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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土豆与镇静剂之歌

Work Text:

—生土豆与镇静剂之歌—

—The song of raw potatoes and sedatives—

 

就这样,美丽的生土豆之星正被强奸,在一个墙角,旁边有一个空空如也的泔水桶。
永不,永不,永不,乌鸦是这么叫的。此处只有水气的幽魂缠绕,于暗夜无星的夜晚之中。犹太人猛地睁开他的眼睛,科赫于无形无影中出现,站在窄小的走廊里,沉默看他。细小的呜咽声,细小的磨牙声,细小的肚子叫声,潮水般涌动,环绕于营地上空。此处是地狱边境,此处无活物。
"今天你没来。"科赫说。
"今天的工作很累。"犹太人告诉他,脸上有伤。他太累,太疲软,淤青在脸上层层叠叠,擦伤里面夹杂的是烟灰而不是石头。
科赫把一条内裤丢在犹太人脸上。内裤上面有黏糊糊,一块一块像白色的鼻涕的东西。"你把你的东西忘在我的垃圾桶里了。"
犹太人低头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内裤。"为什么不告诉我?"科赫问。
"告诉你什么?"
科赫猛地伸出脚踢雷利的肚子。犹太人呜咽,深深的把自己蜷缩起来,远比应该的更加疼痛。
"谁打伤了你?"科赫问,"是谁?麦克斯吗?"
假波斯人静默。不言,不语,不抬头看。
"为什么不说话?"科赫咆哮,"你就这么下贱,连别人强奸你,你都甘之如饴?"
上床的老人不安地咕噜了一声。
没有人会给集中营里的犹太人发被子,但他们确实会给他们发衣服,从那些已经死了犹太人身上扒下来。物资运输太多此一举,但犹太死人永远都那么多。有一天吉尔斯拿到了科赫提前给他拿过来的一批好物资,一件有点小的外套。外套的领子上面写了:
安迪
九年级
见到请归还
吉尔斯没有办法还回去。
有一天,营地里来了一批医生,但是他们不治病。他们拿出一张表格,和一张名单。加号等于去洗澡,减号等于生存。左,右,左,右,好似给鸡仔区分性别。双胞胎和孕母都被带走了,带去另外一个大营地,那里有一个科学家,做实验缺少一些实验对象。
还有一天,吉尔斯对床的男孩晚上九点才回来。他回来后,趴着睡了一晚上。时不时吉尔斯能听到对床的男孩打呼噜,听起来像这样的:"妈妈……妈妈……"。
战争时期什么东西都少,没有避孕套和润滑油,也没有前戏和道德。之后一周那个男孩走路都好像屁股里有刺,一瘸一拐的,驼着背。从背后看,看起来像已经老得快死了。
然后下一周,
下一周,
再下一周还是如此。
细声细语的情话在每一个人的头顶上盘旋,矿山,农村和树林里。 小声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回荡,比乌鸦和铁丝网更残酷。
"你的屁眼在流血,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你更爽。"
"你的牙少了三颗,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你更舒服。"
"你的指甲被拔掉了,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不会抓伤你。"
从来不言语的狼,拿着刀的女孩。
没有人告诉夏娃,从她的肚子里会出来此等低劣之子。流离失所,过于精明。没有人喜欢以为自己很聪明的人。一个母亲从来不会说实话,孩子哭得太多甚至没法安抚,就证明他是残次品,应该拿去销毁。政府知道,那些吃太多的老人,太活跃的孩子,自以为聪明的病毒,都是坏种。为了更好的国家——
哭得太多了……这些活着的小骷髅和老骷髅,哭得太多了……
所以吉尔斯站出来,替对床的血屁股男孩去见狼。
科赫轻轻触摸吉尔斯肚子上的伤口,"你和其他人不同。"他说。
"真的吗?",吉尔斯问,"为什么?"
"你长得不像犹太人。"
"这里也有长得不像犹太人的囚犯。"
"你吃动物的筋。"
"这里也有不信教的囚犯。"
"你母亲不是犹太人。"
"这里也有母亲不是犹太人的囚犯。"
"只有犹太人才应该被杀。"
"真的吗?",吉尔斯凝视科赫,"真的吗?"
"别这样看我。你把我们想得太坏,"科赫喃喃自语,爬上吉尔斯的床。"实际上我们很多人都没有亲手杀过任何人,连一只狗也没有杀死过。"
"我们只是开车、做饭,签表格。我们什么坏事都不做,只是普通的在工作。"
"你们只是在工作。照这样讲,你们之中最可怜的,一定是那些开枪的士兵。"
"是啊,他们只是遵守命令。如果他们不杀,别人就会杀死他。他们不是决策者,却背负上骂名,多么无辜,这些士兵。实际上,严格来讲,整个帝国里只有元首是坏人。可是如果元首不做,国家反过来也会逼他。所以,我们之中没有坏人。"
科赫伸出他的手,抓住吉尔斯的脖子。"我们多无辜……你看我的手。不曾沾上一滴血。上帝也会原谅我。"
据说,漆黑的眼球被看作为恶魔子民的象征。
"想必如此,上帝怎么会厌你——因为你们的罪恶,都被我们承担了。"
科赫慢慢抓紧他的手,看着吉尔斯的脸色变红。"国家的大义,总要有人来承担。你们只不过刚好没有跟上队伍。闻一闻这里面的毒疮坏脓的臭气,听一听这里面死人的痛苦呻吟。今日能够逃脱这里,秋天能躲过肺炎吗?你明白,就像老鼠,犹太人最容易也最擅长得病,和传播。太辛苦了,上帝命令他们生下来就是为了作恶,这些人一定也在祈祷死亡来临。这是一个双赢呀,我的朋友。"
多神奇啊,一个人类生为如此的模样,需要多大力气。曾经是单细胞的祖先要付出多少努力,夏娃要多努力的生育,一个母亲要多努力地去抚养自己的孩子。喉咙里的气管,只要轻轻捏住十分钟,几亿年来的成就就可化为灰烬,化为焚烧场上空黑色的灰烬。
"我们和你们并无不同。"吉尔斯脸色变紫,嘶嘶地说。科赫放开手,让他呼吸。
"是吗?"科赫低头看吉尔斯,"那么,你们的鼻子为什么这么大?"
"所以我们能闻出你们的味道。"
科赫笑了。"你我有不同。我们不软弱。你们的缺陷就是你们太软弱,只有食草者才善良。而食草者,只能被捕食。"
科赫俯下身子,轻轻在吉尔斯耳边讲话,"为什么总要自居为老鼠的一员?你知道你不是,因为我说你不是。"
由男人定义女人,由奴隶主定义奴隶,由你定义我。
"我的小老鼠,"科赫尖牙咬住吉尔斯的耳垂,"据说老鼠生性放荡,被猫称为它们的阴茎妈咪。"
世界上的第一次做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亚当用一根捡来的木棒敲得夏娃头昏脑胀,没有力气骂人。接着亚当跪下来,抓住夏娃肉肉的,粘草屑和泥巴的脚,然后舔。因为自古以来全世界的男人都是恋脚癖,只是老亚当的伊甸园时代还没有发明丝袜。男人和女人的性别差异是从亚当把他的阴茎插入夏娃的那一刻才开始分化的,从此以后,被操的都是女人,其他是其他。
"你们的耳朵为什么这么奇怪?"
"是为了听到你们的脚步声。"
科赫的手,从吉尔斯宽宽松松的裤子里伸进去。他摸索,然后抓住吉尔斯无力的阴茎,一只手指伸出来,从下到上划过,吉尔斯不受控制的打了一个颤。这房子里的气味又闷又难闻,看守人睡着了,好多好多没有睡着的人不敢出声。科赫能摸到,会阴上那些一条条撕裂的伤痕,一路延伸到肛门里。还是湿的,吉尔斯的裤子上,一些黏黏的液体,闻起来像血。
恐惧是人定义的。如果一个小孩从来没有听说过床底的怪物,他就不会害怕床底的怪物。如果你告诉孩子无需警惕狼,那么孩子就不会害怕狼。
爱是人定义的。你妈妈告诉你爱是家暴,言情书告诉你爱是欺骗,社会告诉你爱是生育,大部分人的爱都仅限于此,拳脚交加的欺骗和生育。
定义是人定义的。最先,是不能独立生存的精神疾病患者是坏种。接着,是大吵大闹的多动症婴儿和没有劳动能力的老人,再然后,是犹太人和吉普赛人,最后,是不够忠诚的居民。一开始的时候没人说你应该小心流感,结果七千万人在西班牙流行大感冒里死翘翘。
从裤子里,科赫的阴茎又热又滑的探出来。科赫轻轻摆腰在吉尔斯瘦骨嶙峋的大腿上来回蹭,一点点粘液留在上面。吉尔斯腿上的抓痕,吉尔斯肚子上的伤口,吉尔斯脸上的擦伤,全部被科赫好好的包裹着。吉尔斯颤抖,直到不颤抖。
他不是人,你是集体。恨那个,然后爱他。
一切都被简化了,不再是明天下午三点虽然我喜欢巴泽尔但我讨厌去那家餐厅吃饭因为他们做饭总是不够熟但是有什么办法那家店环境真的很好门口摆的两颗橄榄树也很漂亮这点还是不错的。减法,减法,再减一点,战争时期什么都缺少,再减一点。最后把脂肪和血掏出来,只剩薄薄的皮包着骨头。活着的小骷髅,只剩活,死,爱,恨。如果不是爱那就是恨,如果这一次不是善那就是恶,再不抓紧破处,死后就不能上天堂了。
上千人同时在这个房子里呼吸,祈祷和流泪。
"为何你们总是彻夜哭泣?"
吉尔斯伸手下去摸腿上的精液。
"是为了庆祝同胞的新生。"

—END—