艾佛斯板著臉,忍耐胸口的焦躁看向那張比未來的他還要年輕的面孔。

「我想參與第一波行動。」

「沒有所謂的第一波,我們跟藍隊是同時進行。」男人的天真讓艾佛斯不耐煩,「聽著,要是你腦袋沒法跳脫傳統的時間觀,那你就別參與。」

「你想加入成功的隊伍?」

「當然。」男人沒有被他的語氣激怒,只是順著他的提問回答。

「那就是我們。」指揮官抬起眼,給了對方想要的解答。

男人在明白事態後無聲離去,與他記憶中的男人越來越貼近,總是在關鍵時刻選擇沉默,不進行多餘的討論與爭執。

艾佛斯在不久前趁著對方穿戴時刻意尋找印記的存在,但年輕的男人身上什麼也沒有,一切尚未發生。他無法肯定未來的他知不知道自己有所謂的靈魂伴侶,又或者,是否發現了他們在命運中應該屬於彼此。

他光產生這個念頭就感覺宿醉又侵襲感官讓他渾身不適,乾渴的喉嚨沙啞了他。

鉗形攻勢直到他們闖進地底前都還算順利,但計畫終歸不會真的完美執行,總是有意外。他們在預期之外的地方見到了尼爾,本來只需要兩人解決的事情,多了第三人。

艾佛斯並不遲鈍,他察覺了這個故事的末路走向何處,或許在他看見同樣的紅線銅環時早就有所準備,情緒並沒有多大的波瀾,畢竟從他們待在這組織的一刻,生命就不再平靜。但男人就像一直以來地多愁善感。

艾佛斯把空間與時間留給他們。

尼爾踏上載運機時,艾佛斯剛好脫去那身裝備。

「艾佛斯。」尼爾的聲音聽上去不像是即將要赴死的人該有的輕鬆。

他沒有回應,只是將目光看去金髮青年。

尼爾灰藍色的瞳孔從他身上移回,與他對視,垂下眉毛,沒有接著說下去。艾佛斯低頭發現自己沒了遮掩露出的手臂,想遮蓋也遲了一步。

「原來過了這麼久才知道,他應該屬於誰。」尼爾露出苦笑,沒有太過激烈的反應。

「難道只因為你們不是靈魂伴侶,你就選擇放手嗎?」艾佛斯沒做虧心事,自然也坦蕩地對質。

「怎麼可能。」尼爾笑出來,「如果我還有足夠時間的話,休想我把他讓給你。」他不把這句當玩笑,認真地盯著他潛在的對手。

「可惜我的時間不夠了。」他鬆懈肩膀,向後靠著機艙壁,引擎運轉的鳴聲在他們的沉默中變得巨大而清晰。

「我不會說還好是你這種話。」尼爾閉上眼,過了一會重新張開時,又變回了那個享受混亂的尼爾。

「得了吧。」艾佛斯聳聳肩,「我也不覺得這該屬於我。」他用指腹按上那個印記。

「但它就是屬於你。」尼爾語氣安靜地陳述。

「他就是屬於你。」他的聲音回到那個醉酒的夜晚,就像他第一次看見男人藏在領口下的痕跡,自己身上卻沒有的時候。尼爾深呼一口氣,把這股酸澀吞回肚子。

「我們不會在一起,你死了以後也不會。」艾佛斯承諾,卻無法斷定這有幾分把握。

「我不需要這種承諾,艾佛斯。」尼爾淡淡地勾起微笑,「你不如對我保證你絕不會像我一樣讓他傷心。」

他們的對話在運輸機顛簸降落的噪音中被打斷,尼爾扶著提把站起身,等待艙門打開。

「靈魂伴侶真是狗屎的東西。」青年在下飛機前終於忍不住譏罵了一句,用拳頭揍向艾佛斯的上臂。「命運就是拿來抵抗的,不是嗎?艾佛斯。」他笑。

被命運牽著走的人好意思說這句話嗎。

艾佛斯摸著被揍疼的手,在艙門闔上後小聲地碎念。儘管如此他也沒底氣去笑對方順應了命運發展,他自己也沒能脫離這個迴圈。

他又看了一眼與男人相同的標記。

「靈魂伴侶真是狗屎的東西。」尼爾的那番話,他再同意不過。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