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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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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el听到身后咔嚓一声,门锁轻轻地被扣上。钥匙被扔在灯芯绒面料的沙发上,缓缓滑进坐垫的缝隙里,像是白兔子逃进了梦境的洞穴。
落地台灯开着,房间不是他离开时候的样子,被子的一角翻起来,报纸上垫着披萨盒子。他看了一眼好端端的电视机走到阳台前收起窗帘,好多让一些卷着夜色的风透进来。桌子上有一枚新鲜的软木瓶塞和一只空玻璃杯,他扭头看见浴室的门关着。

Noel拉开门后听见音乐声,这么响,他刚才在外头一点也没听到,也许是淋浴喷头还开着的缘故,湿润的水汽蒸着他的肺部。他走过去拧上了喷头的阀,看到Liam趴在船型的浴缸里,湿漉漉的地砖上放着一瓶波特酒和一台CD机。这下曲子的声音更大了。
“嘿!过来。”Liam把一只胳膊放到浴缸外面冲他甩了甩。Noel慢慢地挪过去,低头看见他用手在厚厚的泡沫里划拉了两下,Liam望着他说,“我找不到杯子了。”他缩了缩腿,丰富的泡沫底下露出一点点膝盖的肤色,“从这儿掉下去的。”他盯着他的哥哥,指了指两腿中间,指尖捎着一点醉意。
Liam坐在他的眼皮底下,他的头发湿透,脖子和肩膀上残留的泡泡正在消磨,Noel能看清他脸上的胡茬。他挽起袖子靠过去,弯腰用左手探进浴缸,那些细密的泡泡亲热地拥着他的手臂,然后是温热的水,最后他触底,胸前全被打湿了。Liam轻声问他,“找到了吗?”
音乐在浴室的瓷砖墙上反弹,鼓点扯着琴声,琴声扯着人声,嘶吼和呢喃来回交叉。“Liam”,如果他叫他的名字,也会被无尽地反弹回来,“Noel”。Liam的脸看起来很忧郁,他的眼睛在褪色。有人从水里抓住他的手腕,Noel一点也不怀疑明天的头条会是Gallagher兄弟一起淹死在浴缸里,他的耳边满是噪音和水声。

Noel只是站着,他拎起地上的瓶子,把酒泼进泡沫里,惹得他弟弟惊骂一声,然后转头走出了浴室。

电视机里有一个小房间,Noel坐在床尾,抓着遥控器不断地换台,却被困死在了这个小房间里。Liam穿着白色的袍子从浴室里走出来,把CD机搁在柜子上,他爬到Noel的床上,靠在他的背后。
曲子还没有结束,他开始大声念一篇刊登在杂志上的文章,好像是NME还是什么别的,那是篇麦当娜的专访,她说她对摇滚乐不感兴趣。Noel扔开遥控器喊他闭上嘴,Liam充耳不闻地爬起来,从背后环住他,把杂志举在面前继续念那篇文章。
Noel感觉到左肩上一沉,Liam的脸贴着他的脖子,鬓发还湿着。他渐渐听不清他叨逼的是些什么玩意,这家伙闻起来像是月桂和甜酒。
Liam靠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看到电视机的画面上有两个孩子,想起媒体总爱将他们的关系描述得十分紧张,好像他们在一刻不停地吵架。他们确实会因为一些小事而吵起来,但人的情谊本应有高点和低谷,Noel以为这是真正的平衡。况且愤怒没有化解的方法,在等待情绪消化的时间里他们两个彻彻底底地不交谈,不对视,不去触碰对方,更别说做爱了。
啊,Liam在亲他的耳朵了。他从不询问他可不可以、行不行,他只会说我爱你,好像爱可以是一切的通行证一样。Noel歪了歪头,Liam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兄弟之间发生性关系这回事完完全全是个错误,还是那种不能被允许犯第二次的错误。但Liam似乎并不以此为耻,他说,你不能把欲望和爱分得很开。他们总能把对方弄糊涂了,但飞完叶子以后就全忘了,Noel有时候也不大想去思考,反正他们并不经常做爱,起码不像他们吵架那么频繁。
“Noel……”Liam说,然后他的哥哥扭过头吻他。

塑料的拼装玩偶,卸掉它们的肢体和躯干可以重新拼起来,零件很多很乱,但是只有两个脑袋。在Liam长到能在院子里踢足球之前,在Noel找到他的第一把吉他之前,他们共享过这些玩具一段时间。玩偶在他们手中不断地撞毁、重装,最后变成一堆不分彼此的碎块消失在床底。
有时候他们交换零件,“把你的武器给我。”Noel说。
“我有的你都可以拿走。”
Noel笑起来,“好。”
这是一场交换。Liam低头亲吻他的手指,从他的掌中衔走一个和弦,攒住他的灵魂,把自己的一部分填进哥哥的体内。“没有人比你更好了。”Liam的笑容比没有月亮的原野还空。Noel捂住他的眼睛,从自己的四肢百骸里尝到荒诞和下作。
墙壁越来越窄。

房间里空荡荡的,Noel在沙发上醒过来,右手攥着白纸。他走到窗前给自己倒了杯酒,低头重读一边纸上没有写完的歌词。他没有心情去管是否有一支酒杯被遗落在了浴室的浴缸里,他只知道音乐现在还不能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